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外蕭諾的喊聲還沒消散,瘴氣泉邊的空氣就驟然繃緊。林九玄的手指已經碰到還魂草的花瓣,那淡粉色的花瓣帶著絲微涼的靈氣,剛觸到時還泛著淡淡的紅光,可就在他指尖微微用力,想將草株從石台上拔起時,花瓣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邊緣瞬間泛黑,連帶著半透明的葉片也開始卷曲、枯萎,像被烈火燎過一樣。
“怎麼會這樣?!”林九玄手忙腳亂地想把草株放回石台,可已經晚了——剛離開石台的還魂草,根部的土團裡滲出一絲黑液,原本纏繞在根須上的靈氣,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散在空氣中,不過兩息的功夫,整株草就蔫得像曬了半個月的乾草,連最中心的嫩芽都耷拉了下來。
蘇清瑤也慌了,伸手想去碰枯萎的草株,卻被林九玄一把攔住:“彆碰!上麵還殘留著消散的靈氣,碰了會傷靈脈!”他盯著石台上另一株還魂草,額角的汗又冒了出來,“之前清瑤說需要精血做引,我還以為是隨口說說,現在看來……這草真的離了精血就活不了,強行摘隻會毀了它!”
石台上剩下的幾十株還魂草像是感應到了同伴的遭遇,葉片都微微顫抖起來,葉脈裡的紅光也暗了幾分,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哀求——它們紮根在泉底地脈節點上千年,早就和地脈氣纏在了一起,一旦脫離,沒有同源的靈力滋養,瞬間就會枯萎。
“可咱們哪來的時間找同源靈力?”蘇清瑤的聲音帶著急意,穀外已經隱約傳來鬼手的怒吼聲,還有黑棺會成員的吆喝聲,顯然骨算師已經開始強攻穀口,“再拖下去,彆說摘草,咱們都要被堵在穀裡!”
林九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看著石台上的還魂草,又看了看蘇清瑤蒼白的臉,心裡像被兩隻手撕扯——剛才衝開黑棺咒印已經耗了他大半靈力,要是再逼清瑤耗精血,她的靈脈說不定會當場斷裂;可要是不摘,等骨算師進來,不僅草會被搶,清瑤的命也保不住。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一道細微的“嗡嗡”聲突然從瘴氣泉的方向傳來。林九玄警惕地抬頭,以為是骨算師派來的蠱蟲,卻看到一隻米粒大小的綠色蟲子,正從泉眼上方的縫隙裡鑽進來——蟲子的翅膀泛著淡淡的熒光,和阿吉之前用來探路的護脈蠱很像,隻是體型更小,身上還纏著一絲極細的紅線,顯然是用來傳遞消息的傳音蠱。
“是阿吉的傳音蠱!”蘇清瑤先反應過來,她之前見過阿吉用類似的蠱蟲傳遞信號,連忙對著蠱蟲輕聲說,“我們在這兒!是不是穀外有消息?”
傳音蠱飛到蘇清瑤的指尖停下,翅膀扇動的頻率突然變快,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順著紅線傳了過來,正是蕭諾的聲音,還帶著點氣喘,顯然是在躲避黑棺會的攻擊:“清瑤姐!九玄哥!你們彆亂摘還魂草!我剛才在阿吉的典籍裡翻到記載了——還魂草是‘地脈共生草’,紮根地脈千年,離開地脈後必須用活物精血灌溉才能活,而且精血的靈力必須和草的靈氣同源!不然摘了也是白摘!”
林九玄的心猛地一沉,連忙追問:“那什麼樣的精血才算同源?嶺南地脈的靈氣這麼雜,咱們哪找同源的精血?”
傳音蠱的翅膀又動了動,蕭諾的聲音更急了:“阿吉說……還魂草的靈氣是‘雙生靈脈氣’!剛才你們淨化泉眼的時候,清瑤姐的護心鏡紅光和草的紅光不是共鳴過嗎?隻有雙生靈脈的精血才能和它同源!清瑤姐的雙生靈脈是唯一的選擇!”
“雙生靈脈……我的精血?”蘇清瑤愣住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護心鏡,鏡麵上的紅光也跟著微微閃爍,像是在呼應蕭諾的話。她想起剛才和林九玄一起撐雙生護罩時,護心鏡的紅光確實和還魂草的紅光纏在一起過,當時還覺得格外親切,原來那不是錯覺,是靈氣同源的感應。
林九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把抓住蘇清瑤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行!絕對不行!你的靈脈已經斷了大半,再耗精血,不用骨算師動手,你自己就會靈脈崩潰!大不了咱們再想彆的辦法,總能找到替代的!”
