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認識他,但既然被漢軍押到這兒來,肯定是牽涉了什麼大事。
而且看樣子,他們一定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才惹來了天朝的怒火。
他在心裡把這人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臉上卻堆著笑問道:“顧大人,這位是?他犯了什麼錯?”
見對方還裝傻,顧維鈞心中冷笑: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便讓你看個明白。
“來,讓他把剛才說的再重複一遍。”
士兵拎來一桶涼水,“嘩啦”一聲潑在那名昏迷的俘虜頭上。
那武士猛地驚醒,打了個哆嗦。
“把你之前做的事老實交代一遍,不然有你好受!”
一名士兵將顧維鈞的話翻譯過去,也許是想起了在漢軍手裡吃過的苦頭。
那武士一聽,臉色瞬間煞白,眼中露出恐懼和哀求。
“我說,我全都交代!”
他立刻把如何假扮琉球人、借船難之名在呆灣登陸、實則進行地形偵察的事全盤托出,為的是為將來的大規模登陸做準備。
說完之後,他連連叩頭,求漢軍饒他一命。
他的同伴在逃往北方時,被漢軍艦隊攔截抓獲。
原本十二名逃亡者,被打死七人,五人被俘,他正是其中之一。
這些人最開始嘴硬得很,什麼也不肯說,可一嘗到漢軍的手段,尤其是水刑之後,一個個全都撐不住了。
“你現在明白天朝為何興兵而來吧?”顧維鈞冷冷地看著井上正直。
後者此時早已冷汗直流,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雖然這次行動是下級武士擅自行動,但在那個時代,無論幕府將軍還是各地大名,都對海外擴張充滿野心,這類事情也屢見不鮮。
尤其是在先前天朝內戰之際,他們嗅到了機會,曾計劃出兵進犯呆灣島與高麗半島,進而以這兩地為據點,逐步侵蝕整個天朝疆土。
然而,漢軍在征討湘軍期間,派出聶士成率領五千精兵占領了對馬島,使得倭人南下高麗的野心徹底破滅。
西進無望,他們便將目光投向東邊與南方。
誰料幕府尚未有所動作,各地的武士階層竟自行掀起風波。
若是尋常事端倒也罷了,真正麻煩的是這件事驚動了天朝,這讓幕府成了替罪羊!
“顧大人,您聽我解釋,這些人並非幕府之人,他們的所作所為與我們毫無乾係……”
井上正直深知,若此事處理不當,極可能引發兩國之間的戰事。
而如今的倭國,早已四分五裂,幕府正嚴控各地意圖謀反的大名。
西南各地的大名已與維新派及洋人暗中勾結,圖謀推翻幕府政權。
在此局勢下,若再遭遇如天朝這般強敵,幕府將毫無還手之力。
一旦開戰,幕府恐怕最先覆滅。
此時的倭國,局勢與晚清清廷頗為相似。
天朝是天朝,朝廷是朝廷。
清廷的旗人所維護的是自身特權,而非國家利益。
他們不關心簽訂了多少不平等條約,不計較戰爭賠款多少,更不在意百姓是否溫飽。
隻要旗人地位穩固,他們便心安理得地做著“人上人”。
而倭國如今亦是如此,倭國是倭國,幕府是幕府。
幕府將軍和德川家族,便如同清廷的旗人,隻顧自身利益,不顧國家存亡與民生疾苦。
因此,鎮壓國內倒幕勢力,遠比應對外部衝突更為緊迫。
為了騰出手來全力對付倒幕派,幕府甚至不惜出賣國家利益,以換取天朝的諒解,意圖竭儘所能平息爭端,避免因與天朝開戰而引發自身政權的傾覆。
因此,他們必須將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絕不給漢軍任何開戰的借口!
在江戶城中,一名身披蓑衣、頭戴鬥笠、腰挎武士刀的男子,謹慎地走入一條幽深小巷,四下張望後,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
“口令!”
屋內傳來拔刀戒備的聲音,有人低聲喝問。
“維新!”
“倒幕!”
確認無誤後,屋內人立即打開了門。
隻見門後站著七八個精壯漢子,手持利刃,占據各個關鍵位置,若來人稍有差錯,恐怕早已被斬於刀下。
“閣下是?”
一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書生走出,開口詢問。
“在下阪本龍馬,來自荻城。”
荻城是長州藩的治所,此人從荻城而來,意味著他已接觸過長州藩。
那青年聽後微微頷首,拱手一禮,道:
“原來是阪本先生,久仰大名。
在下伊藤薄文,先生請進。”
阪本龍馬點頭回應,伊藤薄文身為維新派骨乾,他早有耳聞。
傳聞五年前震驚倭國的日不落使館爆炸案,正是此人策劃。
“先生自長州藩而來,長州方麵是否已決定舉兵倒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