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昆侖山下的聚集地就沒了往日的喧囂。昨夜的火把早已熄滅，隻剩下幾縷青煙在空氣中飄蕩，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蠱蟲消毒的草藥味。弟子們穿著素色的衣袍，沉默地清理著戰場——有的用玉虛脈的清心符驅散殘留的黑棺氣，有的用佛脈的往生咒超度亡靈，還有的小心翼翼地將犧牲弟子的遺體抬到聚集地中央，那裡已經搭起了一座臨時靈堂，白幡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顯得格外肅穆。
林九玄站在靈堂前，手裡攥著一塊冰冷的玉牌——這是山鬼脈一名年輕弟子的靈牌，昨天還跟著阿岩探查地脈，今天就永遠留在了這裡。他看著靈堂裡整齊擺放的靈牌，每一塊都代表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心裡像壓了塊巨石，連呼吸都覺得沉重。蘇清瑤還在帳篷裡昏迷著，暖靈蠱的綠光雖然讓她的臉色好了點，卻依舊沒醒，護心鏡的紅光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林先生，各脈主都到齊了，在議事帳篷等著清點傷亡。”蕭諾輕輕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打擾到靈堂的肅穆，“阿蠻主母已經用防腐蠱處理了犧牲弟子的遺體，玄真道長說，等清點完，就用玉虛脈的招魂術給他們安置英靈，讓他們走得安心。”
林九玄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靈牌輕輕放在靈堂的架子上，對著靈堂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朝著議事帳篷走去。帳篷裡的氣氛同樣沉重，各脈主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記錄傷亡的賬本，臉上沒有一絲笑意，連最活潑的阿吉，都耷拉著腦袋，手裡的銅罐被捏得緊緊的。
“開始吧。”林九玄走到主位坐下，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從玉虛脈開始，玄真道長，您那邊的傷亡情況怎麼樣？”
玄真道長放下賬本，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疲憊：“玉虛脈這次傷了七個弟子，犧牲了五個——三個在加固寒晶陣時被黑棺氣腐蝕了靈脈，兩個為了保護凡人，被僵屍咬中，沒能及時救回來。都是些年輕的孩子，跟著我學道才幾年……”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手裡的鎮脈符都微微顫抖。空塵大師雙手合十，輕聲念了句“阿彌陀佛”，聲音裡滿是悲憫：“佛脈傷了四個弟子，犧牲了三個。他們都是為了保護鎮魂珠，被安倍弘一的式神所傷，靈脈斷裂，沒能撐過來。老衲已經給他們念了往生咒，希望他們能往生極樂。”
接下來，各脈主依次彙報——山鬼脈傷了三個，犧牲了四個；石脈傷了兩個，犧牲了三個；蠱脈傷了五個，犧牲了六個；水鄉脈傷了四個，犧牲了兩個；潮汐閣傷了三個，犧牲了兩個；平原脈傷了兩個，犧牲了三個；西域佛脈之前已經報過，加上其他小脈係，最後統計下來，各脈弟子一共犧牲了三十二人，受傷的有四十六人。
“凡人呢？凡人有沒有傷亡？”林九玄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之前黑棺會一直想殺凡人，要是真有凡人出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周老根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凡人都沒事！多虧了蕭諾姑娘的水罩和我們平原脈的靈植牆，還有蠱脈的護脈蠱，黑棺會的人根本沒靠近帳篷，連個老人小孩都沒傷到！剛才我去帳篷裡看了，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有的還在幫咱們清理戰場，說要謝謝咱們保護他們。”
聽到“凡人無傷亡”，林九玄鬆了口氣，帳篷裡的氣氛也稍微緩和了點。阿蠻放下賬本，聲音裡帶著堅定：“犧牲的弟子不會白死，咱們一定要找到黑棺會，為他們報仇！現在最重要的是審問那些俘虜，看看能不能問出有用的情報，彆讓他們的血白流。”
