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或許能搶出一線生機,但等待他們的,不是生路,而是葬身魚腹的終局。
開弓沒有回頭路。
當最後一艘運輸船劈開浪花,駛出貝爾法斯特港灣時,日不落人的命運就已經押上了賭桌。
明知漢軍艦隊就潛伏在北海某處,像獵豹蹲守在草原邊緣,他們也再無退路。
隻能拚了!
十五分鐘後,船隊靠岸,碼頭瞬間炸開。
數萬士兵與平民如潮水般湧向甲板,推搡、嘶吼、哭喊混成一片。
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往上爬,有人抱著孩子死死扒住舷梯,生怕被留在即將淪陷的北愛爾藍。
秩序在恐懼麵前不堪一擊,直到全副武裝的憲兵鳴槍三響,才勉強壓住這股潰逃的洪流。
第一批裝滿人的船終於啟航。
鐵錨“嘩啦”一聲收起,螺旋槳攪動渾濁海水,船頭緩緩調轉,朝著東方的日不落本土駛去。
甲板上擠得密不透風,連甲板縫裡都塞滿了人影。
“我們已經做到極限了……剩下的,交給老天爺吧。”
一名軍官望著漸行漸遠的運輸艦,聲音沙啞。
他不知道這是生路,還是通往地獄的最後一程。
而在北海海峽中央的幽暗深處,一艘漢軍潛艇如同沉默的鯊魚,靜靜懸浮在水下三十米。
艇內燈光泛著幽綠,儀器滴答作響。
“報告!敵方主力船隊已全部通過中線,進入海峽西側!”觀察員緊貼潛望鏡,語速急促卻沉穩。
“確認目標位置,繼續監視。”艇長低聲道,指尖輕敲控製台,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幾百艘船連成一線,橫跨海麵,宛如一條蜿蜒十幾公裡的鋼鐵長蛇。
從空中俯瞰,壯觀得令人窒息;可對獵手而言,這樣的陣型,正是最致命的破綻——首尾脫節,進退維穀。
時機,必須掐得毫秒不差。
太早動手,後半截船隊察覺異常立即折返,漢軍艦隊撲空,戰局功虧一簣;
太晚出擊,先頭部隊早已載著精銳返航,敵人成功撤走一部分戰力,後續登陸作戰難度倍增。
真正的殺機,在於最後一艘敵船越過中線的那一刻。
那時,整個船隊已完全深入西岸,無法回頭。
而漢軍主力正好全速殺到,將這支龐然大物死死封死在海峽之外,變成漂浮的活靶。
更理想的結局是——等他們接上人、剛掉頭返航,在家門口就被截住。
屆時,船是俘虜的,兵是抓來的,連鍋端,血賺不虧。
為此,漢軍早已測算良久:渡口距離、航速、靠岸耗時、登船效率……每一個數據都被反複推演,最終鎖定了這個唯一的黃金窗口。
現在——
就是此刻!
“發電報!通知艦隊:敵運輸船隊已全數越過中線,行動開始!”
電波無聲劃破深海,直奔三百公裡外的主力編隊。
獵殺時刻,正式開啟。
五公裡外,皇家海軍登陸艦“紐卡斯爾號”的艦橋上,安德烈艦長仍舉著望遠鏡,一寸寸掃視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