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的身體軟下去的瞬間，林九玄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跟著疼。他連忙蹲下身，將她穩穩抱在懷裡，掌心貼在她的後心，通脈玉的金光拚命往她靈脈裡送，可那些溫暖的龍脈氣剛進去，就像石沉大海，連一點漣漪都沒激起——蘇清瑤的靈脈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徹底失去了牽引，原本還在緩慢流轉的靈力，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清瑤！清瑤你醒醒！”林九玄的聲音發顫，指尖劃過她的臉頰，不小心蹭開了她耳後的發絲——那不是之前零星的幾縷白發，而是大片大片的銀白，從鬢角蔓延到耳後，像被寒霜染過，在金紋蠱的綠光裡格外刺眼，再也藏不住了。
阿吉剛把護脈蠱組成的蟲牆穩住，回頭就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銅鼎“哐當”掉在地上，引蟲香的煙散了一地：“清瑤姐的頭發……怎麼會這樣？！”
蕭諾也快步衝過來，喚潮玉的藍光下意識裹住蘇清瑤，想幫她穩住靈力，可藍光剛碰到蘇清瑤的身體，就被一股微弱的黑氣彈開——是之前殘留在她靈脈裡的黑棺氣，此刻正隨著靈力潰散，在她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黑霧，連護心鏡的紅光都被壓得隻剩一點微弱的光斑，貼在胸口，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讓開，我來看看！”阿蠻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剛在穀口布置好防禦，就被金紋蠱的異常波動引了過來，看到蘇清瑤的樣子，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她蹲下身，從袖中掏出一隻通體透明的“靈蠱”——這是蠱脈專門用來探脈的“透靈蠱”，能通過蟲身的變化，看清靈脈內部的狀況。
透靈蠱順著阿蠻的指尖，慢慢爬到蘇清瑤的手腕上，剛碰到皮膚，原本透明的蟲身就開始泛起黑色的紋路，紋路蜿蜒著，從蟲頭一直蔓延到蟲尾，最後在蟲腹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斷裂的痕跡，和靈脈斷裂紋的形狀一模一樣。阿蠻的手指輕輕按住透靈蠱，指尖泛出黑芒，試圖引導蠱蟲深入靈脈，可剛探到心脈附近，透靈蠱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蟲身的黑色紋路瞬間變濃，“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化成一灘透明的液體——是被靈脈裡的黑棺氣和斷裂紋反噬了。
“怎麼樣？清瑤她到底怎麼了？”林九玄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緊緊盯著阿蠻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蠻緩緩站起身，臉上沒了之前的鎮定，語氣沉重得像壓了塊石頭：“透靈蠱探到她的靈脈斷裂紋……已經蔓延到心脈了。”她頓了頓，像是怕林九玄受不了，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之前結盟儀式的靈氣，還有金紋蠱的護脈，都隻是暫時壓住了惡化的速度，沒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現在靈力一潰散，斷裂紋就徹底爆發了，連帶著之前殘留在靈脈裡的黑棺氣，也開始往心脈鑽。”
“心脈？”蕭諾的聲音帶著顫抖，她在潮汐閣的古籍裡見過，靈脈斷裂紋一旦到心脈，就相當於被判了死刑，“那……還有救嗎？還魂草……還能救她嗎？”
“能救，但時間不多了。”阿蠻的目光落在蘇清瑤蒼白的臉上，滿是惋惜，“還魂草能修複靈脈本源，驅散黑棺氣，是唯一的希望。但她現在的情況，最多隻能撐一個月——要是一個月內找不到還魂草，靈脈就會徹底枯萎，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隻能讓她淪為凡人，再也用不了術法，甚至連壽命都會受影響。”
“淪為凡人……”林九玄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手指輕輕拂過蘇清瑤鬢角的白發，心臟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起第一次在秦嶺見到蘇清瑤時，她穿著青色的道袍，雙生靈脈催動時，靈氣像山間的清泉，乾淨又有力量；想起她為了保護山鬼脈的弟子，硬接神道教式神的一擊，護心鏡的紅光擋在所有人麵前；想起她明明自己靈脈受損，卻還強撐著幫阿吉壓製黑棺氣，說“不能讓蠱脈出事”……