提到俘虜，眾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昨天抓了二十八個黑棺會成員，十五個神道教弟子，現在都被關在聚集地西側的臨時牢房裡，由玉虛脈和佛脈的弟子看守，防止他們逃跑或自殺。林九玄站起身：“走，咱們去牢房看看。玄真道長，麻煩您用鎮脈符封住他們的靈脈，彆讓他們用術法反抗；空塵大師，您的鎮魂珠能淨化陰邪，或許能讓他們說真話；阿蠻主母，您帶幾隻真言蠱，要是他們嘴硬，就用蠱蟲逼他們開口。”
“沒問題！”眾人齊聲應道，跟著林九玄朝著牢房走去。
牢房是用石脈的加固石搭建的，牆壁上刻著玉虛脈的符文，能防止裡麵的人用術法。林九玄走到第一個牢房前，裡麵關著三個黑棺會的煞修，看到他們，立刻露出凶狠的眼神，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你們這些十二脈的雜碎，彆想讓我們開口！會長很快就會來救我們，到時候把你們都殺了，為二長老報仇！”
玄真道長冷笑一聲，掏出鎮脈符，貼在牢房的欄杆上，符文泛著金光，透過欄杆，射進煞修的體內。三個煞修瞬間慘叫起來，渾身抽搐，靈脈被符紙封住，再也沒法釋放黑棺氣：“你們……你們敢封我們的靈脈！會長不會放過你們的！”
“不放過我們？”鬼手走到欄杆前，煞氣臂的紅紋亮了起來，嚇得煞修們往後縮了縮，“現在該擔心你們自己了！老實交代，黑棺會這次總攻為什麼隻派這麼點人？骨算師跑之前說的龍脈心髓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們的總部在哪裡？要是敢說一句假話，老鬼的煞氣臂可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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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修們互相看了看，卻還是嘴硬：“我們不知道！我們隻是下麵的小嘍囉，什麼都不知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彆想從我們嘴裡套話！”
“嘴硬？”阿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後，裡麵爬著幾隻銀色的小蠱蟲，正是能讓人說真話的真言蠱，“這是真言蠱，隻要鑽進你們的耳朵，不管你們想不想說，都會把知道的事全說出來。而且蠱蟲會順著你們的靈脈爬，要是你們說謊，蠱蟲就會咬你們的靈脈，讓你們疼得生不如死。”
說著，她就想把真言蠱放進牢房。這時，一個年紀稍大的煞修突然大喊：“彆放蠱！我說！我什麼都說！”
其他兩個煞修驚訝地看著他，他卻滿臉恐懼：“我不想疼！也不想被蠱蟲鑽進腦子裡！我告訴你們，這次總攻根本不是為了奪取龍脈信物，是二長老讓我們來試探的！試探你們十二脈同盟的防禦實力，還有你們的協同能力！”
“試探？”林九玄眼睛一亮，“那骨算師為什麼會知道龍脈心髓的位置？你們的總部在哪裡？”
“龍脈心髓的位置是會長告訴二長老的，我們不知道怎麼知道的！”煞修連忙回答，聲音裡滿是恐懼，“我們的總部在‘葬龍淵’，那裡是會長的地盤，周圍全是黑棺氣，普通人根本進不去！會長正在那裡複活魔神，說隻要複活了魔神，就能統治整個九州，到時候十二脈都會被滅！”
“複活魔神？！”眾人臉色驟變，玄真道長握緊鎮脈符，聲音都在發抖，“什麼魔神？需要什麼東西才能複活？”
“我不知道魔神的名字，隻知道會長說，需要集齊‘九大龍脈信物’，也就是你們十二脈裡，九個主脈的核心信物！”煞修繼續說道，“比如玉虛脈的鎮脈符，佛脈的鎮魂珠，山鬼脈的地脈羅盤，這些都是龍脈信物！會長說，隻要拿到這九個信物，就能打開葬龍淵的魔神封印，讓魔神複活！”
林九玄心裡咯噔一下——九大龍脈信物，正好是他們已經結盟的九個脈係的核心信物！玉虛脈的鎮脈符，佛脈的鎮魂珠，山鬼脈的地脈羅盤，石脈的固石令，蠱脈的蠱母卵，水鄉脈的水紋玉，潮汐閣的喚潮玉，平原脈的護田穗，西域佛脈的鎮魂珠碎片雖然是碎片，但也是信物的一部分）。要是這些信物被黑棺會搶走，魔神複活，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麼？骨算師說三日後要發動真正的總攻，是不是真的？”蕭諾連忙追問，手裡的喚潮玉都亮了起來。
