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時，蟲龍池的霧氣還沒散，淡綠色的靈脈氣裹著石台，像給蘇清瑤蓋了層軟絨。林九玄一夜沒合眼，掌心始終貼著她的手腕，通脈玉的微光順著指尖流進她的靈脈，幫著蟲龍氣一起壓製殘留的黑棺氣。蘇清瑤的眉頭終於不再皺著，呼吸也平穩了許多，隻是鬢角的白發依舊紮眼，像落了層霜。
“該回萬蠱寨了。”阿蠻提著個竹籃走過來，裡麵裝著曬乾的蠱蟲甲殼和幾株泛著靈氣的草藥，“煉藥需要‘蠱火灶’，隻有寨子裡的煉藥竹樓才有。而且池邊濕氣重，清瑤姑娘的靈脈剛穩住，不能久待。”
林九玄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抱起蘇清瑤，她的身體還是輕得像片羽毛，卻比昨晚暖了些。阿吉和蕭諾已經在旁邊等著，阿吉手裡捧著個銅盆，裡麵盛著蟲龍池的靈脈水，蕭諾則背著個布包，裝著從瘴魂穀帶回來的還魂草——那株草被護心鏡的紅光養著，葉片依舊鮮活，根須上的精血痕跡還泛著淡紅。
往寨子裡走的路上，遇到不少早起的蠱寨弟子，看到林九玄懷裡的蘇清瑤，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有人還悄悄遞來曬乾的靈草，說能泡水安神。林九玄一一收下，心裡暖烘烘的——從最初的敵意到現在的接納，這一路的拚殺，終究沒白費。
“林先生，你看！清瑤姐的手指動了！”阿吉突然指著蘇清瑤的手，聲音裡滿是驚喜。林九玄低頭看去，她的指尖確實輕輕顫了顫，眼睫也跟著動了動，像是要醒過來。
“彆吵她。”林九玄連忙按住阿吉的肩膀，聲音放得極輕，“她耗了太多精血，讓她再睡會兒，到了煉藥竹樓再叫她。”
蕭諾走在旁邊，突然開口：“昨晚清理瘴魂穀的時候，我在骨算師的屍體上找到個布包，裡麵有半張地圖，好像是標記其他脈係的位置。等清瑤姐好點，咱們可以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山鬼脈或者玉虛脈的線索。”
“好。”林九玄心裡一動——之前一直想著找還魂草，倒是忘了結盟的事。現在蘇清瑤暫時穩住，確實該考慮召集中小脈係，為九龍聚首做準備了。
說話間，煉藥竹樓已經到了。這是座比其他竹樓更高大的建築，屋頂鋪著黑色的蠱蟲甲殼，能擋住雨水還能聚靈，樓前的空地上，擺著十幾個陶灶，灶眼裡燃著淡綠色的火——正是“蠱火”，用靈脈氣和蠱蟲分泌物煉製而成，溫度不高，卻能最大程度保留藥材的靈氣。
阿蠻推開竹樓的門，裡麵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正中央擺著個巨大的青銅鼎，鼎身上刻著複雜的蠱紋，鼎邊放著十幾個陶罐，裡麵裝著各種煉藥的材料：有泛著藍光的“水紋草”，有裹著紅絲的“血靈花”，還有幾隻在陶罐裡冬眠的“煉藥蠱”——這是蠱脈特有的蠱蟲，能幫著梳理藥材的靈氣，避免煉藥時靈氣紊亂。
“把清瑤姑娘放在那邊的竹榻上，鋪了靈草墊，能養著靈脈。”阿蠻指著角落裡的竹榻，然後將還魂草從蕭諾手裡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青銅鼎旁的玉盤裡，“煉‘續靈丹’需要還魂草做藥引，再加上水紋草、血靈花，還有煉藥蠱的涎液，最後用通脈玉引龍脈氣催化，這樣才能讓藥效融進清瑤姑娘的雙生靈脈。”
林九玄將蘇清瑤放在竹榻上，蓋好靈草織成的被子，才走到青銅鼎旁：“需要我做什麼？通脈玉的龍脈氣隨時能引。”
“等會兒我往鼎裡加藥材，你就將通脈玉貼在鼎耳上，引嶺南的龍脈氣進來，彆太急，慢慢輸，不然會衝散藥材的靈氣。”阿蠻一邊說，一邊從陶罐裡取出幾隻煉藥蠱，輕輕放在鼎沿上，“煉藥蠱會幫著調和靈氣，你注意看鼎裡的藥汁，要是泛黑，就加快點龍脈氣，要是泛白，就慢些。”
準備工作很快做好，阿蠻先將水紋草和血靈花放進鼎裡，蠱火的溫度慢慢升高，藥材很快就化成了淡綠色的藥汁，冒著細小的靈氣泡。接著，她小心地將還魂草撕成碎片，一點點放進鼎裡——草片剛接觸藥汁，就泛起淡淡的紅光，藥汁瞬間變成了金紅色，像融化的琥珀。
“該你了！”阿蠻對著林九玄喊道。林九玄立刻將通脈玉貼在鼎耳上，閉上眼睛，默念地脈引訣。很快，一股溫潤的龍脈氣順著通脈玉流進鼎裡，金紅色的藥汁瞬間沸騰起來，泛著細密的氣泡。
