武紅綃高挑的身影也擋不住身後那件淡紅色衣角,它正一點點向後挪,試圖徹底藏進陰影裡。
周開的目光掃來,魚擺擺剛踮起的腳尖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見躲不過去,乾脆把小胸脯一挺,理直氣壯地笑了起來:
“師弟,你想啊,小姐想揍你一頓出出氣,可不用那‘拘魂手’吧,她又打不過你。用了吧,萬一真傷了你的元神,她不得心疼死?我就是做了件好事,和小姐一起,把那玄幽寶鏡重新煉了一遍嘛。”
她揚著下巴,尾音拖得長長,還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周開。
周開聽完,臉上那“虛弱”的神情迅速褪去,玩味的笑意重新爬上嘴角。
他腰腹陡然發力,整個人從陳紫怡懷裡彈起,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身形矯健,哪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陳紫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又氣又笑地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擰了一把。
周開嘴角一咧,手臂探出,快得隻留一道殘影,抓住了還在比劃著邀功的魚擺擺的後衣領,將她提溜到半空。
“說得真好。”他咬著牙吐出四個字,魚擺擺正得意的臉蛋一下子沒了血色。
他沒再理會掙紮的魚擺擺,轉頭看向陳紫晴和王巧巧,語氣沉了下來,“你們倆,剛才的話重了。幽瓷是什麼脾氣,你們還不清楚?下不為例。”
王巧巧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陳紫晴卻俏皮地吐了下舌尖,幾步跑到周開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被提溜在半空的魚擺擺四肢亂蹬,急忙喊道:“師弟!我就是個煉器的!動手的是她!不是我!”她一邊喊,一邊拚命朝武紅綃的方向擠眼睛。
周開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武紅綃正抱臂站在那,嘴角噙著笑,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神情。
察覺到周開的目光,她非但沒躲,反而上前一步。
轟的一聲,元武期的氣血之力透體而出,肉身元魄的光華一閃而逝。“看什麼看!主意就是老娘出的!”
武紅綃揚起下巴,神采飛揚,一拍胸脯,聲音爽朗如雷:“沒錯,就是老娘出的主意!怎麼著?你成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就不許我們姐妹合起夥來給你鬆鬆皮?老娘是打不過你這個怪物,但幽瓷妹妹的魂火,專治你這種皮癢的!為了給你個驚喜,我嘴巴嚴得很,連寒衣都沒透半個字!”
聽到這話,沈寒衣那雙清冷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一動,周身內斂的劍意失控般溢出一縷,四周的空氣陡然變得鋒銳。
嗡——!
一聲劍鳴自她丹田深處響起,金光乍現,那柄金灰色的鎮魔歸墟劍胎已然在握。
劍身輕顫,山巔眾人隻覺皮膚刺痛,連天上的雲層都被這股力量從中剖開,其威勢竟不輸周開先前引動的那條雷龍。
“夫君,接我一劍!”
她話音剛落,身形便與劍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長虹,直取周開麵門。
“臥槽!你的劍胎是專門用來砍夫君的嗎?!”
周開怪叫一聲,也顧不得再教訓魚擺擺,手腕一抖,便將她丟到一旁。
心念一動,灼血盾自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到十丈高下,其上血色紋路沸騰,迎向那道劍虹。
山巔之上,劍光與盾影交錯,夾雜著周開的怪叫和眾女的嬌笑,直到月上中天才漸漸平息。
夜色漸深,白日的喧囂徹底沉澱下來,清冷的月輝將山巔照得一片銀白。
……
寬大的床榻上,周開四仰八叉地躺在中央,一手攬著一個,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