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高加索,裡海與黑海交彙之地。
一支漢家軍隊正艱難跋涉在泥沼遍布的荒野上。
“真是見鬼了!這地方簡直寸步難行,全是爛泥路,十天才走了不到兩百裡,平均一天才二十裡。
照這樣走下去,啥時候才能打到伏爾加河邊去?”
一處低矮山崗上,主將劉永福望著在泥濘中掙紮前行的士卒,眉頭緊鎖,心頭煩躁至極。
這支漢軍主力大多來自北非殖民地,那裡常年乾旱,遍地黃沙,一年到頭難得見幾場雨水,何曾經曆過這般連綿不絕的暴雨。
因此,麵對南高加索這濕漉漉、陰沉沉的天氣,將士們一時難以適應。
“咱們那邊天乾地燥,可這兒完全不同。
高加索山上的雪一到六月就開始化,偏偏這時候又趕上雨季,雪水混著雨水往低處流,山路全都泡成了爛泥塘,腳踩下去拔都拔不出來。”
說話的是參謀長,他曾隨李紹恩一行出訪土雞,是當年軍事考察團的一員。
對東歐這片土地也算有些了解,接著說道:
“其實東歐也差不多,每年開春五月份以後,冰雪消融,再加上持續降雨,整片大平原就跟沼澤地似的,道路全毀,彆說車馬通行了,人走在上麵都得深一腳淺一腳,走得慢不說,還容易陷進去。”
劉永福沒去過東歐,對這些情況並不熟悉。
但他知道,曆史上拿破侖遠征莫思科,還有後來那位元首,都是在這片土地上吃了大虧。
毛熊不僅冬天冷得刺骨,更麻煩的是他們那糟糕透頂的道路係統。
與其說是敗給了嚴寒,不如說是困在了那一望無際的泥濘之中,補給拉不上來,部隊寸步難行!
“罷了,彆說了,東線的友軍現在到哪兒了?”
劉永福聽完也沒多抱怨。
他知道,牢騷解決不了問題,眼前的困境終究得一步步趟過去。
“左宗棠將軍那邊,先鋒劉錦棠已派人渡過裡海,通報說他們將從裡海方向發起突襲,直取馬哈奇卡拉。”
“拿地圖來!”
一聽到這個名字,劉永福立刻招呼衛兵取來高加索地區的軍用地圖。
他低頭一看,很快就在北高加索的位置找到了那個目標城市。
距離他們眼下駐地約有八百裡之遙。
若是在中原或北非那樣的平野上,快馬加鞭兩三日便可抵達。
可這裡是群山疊嶂之地,地形險峻,再遇上這種雨季,道路塌陷、泥漿遍地,行軍速度被壓到了最低。
這八百裡的路程,如今看來竟像遙不可及。
“他說了什麼打算?”
劉錦棠他是認識的,同姓同輩,年紀相仿,私交一向不錯。
此人驍勇善戰,軍中送綽號“小呂布”。
但不止是個莽夫,打仗時極有頭腦,膽識過人,進退有度,堪稱智勇兼備的良將。
所以他對劉錦棠的戰略構想格外上心,迫切想聽聽對方究竟有何妙策。
“劉將軍判斷,俄軍主力眼下都集中在高加索山脈以南,全力防備我軍正麵推進。
此時北麵空虛,正是良機。
他準備率部橫渡裡海,悄然登陸,突然出現在敵後,趁其不備攻其軟肋,打亂敵方部署,動搖其軍心,逼他們回師自救。”
“一旦敵軍慌忙北撤,南線壓力頓減,我軍便可順勢而上,不費大力便能拿下第比利斯!”
第比利斯正是擋在劉永福麵前的一道硬骨頭——毛熊在南高加索最大的城市和戰略樞紐。
敵人依托城防死守,妄圖借此阻擋漢軍北進之路。
按原本估算,要攻下此城,至少得苦戰半月,傷亡恐近三千人。
如今劉錦棠獻上此計,避實擊虛,以巧破力,不僅能減少傷亡,還能迅速打開局麵。
這樣的策略,劉永福怎能不支持?
“好!這計劃可行。
不過北高加索敵情不明,他們打算投入多少兵力執行這次行動?”
畢竟兩地相隔太遠,短期內無法策應。
這意味著劉錦棠一旦出擊,就要獨自麵對未知風險,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堅持作戰。
在這種情況下,兵力多寡,直接決定了成敗與否。
若他帶的人手不足,就算拿下馬哈奇卡拉,也難以穩住陣腳!
“他們的運兵船本就不多,一次隻能渡兩千人過去。
船在裡海來回一趟得花上一整天,再加上裝兵卸兵的時間,五天頂破天也隻能運五千人過湖。”
五千?
這個數字一出,劉永福心頭一沉。
雖說不清楚北高加索一帶俄軍究竟有多少,可光是南邊集結的敵軍就已超過五萬。
哪怕不理會北麵之敵,隻要南線那支大軍回師反撲,劉錦棠他們也撐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