鼎沿上的煉藥蠱突然動了起來，爬到鼎口，吐出透明的涎液，滴進藥汁裡。涎液剛進去，藥汁的沸騰就平緩了些，金紅色也變得更均勻，不再有之前的雜質。
“很好，保持這個速度！”阿蠻盯著鼎裡的藥汁，手裡拿著個木勺，時不時輕輕攪動，“再堅持一會兒，等藥汁凝成丹丸就好了。”
林九玄不敢分心，通脈玉的龍脈氣穩穩地輸進鼎裡。他能感覺到，鼎裡的靈氣和蘇清瑤的靈脈氣產生了共鳴，竹榻上的蘇清瑤，眼睫又動了動，臉色也漸漸有了點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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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藥汁快要凝成丹丸的時候，鼎裡的金紅色突然開始變淡，慢慢泛出一絲白色——是靈氣不夠了！阿蠻臉色一變：“快！加快龍脈氣！不然藥汁會散！”
林九玄心裡一緊，連忙加大靈力輸出，通脈玉的光芒瞬間亮了幾分。可剛輸了沒一會兒，他就覺得靈脈發疼——昨晚引龍脈氣淨化瘴氣泉，又守了蘇清瑤一夜，靈力本就沒恢複，現在強行加速，靈脈有點扛不住了。
“我來幫你！”蕭諾突然走過來，雙手按在林九玄的後背，喚潮玉的藍光順著她的掌心，流進林九玄的靈脈，“我的喚潮術能引水汽裡的靈氣，幫你補著點，彆硬撐！”
有了蕭諾的幫忙，林九玄的靈脈壓力頓時減輕，通脈玉的龍脈氣又恢複了穩定。鼎裡的藥汁重新變成金紅色，慢慢開始凝結，最後凝成了三枚龍眼大小的丹丸，泛著淡淡的紅光，藥香也變得更濃鬱了。
“成了！”阿蠻鬆了口氣，用玉勺將丹丸盛出來，放進個小玉瓶裡，“這就是續靈丹，一枚能穩住靈脈三個月，三枚正好能撐半年。現在給清瑤姑娘喂一枚，剩下的收好，以後按時吃。”
林九玄接過玉瓶，快步走到竹榻邊，輕輕叫醒蘇清瑤：“清瑤，醒醒，該吃藥了。”
蘇清瑤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看到林九玄，才慢慢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九玄……我……我們回來了？”
“嗯，回萬蠱寨了，阿蠻穀主煉了續靈丹，吃了你的靈脈就能穩住。”林九玄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丹丸，遞到她嘴邊。蘇清瑤沒有猶豫，張嘴吞下，丹丸剛進喉嚨，就化成一股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流進靈脈，瞬間傳遍全身。
她舒服地輕哼了一聲，閉上眼睛，感受著靈氣在靈脈裡遊走——之前斷裂紋帶來的刺痛漸漸消失，靈脈裡的黑棺氣也被靈氣一點點推著往外走，連鬢角的白發，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原本白了大半的頭發，慢慢恢複成黑色，隻剩下幾縷還泛著淡白。
“有用！真的有用！”林九玄驚喜地抓住她的手，能清晰感覺到她的靈力在恢複，雖然還沒到巔峰，卻也有七成左右，比之前強了太多。
蘇清瑤睜開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試著催動了一下護心鏡——紅光瞬間亮了起來，比之前更盛，還帶著淡淡的金芒，顯然是續靈丹的靈氣和護心鏡融合了。她笑著看向林九玄，眼睛裡滿是光：“九玄，我感覺好多了，靈脈不疼了，還能催動術法了！”
阿蠻走過來，看著蘇清瑤的狀態，也鬆了口氣：“續靈丹的效果比我預想的還好，清瑤姑娘的雙生靈脈本就有自我修複的能力，加上還魂草的靈氣，恢複起來會更快。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又沉了下來，“續靈丹隻能暫時穩住靈脈，最多撐半年。要是想徹底修複斷裂紋，還需要‘龍脈心髓’。”