她那麼喜歡風水師的身份，那麼想和他一起守護龍脈，要是真的淪為凡人，她該有多難過？
“不行！絕對不行！”林九玄猛地抱緊蘇清瑤，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定，通脈玉在他懷裡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連周圍的霧氣都被驅散了幾分，“清瑤不會淪為凡人的！一個月，就算把瘴魂穀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找到還魂草！就算守草凶獸再厲害，黑棺會的人再難纏，我也絕不會放棄！”
他的聲音很大，在瘴魂穀的霧氣裡回蕩，不僅是說給眾人聽，更是說給昏迷的蘇清瑤聽，說給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敵人聽——誰也彆想攔住他，誰也彆想奪走蘇清瑤的希望！
“九玄哥……”蕭諾看著林九玄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紅，她握緊手裡的喚潮玉，“我跟你一起找！喚潮術能驅散瘴氣，還能幫你探知還魂草的靈氣，就算翻遍瘴魂穀，咱們也一定能找到！”
鬼手也拄著拐杖走過來，煞氣臂的紅紋亮得驚人，像是在呼應林九玄的決心：“老鬼也跟你一起！之前被黑棺式神欺負，被影殺組偷襲，老鬼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次正好，守草凶獸也好，黑棺會的雜碎也好，老鬼的煞氣臂正好試試它們的骨頭硬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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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撿起地上的銅鼎，重新點燃引蟲香，眼神裡滿是愧疚和堅定：“清瑤姐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我必須幫她！瘴魂穀的路我熟，護脈蠱也能幫咱們避開瘴蠱和噬魂瘴，我帶你們去還魂草最可能生長的地方——穀心的地脈之源附近，那裡靈氣最濃，還魂草肯定在那！”
阿蠻看著眼前的眾人，心裡暗暗點頭。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給林九玄：“這裡麵是‘定脈蠱’的蟲卵，你把它放在蘇姑娘的衣襟裡，能暫時穩住她的心脈，不讓斷裂紋擴散得太快。還有，瘴魂穀的地脈之源附近，不僅有還魂草，還有守草凶獸的巢穴——那凶獸叫‘瘴靈獸’，能操控噬魂瘴，還能吞吃靈脈氣，之前蠱脈的弟子去探查，從來沒人能活著回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在穀口擋住黑棺會的大部隊，儘量給你們爭取時間。阿吉知道怎麼避開瘴靈獸的巡邏範圍，但你們一定要小心——瘴靈獸對靈氣很敏感，尤其是還魂草的靈氣，一旦靠近，它肯定會察覺到。”
林九玄接過錦囊，小心地將定脈蠱的蟲卵放在蘇清瑤的衣襟裡，蟲卵剛碰到她的皮膚，就發出淡淡的綠光，和金紋蠱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護住了她的心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清瑤原本潰散的靈力，終於稍微穩定了些，呼吸也均勻了些。
“多謝穀主。”林九玄鄭重地說，“等我找到還魂草，救了清瑤，就立刻回來幫你對付黑棺會，幫蠱脈加固地脈。”
“先救蘇姑娘要緊。”阿蠻擺擺手，目光突然轉向霧氣深處，眉頭皺了起來，“黑棺會的人來了，而且不止一批——金紋蠱的預警越來越強，應該是他們的大部隊到了。你們快從旁邊的小路進穀，我帶弟子攔住他們！”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黑棺會成員特有的吆喝聲：“彆讓林九玄跑了！骨算師說了，抓不到林九玄，也要毀掉還魂草！”
“快走！”阿蠻低喝一聲，對著身後的弟子揮手，“都跟我來！守住穀口，彆讓他們進穀！”
弟子們立刻應和，護脈蠱紛紛飛起來，組成一道綠色的蟲牆，擋在小路的入口處。阿蠻最後看了林九玄一眼，眼神裡滿是信任：“保重！”然後轉身，帶著弟子們朝著腳步聲的方向衝去，很快就傳來了打鬥聲和蠱蟲的嘶鳴聲。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跟著阿吉往小路走。小路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邊的藤蔓上掛著瘴蠱，阿吉點燃的引蟲香散發出淡淡的煙霧，瘴蠱都縮在藤蔓裡，不敢出來。霧氣越來越濃，金紋蠱在林九玄的手背上扇動翅膀，綠光指引著方向，偶爾有零星的噬魂瘴飄過來，剛靠近就被金紋蠱的金光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