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蠱蟲的竹樓裡,陶罐中的解瘴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原本米粒大小的幼蟲,在靈蠱血的滋養下,已經長到指甲蓋大小,通體翠綠,翅膀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時不時扇動一下,將周圍的瘴氣吸進體內,再吐出純淨的靈氣。阿蠻收回按在陶罐上的手,額角沾著細汗,卻難掩眼中的欣慰:“差不多了,再溫養半個時辰,解瘴蠱就能完全成熟,到時候帶在身上,噬魂瘴近不了身。”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指尖的通脈玉還在微微發燙——他一直用龍脈氣幫蘇清瑤穩住靈脈,她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卻依舊沒醒,鬢角的白發在竹樓的光線下,像撒了層碎雪。“阿蠻穀主,蟲龍池的黑棺氣……還需要處理嗎?”他想起之前骨算師汙染池水的事,心裡總有些不安,“萬一還有殘留,會不會影響蠱寨的地脈?”
阿蠻點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萬蟲哨:“正想跟你說這事。蟲龍池是蠱脈的靈力核心,也是嶺南地脈的重要節點,剛才雖然淨化了大部分黑棺氣,但池底的龍脈節點附近,肯定還有殘留。正好帶你們去看看蟲龍池的真正樣子,也讓你們明白,為什麼蠱脈會拚死守護這裡。”
她轉身對阿吉說:“你留下照看解瘴蠱,半個時辰後送到蟲龍池來,彆再出岔子。”阿吉連忙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經曆過被骨算師操控的事,他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雙手緊緊握著裝蠱蟲的小陶罐,像守護著什麼珍寶。
蕭諾幫林九玄扶著蘇清瑤,讓她靠在自己肩上,輕聲說:“清瑤姐應該快醒了,剛才護心鏡的紅光閃了一下,說不定是感應到蟲龍池的靈氣了。”林九玄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蘇清瑤蒼白的臉上,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怕碰碎她。
鬼手拄著拐杖跟在最後,煞氣臂的紅紋已經恢複平靜,卻還是警惕地盯著周圍:“老鬼倒要看看,這蟲龍池到底有什麼名堂,能讓蠱脈守了千年。要是真有什麼寶貝,可彆被黑棺會那老東西惦記走了。”
一行人往蟲龍池走,路上的弟子們正在清理殘留的蟲屍,看到阿蠻,都恭敬地行禮。經過剛才的蟲潮,弟子們看林九玄等人的眼神,已經沒了之前的敵意,多了些感激——他們都知道,要是沒有這些外人幫忙,蠱寨這次恐怕真的要遭殃。
越靠近蟲龍池,空氣中的靈氣就越濃,不再是之前的濕熱,反而帶著股溫潤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蘇清瑤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這裡的靈氣……好純淨……像是……地脈的本源氣……”
“清瑤!你醒了!”林九玄又驚又喜,連忙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感覺怎麼樣?胸口還疼嗎?”
蘇清瑤輕輕搖頭,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蟲龍池,眼神裡滿是驚訝:“池子裡……有很強大的靈脈氣息……還有……蠱蟲的氣息?兩種氣息混在一起,卻很和諧,不像黑棺氣那樣衝突……”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蟲龍池就躺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是個規整的圓形,直徑約莫有十幾丈,池水不是普通的藍色或綠色,而是泛著淡淡的熒光綠,像融化的翡翠,清澈得能看到池底的紅土。最奇特的是,池水每隔一會兒就會輕輕起伏一次,像是有人在水下呼吸,每次起伏,都會有細小的靈氣泡泡從池底冒上來,散在空氣中,滋養著周圍的草木——那些草木比彆處的更茂盛,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泛著光。
“這就是蟲龍池?”蕭諾忍不住走近幾步,喚潮玉突然輕輕跳動起來,“池子裡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靈脈水’!裡麵混著地脈氣,比潮汐閣的靈泉還要純淨!”
阿蠻走到池邊,蹲下身子,指尖輕輕觸碰池水,池水瞬間泛起一圈圈綠色的漣漪:“這水是千年地脈氣凝結而成的,普通的水根本進不來。你們再仔細看池底,就能看到蟲龍池的秘密了。”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走到池邊,通脈玉突然發燙,他能清晰地感應到池底傳來的龍脈氣——比昆侖的龍脈氣更溫潤,卻同樣強大,而且這股龍脈氣中,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生靈氣息,像是……蠱蟲的靈脈?