“哪還有彆的辦法?”蘇清瑤輕輕抽回手,眼神卻很堅定,她走到石台邊,盯著那株還魂草,葉脈裡的紅光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氣息,又亮了幾分,“九玄,你忘了玄真道長說過嗎?雙生靈脈是上古風水衛的傳承,本來就該用來守護龍脈、救死扶傷。現在不僅是我需要還魂草,嶺南的地脈也需要咱們儘快解決骨算師的麻煩,我不能因為怕疼就退縮。”
“這不是怕不怕疼的問題!”林九玄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看石台上的還魂草,“你知道耗精血對雙生靈脈意味著什麼嗎?之前你為了幫阿吉壓製黑棺氣,已經耗了一次靈脈本源,這次再抽精血,你的靈脈就算修複了,也會落下病根,以後再也用不了高階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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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連指尖都在抖——他見過靈脈受損落下病根的風水師,一輩子隻能用些基礎的淨化術,連地脈都感應不了,那對視術法如生命的蘇清瑤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蘇清瑤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也跟著發酸,卻還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鬨脾氣的孩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想想,要是我連命都保不住,就算能用上高階術法又有什麼用?而且……”她頓了頓,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玄真道長還說過,雙生靈脈有自我修複的能力,隻要拿到還魂草,修複了靈脈斷裂紋,精血慢慢養總能補回來,可要是錯過了這次,咱們就再也沒機會了。”
穀外的打鬥聲突然變響,這次不僅有鬼手的怒吼,還有阿吉的驚呼,甚至能聽到護脈蠱的嘶鳴。傳音蠱的翅膀突然劇烈扇動,蕭諾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了過來:“九玄哥!清瑤姐!骨算師用黑棺碎片催生出好多汙染蠱蟲,阿吉的護脈蠱快撐不住了!你們再快點,穀口要被攻破了!”
傳音蠱說完,翅膀一垂,徹底沒了動靜——應該是在外麵被黑棺氣汙染了,連最後一絲靈力都耗光了。
瘴氣泉邊的空氣徹底凝固了。林九玄盯著那株還魂草,又看了看蘇清瑤,心裡的掙紮幾乎要將他撕裂。蘇清瑤卻沒再等他猶豫,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指尖在護心鏡上輕輕一蹭,鏡麵上的紅光凝聚成一道細針,對著自己的指尖輕輕一劃——
“清瑤!你乾什麼!”林九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可已經晚了,一滴鮮紅的血珠已經從她指尖滲出,泛著淡淡的紅光,那是雙生靈脈特有的精血,剛一出現,石台上的還魂草就像聞到了蜜糖的蜂群,所有草株的紅光都亮了起來,葉片朝著血珠的方向微微傾斜,像是在渴望。
蘇清瑤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卻還是笑著說:“九玄,彆攔我。你看,我的精血剛出來,草就有反應了,這說明蕭諾說得沒錯,隻有我的血能行。”她試著往石台上遞了遞指尖,那滴血珠還沒碰到草株,就有一道紅光從草葉上射過來,將血珠穩穩托住,慢慢引向根部——血珠剛碰到根須,原本微微枯萎的草株瞬間就恢複了生機,葉片重新展開,紅光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你看,有用的。”蘇清瑤的聲音輕得像風,指尖的血還在慢慢滲,“就幾滴,不會耗太多的。等我修複了靈脈,以後還能陪你去昆侖看雪,去潮汐閣看靈泉,咱們還有好多事沒做呢,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林九玄看著那滴精血讓還魂草恢複生機的樣子,又看著蘇清瑤眼裡的堅定,心裡的防線終於垮了。他慢慢鬆開手,卻還是緊緊盯著她的指尖,生怕她多流一滴血:“就幾滴,不能多。我幫你控製血量,一旦草株穩定了,咱們就停手。”
“好。”蘇清瑤笑著點頭,指尖的血珠順著紅光的牽引,一滴、兩滴、三滴……每滴精血落在還魂草的根部,草株的紅光就亮一分,石台上的其他還魂草也跟著有了反應,葉脈裡的靈氣開始緩緩流動,像是在為被采摘做準備。
林九玄的目光始終沒離開蘇清瑤的臉,看著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更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他悄悄將通脈玉的金光往她手腕上引了引,想幫她止住血,卻被蘇清瑤輕輕推開:“彆浪費靈力,留著應付骨算師。我的血自己能止住,等草摘下來就好。”
就在第五滴精血落在還魂草根部時,那株草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根部的土團慢慢裂開,露出纏繞著紅光的根須——它已經和地脈節點脫離,卻因為精血的滋養,依舊保持著鮮活,葉片上的紅光甚至比紮根時更盛,像一盞小小的紅燈籠。
“成了!可以摘了!”蘇清瑤驚喜地喊道,想伸手去摘,卻因為失血有點頭暈,身體晃了晃。林九玄連忙扶住她,自己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還魂草從石台上拿起來——這次草株沒有枯萎,根部的血珠還在緩緩釋放靈氣,將整株草護得好好的。
“快!把草收好!”蘇清瑤靠在林九玄懷裡,聲音有些虛弱,卻還是指著他的衣襟,“放在離護心鏡近的地方,我的靈脈氣能護住它,彆讓它再接觸到黑棺氣。”
林九玄連忙將還魂草放進衣襟內側,緊貼著護心鏡的位置。草株剛放好,護心鏡的紅光就自動裹了上來,和草的紅光纏在一起,形成一道溫暖的光膜,將草株護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