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自忖沒有在虎尊麵前展露戮影劍器靈之事,腳步橫移,寬厚的背脊擋住夜霜顏視線,“堂堂返虛,不謀長生,倒學那市井婦人聽牆根。前輩這雅興,確實彆致。”
他視線垂落,停在那斑斕猛虎身上,眸底毫無波瀾,“特意在此攔路,不會是為了這畜生以前那點恩怨,來找周某要個說法吧?”
“陌生返虛路過,本座豈能不看?”
中年人身形下壓,掌心在虎頭上拍出悶響,兩指並攏,猝然揪住一根兒臂粗的虎須,狠狠向外一拽。
虎尊背脊肌肉驟緊,喉間滾過雷鳴般的低吟,四爪深陷雲層卻不敢挪動分毫,隻剩那雙充血獸瞳死釘在周開身上,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至於恩怨?”中年人指尖輕彈,帶血虎須化作齏粉散落,“家犬在外挨了打,難道還要主人親自下場咬回去?臟了本座的嘴。”
秋月嬋神色未變,唯有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既然無事,交易會見。”
“慢。”
中年人一步踏回虎背,視線不再掩飾,直勾勾在秋月嬋腰身與臉龐間遊弋。
“清歡仙子初登大道,何必自誤?”
他傾身上前,周遭百丈空氣瞬間凝如鐵石,沉重得讓人窒息。他盯著秋月嬋,語氣傲慢至極:“我榮天宮底蘊深厚,本座司明子,雖有侍妾,正妻之位卻一直懸空。我看仙子才情無雙,身段樣貌皆是上乘,不如棄暗投明,做我正妻如何?”
周開唇角那點弧度平複下去,瞳孔深處泛起幽光。
“看來司明子道友,今日是故意來找麻煩的了。”
“找麻煩?”司明子大袖一揮,震散周遭雲氣,“清歡,你雖晉升返虛,卻不知散修與宗門大能的雲泥之彆。你守著這殘破山脈,不僅大道無望,還要被這螻蟻拖累因果。周開是仙品靈根又如何?對突破返虛沒有任何助益,一旦這他壽元耗儘或是半途隕落,仙子還要替他守墳不成?”
他瞥向周開,隨手拋出一隻玉瓶,動作如同驅趕野狗,“念你替本座照看美人有功,本座也不吝嗇。賞你幾個被調教好的爐鼎,外加延壽丹藥,以此了結這段因果,滾吧。”
秋月嬋眉眼彎起。
那張清冷的臉龐瞬間生動,眼波流轉間,似有春水初生,勾人心魄。
“好啊。”
聲音軟糯,帶著鉤子。
司明子喉結滾動。
下一瞬,那軟糯女聲便覆上一層寒霜,“贏了我,命給你,人也是你的。輸了,就把命留下。”
“給臉不要。”司明子麵皮緊繃,笑意徹底斂去,“蒼闕城禁鬥也護不住你。區區七曜盟,本座今日把你擒回去強行雙修,看看誰敢上榮天宮要人!”
周開側過頭,看著殺意幾乎溢出體表的秋月嬋,攤手道:“娘子生得太美,也是一種罪過。”
秋月嬋橫了他一眼,長袖猛然甩出。
天色驟暗。
大片粉色煙霞從秋月嬋身後噴薄而出,甜膩的異香瞬間充斥天地。煙霞翻滾凝聚,化作一隻百丈素手,掌紋清晰可見,指尖纏繞著令人心神搖曳的迷霧,朝著司明子當頭拍下。
流彩綢緞自眉心射出,在半空鋪開千丈畫卷。
畫卷震顫,無數體態妖嬈的美人從中掙紮探出,上半身是絕色佳人,腰部以下卻是森森白骨。她們口中吟唱著低回婉轉的呻吟,音浪如潮,讓人氣血逆流,瘋了般撲向司明子。
司明子隻覺耳膜鼓噪,體內法力竟隨著那吟唱聲躁動沸騰,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眼前景色扭曲,仿佛置身無邊肉陣。
“好霸道的魔門手段,竟能引動本座心魔!一個新晉的返虛,哪裡有此等神通?”
司明子麵色潮紅,猛咬舌尖,借劇痛強行守住靈台清明。
“好手段!但這還不夠!”
他不敢托大,翻身躍下虎背,反手取出一枚腥紅丹藥,暴力塞進虎尊口中。
藥力化開,虎尊體表皮毛炸裂,骨骼拔高,身軀暴漲至十丈有餘。它雙目赤紅如血,氣息強行拔高,後腿人立而起,卷起漫天腥風,直撲周開。
司明子張口噴出三團墨色水球。
水球淩空炸裂,三頭通體漆黑、雙角如劍的牛妖踏浪而出。
這三頭牛妖迎風便漲,轉瞬化作兩百丈高的擎天巨獸,牛蹄重重踏在虛空之上,踩得空間寸寸崩裂,,將那漫天纏繞的半骨美人撞得粉碎。
周開掌心吐出一道柔勁,將夜霜顏直送出千丈戰圈。
麵對撲麵而來的血盆大口,他單手掐訣,並指如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弧度。
“你也想見見兒子吧?成全你。”
袖口震蕩,一抹幽暗劍光激射而出。
劍光未至,煞氣先凝,在半空扭曲拉伸,竟化作一頭斑斕妖虎的虛影,體態花紋與眼前虎尊一般無二,隻是眼中並無生機,唯有無儘暴戾。
狂暴中的虎尊動作驟停,那雙充血的獸瞳死死盯著劍靈,原本拍下的利爪在半空僵滯。
那是它的血脈氣息。
劍靈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直接融化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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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