他凝神看向池底,起初隻能看到清澈的池水和紅土,可隨著通脈玉的金光越來越亮,池底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在池中央的位置,有一條“龍”正趴在那裡,不是真正的龍,而是由無數隻蠱蟲組成的:龍身是由綠色的清瘴蠱和黑色的噬毒蠱纏繞而成,鱗片是護脈蠱的甲殼,龍角是兩隻巨大的蠱蟲,眼睛是兩顆泛著紅光的蟲卵,正隨著池水的起伏輕輕閉合,像是在呼吸。
“那是……蟲龍?”鬼手看得眼睛都直了,拐杖頭的煞氣臂雕飾泛了點紅光,卻沒有敵意——蟲龍身上的氣息雖然強大,卻帶著守護的意味,沒有絲毫攻擊性,“娘的,老鬼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用蠱蟲拚出來的龍!這玩意兒能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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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僅有用,還是蠱脈的根基。”阿蠻的聲音帶著敬畏,眼神落在蟲龍身上,像是在看什麼神聖的東西,“這是蠱脈先祖用自身靈脈和蠱蟲融合化成的。千年以前,嶺南地脈動蕩,黑棺氣趁機侵入,先祖為了守住地脈,將自己的雙生靈脈剝離出來,與寨子裡所有的護脈蠱融合,化成這條蟲龍,趴在池底的龍脈節點上——蟲龍每呼吸一次,就能引動龍脈氣,淨化池子裡的水,再用靈脈水滋養寨子裡的蠱蟲;而蠱蟲長大後,又會回到池子裡,為蟲龍提供靈力,幫它維持形態。這就是蠱脈的傳承——生靈與龍脈的共生。”
眾人都驚呆了,蘇清瑤靠在林九玄懷裡,輕聲說:“雙生靈脈……和我一樣的靈脈……先祖為了守護地脈,竟然願意犧牲自己……”她的護心鏡突然泛出淡淡的紅光,和池底蟲龍的眼睛遙相呼應,像是跨越千年的共鳴。
林九玄的心裡也滿是震撼,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蠱脈會這麼重視蟲龍池,為什麼阿蠻會拚死守護這裡——這不僅是蠱脈的根基,更是先祖用生命換來的守護。他低頭看向蘇清瑤,眼神裡滿是心疼:她也是雙生靈脈,之前為了救阿吉,差點犧牲自己,和蠱脈先祖一樣,都是為了守護彆人。
“隻是……”阿蠻的語氣沉了下來,指尖的池水泛起一絲黑色,“骨算師的黑棺氣太毒了,雖然大部分被清瘴蠱淨化了,但還是有少量滲進了池底的龍脈節點,被蟲龍吸進了體內。你們看,蟲龍的鱗片已經有些發黑,要是不儘快清除,它的靈脈會被黑棺氣侵蝕,到時候不僅蟲龍池會毀,嶺南的地脈也會動蕩。”
眾人順著她的指尖看去,果然看到蟲龍身上的幾片甲殼泛著淡淡的黑色,原本晶瑩的眼睛,也比剛才暗淡了些,池水的起伏也慢了些,像是有些虛弱。
“我來試試!”林九玄立刻說,他抱著蘇清瑤,小心地將通脈玉貼近池水,“通脈玉能引動龍脈氣,也能淨化黑棺氣,說不定能幫蟲龍清除體內的陰邪。”
通脈玉的金光瞬間融入池水,順著水波往池底的蟲龍蔓延。蟲龍似乎感應到了龍脈氣,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些,輕輕擺動了一下身體,將龍首轉向通脈玉的方向。金光很快就纏上了蟲龍的身體,那些發黑的甲殼在金光的籠罩下,黑色漸漸淡了下去,池水的起伏也恢複了之前的頻率,靈氣泡泡冒得更多了。
“有用!”蕭諾驚喜地喊道,連忙催動喚潮玉,將周圍的靈脈水引向蟲龍,“我用水汽幫你把金光擴散到蟲龍全身,加快淨化速度!”
蘇清瑤也輕輕催動護心鏡,紅光順著林九玄的手臂傳到通脈玉上,和金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紅相間的光帶,纏繞在蟲龍身上。她的雙生靈脈能感應到蟲龍的靈脈,知道它需要什麼,紅光特意避開了蟲龍虛弱的部位,隻在有黑棺氣的地方停留,溫柔地淨化著陰邪。
阿蠻看著這一幕,眼神裡滿是感激,也有些愧疚:“之前是我太固執,總覺得蠱脈能獨自守護地脈,現在才明白,單靠一脈的力量,根本擋不住黑棺會的陰謀。林先生,蘇姑娘,謝謝你們——不僅救了阿吉,還救了蟲龍,救了蠱脈。”
林九玄搖搖頭,專注地操控著通脈玉:“守護龍脈是所有風水師的責任,不分脈係。等清除了黑棺氣,咱們就是盟友,以後一起對抗黑棺會,守護嶺南的地脈。”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池底蟲龍身上的黑色徹底消失了,恢複了原本的翠綠,眼睛也變得晶瑩剔透,池水的熒光綠更亮了,靈氣泡泡冒得又多又快,周圍的草木像是瞬間又茂盛了幾分。林九玄收回通脈玉,鬆了口氣,卻也有些疲憊——剛才淨化消耗了不少靈力,額頭滿是汗。
蘇清瑤輕輕幫他擦去汗水,聲音很輕:“彆太累了,解瘴蠱快好了,等拿到還魂草,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就在這時,阿吉抱著裝解瘴蠱的陶罐跑了過來,臉上滿是興奮:“娘!林先生!解瘴蠱成熟了!你們快看!”