“龍脈心髓？”林九玄和蘇清瑤對視一眼，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那是龍脈最核心的精髓，藏在地脈最深的節點裡，隻有當九龍聚首的陣法成功啟動，引動九州所有龍脈共鳴時，才能將它從地脈裡引出來。”阿蠻解釋道，“之前蟲龍池的蟲龍，就是靠嶺南龍脈的一點心髓滋養，才能活這麼久。清瑤姑娘的雙生靈脈斷裂紋太深，隻有龍脈心髓能徹底修複，其他藥材都沒用。”
林九玄的心剛放下又提了起來：“那九龍聚首……咱們現在連一半的脈係都沒找到，半年時間夠嗎？”
“不好說。”阿蠻搖搖頭，“但也不是沒希望。嶺南附近還有不少中小脈係，比如‘木靈脈’‘土行脈’，這些脈係雖然實力不如十二脈，卻也掌握著部分地脈的線索。要是能把它們召集起來，不僅能幫著尋找其他脈係，還能一起對抗黑棺會。”
蕭諾突然眼前一亮：“我有個提議！潮汐閣在沿海一帶還有不少聯絡點，能聯係到木靈脈和土行脈的人。阿吉也能通過蠱脈的傳訊蠱，聯係嶺南附近的中小脈係。咱們可以在萬蠱寨召開‘聚脈會’，邀請這些脈係來，一起商量結盟的事，順便尋找龍脈心髓和其他十二脈的線索！”
“這個主意好！”阿吉立刻附和，“我之前跟著長老學過傳訊蠱的用法，隻要把‘共生契約’的消息傳出去，肯定有脈係願意來——現在黑棺會越來越猖狂，很多中小脈係都快撐不住了，他們也需要盟友。”
林九玄看著蘇清瑤，眼神裡滿是詢問。蘇清瑤笑著點頭：“我支持這個提議。現在我暫時穩住了，正好可以借著聚脈會，把共生契約的理念傳出去，讓更多脈係知道，隻有結盟才能對抗黑棺會，才能守護龍脈。”
阿蠻也點點頭：“聚脈會就放在三天後吧，我讓弟子們準備場地和傳訊蠱。這三天，清瑤姑娘就在寨子裡養著靈脈，林先生可以和蕭諾姑娘一起，整理下從骨算師那裡找到的地圖，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脈係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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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蘇清瑤靠在竹榻上，護心鏡的紅光泛著溫和的光，慢慢滋養著靈脈。林九玄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蕭諾遞來的半張地圖，仔細看著上麵的標記——地圖上有幾個模糊的紅點，其中一個標注著“山鬼嶺”，應該就是山鬼脈的位置，另一個標注著“玉虛峰”，顯然是玉虛脈。
“等聚脈會結束，咱們先去山鬼嶺找山鬼脈吧。”林九玄指著地圖上的山鬼嶺，對蘇清瑤說，“山鬼脈擅長地脈穿行，說不定知道龍脈心髓的更多線索。”
“好。”蘇清瑤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漸漸恢複，“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我現在能催動術法了，還能幫你探路。”
竹樓外的陽光透過竹縫照進來，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雖然前路還有不少挑戰——聚脈會能不能順利召開，龍脈心髓能不能找到，九龍聚首能不能成功——但此刻，看著蘇清瑤恢複血色的臉，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林九玄心裡滿是堅定。
他知道，隻要他們一起，隻要更多脈係能結盟，就沒有跨不過的坎。而續靈丹帶來的這半年時間，不僅是蘇清瑤的希望，更是所有守護龍脈的風水師的希望——他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為九龍聚首，為守護九州龍脈，拚儘全力。
三天後的聚脈會，注定會是一場改變嶺南乃至整個九州風水界格局的盛會。而林九玄和蘇清瑤，也將在這場盛會上，邁出結盟的關鍵一步，朝著龍脈心髓和九龍聚首的目標，堅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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