眾人圍過去,陶罐裡的解瘴蠱已經長到拇指大小,通體翠綠,翅膀上的金光更亮了,正圍繞著陶罐內壁飛行,時不時吐出一點靈氣,將陶罐裡的瘴氣淨化乾淨。阿蠻小心地取出幾隻解瘴蠱,放在特製的玉盒裡,遞給林九玄:“這是給你們的,每人一隻,放在身上,能自動淨化周圍的噬魂瘴。瘴魂穀裡的噬魂瘴很濃,解瘴蠱能幫你們省不少靈力。”
林九玄接過玉盒,遞給蕭諾和鬼手,自己留了一隻,小心地放在蘇清瑤的衣襟裡:“這樣你就不用擔心瘴氣侵蝕靈脈了。”
蘇清瑤輕輕點頭,手指觸碰著玉盒,能感受到解瘴蠱傳來的溫暖氣息,心裡安定了不少。
阿蠻看著準備出發的眾人,語氣嚴肅起來:“瘴魂穀的路不好走,除了噬魂瘴,還有守草凶獸——那是蠱脈先祖留下守護還魂草的,體型巨大,能操控瘴氣,普通的術法根本傷不到它。而且……骨算師雖然被關起來了,但他肯定還有同夥,說不定會在瘴魂穀埋伏你們,你們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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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從腰間掏出一枚黑色的蠱蟲,遞給林九玄:“這是‘傳訊蠱’,能和寨子裡的傳訊蠱呼應,要是遇到危險,就捏碎它,我會立刻帶弟子去支援你們。”
林九玄接過傳訊蠱,鄭重地收好:“多謝阿蠻穀主,我們會小心的。等拿到還魂草,我會立刻回來幫蠱脈加固地脈,也會教阿吉通脈術的基礎口訣,幫護脈蠱提升靈力。”
阿吉走到林九玄身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林先生,這是我自己煉的‘解毒丹’,瘴魂穀裡可能有有毒的草木,你帶著,以防萬一。清瑤姐,謝謝你救了我,我會在寨子裡等著你們回來,到時候我教你養蠱蟲,蠱蟲能幫你調理靈脈。”
蘇清瑤看著阿吉真誠的眼神,輕輕笑了笑:“好,我等著。你也要好好學通脈術,以後幫你娘守護蠱脈。”
眾人告彆了阿蠻和阿吉,朝著瘴魂穀的方向走去。蟲龍池的池水還在輕輕起伏,蟲龍的眼睛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像是在為他們送行。陽光灑在池水上,泛著淡淡的熒光綠,將周圍的草木照得格外茂盛,空氣中的靈氣也越來越濃,像是在祝福他們一路平安。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走在最前麵,通脈玉在懷裡微微發燙,感應著前方的地脈氣——瘴魂穀的方向傳來一股強大的靈氣,還有一股淡淡的陰邪氣息,應該是噬魂瘴的味道。他知道,前麵的路肯定不好走,守草凶獸和骨算師的同夥都在等著他們,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蘇清瑤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滿是安定。她知道,隻要和林九玄在一起,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險,也能闖過去。她輕輕握著林九玄的手,指尖的護心鏡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蕭諾和鬼手跟在後麵,一個握著喚潮玉,一個拄著拐杖,眼神裡滿是警惕,卻也帶著期待——他們都相信,隻要齊心協力,一定能拿到還魂草,救蘇清瑤,也能為對抗黑棺會再添一份力量。
隻是他們不知道,在瘴魂穀的入口處,幾道黑影正躲在樹林裡,手裡握著黑棺碎片,眼神裡滿是陰狠——那是骨算師的同夥,也是神道教派來的式神師,他們早就收到了骨算師的消息,在這裡設下了陷阱,等著林九玄等人自投羅網。而被關在囚蠱室裡的骨算師,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他口袋裡的那枚小黑棺碎片,正泛著淡淡的黑霧,像是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瘴魂穀的入口處等著他們。但林九玄等人沒有退縮,他們的腳步堅定,朝著瘴魂穀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為他們披上了一層希望的鎧甲,也預示著,一場關於守護與犧牲、傳承與責任的戰鬥,即將在瘴魂穀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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