“是真的！”煞修點點頭，“二長老說，三日後會帶大軍來，目標是奪取你們手裡的龍脈信物，還要殺了所有凡人，讓你們十二脈同盟崩潰！他還說，你們的弱點是凡人，隻要抓住凡人，你們就會乖乖投降！”
聽到這裡，林九玄已經明白了所有事情——黑棺會的真正目的是九大龍脈信物，複活魔神，統治九州。這次總攻是試探，三日後的總攻才是真正的決戰，目標是信物和凡人。他們必須儘快做好準備，不僅要守住信物，還要保護好凡人，絕不能讓黑棺會的陰謀得逞。
“還有什麼要說的？比如葬龍淵的位置，魔神複活的具體時間？”空塵大師輕聲問道，鎮魂珠泛著金光，照在煞修身上，防止他說謊。
“我不知道葬龍淵的具體位置，隻知道在西域的沙漠裡，周圍有很多黑棺蟲！魔神複活的時間也不知道，會長說要等拿到信物才能確定！”煞修連忙回答，臉上滿是哀求，“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求你們彆殺我，也彆放蠱蟲！我隻是個小嘍囉，都是被會長逼的！”
林九玄看了看玄真道長和空塵大師，兩人都點了點頭，顯然煞修說的是真話。他對著看守的弟子說：“看好他們，彆讓他們自殺，也彆讓他們互相傷害，後麵可能還有要問的。”
“是！”弟子們齊聲應道。
離開牢房，眾人回到議事帳篷，氣氛比之前更凝重了。阿岩放下地脈羅盤，聲音裡帶著擔憂：“九大龍脈信物，咱們手裡有八個，西域佛脈有一個碎片，要是黑棺會三日後真的來搶，咱們能不能守住？”
“肯定能守住！”鬼手的煞氣臂亮了起來，聲音裡滿是堅定，“咱們有十二脈的弟子，還有凡人幫忙，隻要咱們團結，就算黑棺會帶大軍來，也能打退他們！”
“話是這麼說，可咱們犧牲了三十二個弟子，受傷的也不少，靈力還沒恢複，三日後要是真的大戰，恐怕會吃虧。”石堅皺著眉，手裡的固石令泛著微光，“而且黑棺會要複活魔神，這可不是小事，就算打退了三日後的總攻，他們以後還會來搶信物，咱們總不能一直守著吧？”
林九玄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眼神裡滿是堅定：“咱們不能隻防守，也要主動出擊。現在最重要的是召集所有已經結盟的脈係，簽訂一份臨時盟約，明確各自的職責，比如誰負責保護信物，誰負責保護凡人，誰負責正麵迎敵，這樣協同起來更有力量。另外，還要儘快聯係還沒結盟的脈係，比如東北的雪脈、西南的苗脈，讓他們也加入同盟，咱們人多了，才有底氣對抗黑棺會，甚至去葬龍淵，阻止魔神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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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訂盟約！”玄真道長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十二脈同盟不能隻是口頭約定，得有一份正式的盟約，讓大家都遵守，這樣才能團結一心！我這就去準備盟約的文稿，用玉虛脈的符文做見證，誰要是違背盟約，就會被符文反噬！”
“我去通知西域佛脈和其他小脈係，讓他們儘快來聚集地，參加盟約簽訂儀式！”空塵大師也站起身，手裡的鎮魂珠泛著金光，“老衲還會讓佛脈弟子準備往生咒，在儀式前，為犧牲的弟子超度，讓他們也能見證咱們十二脈同盟的成立！”
眾人紛紛點頭，帳篷裡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阿蠻去準備蠱脈的信物，作為盟約的見證；周老根去通知凡人，讓他們也來參加儀式，畢竟他們也是被保護的對象；蕭諾則去帳篷裡照看蘇清瑤，希望她能早點醒過來，見證這個重要的時刻。
林九玄走到帳篷外，看著遠處的昆侖山頂，通脈玉在懷裡輕輕震動，像是在和山頂的龍脈心髓呼應。他知道，三日後的總攻會很艱難，阻止魔神複活更是難上加難，但隻要十二脈同盟團結在一起，隻要蘇清瑤能醒過來，他就有信心，能守住龍脈，守住凡人，守住九州的希望。
“清瑤，你一定要早點醒。”林九玄輕聲說，眼神裡滿是期待，“盟約簽訂儀式，我想讓你也在，咱們一起看著十二脈同盟成立，一起對抗黑棺會，一起守護咱們想守護的一切。”
帳篷裡，蘇清瑤的手指突然輕輕動了動，護心鏡的紅光也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了幾分，像是在回應林九玄的話。蕭諾驚喜地喊道：“林九玄！清瑤姐有反應了！她的手指動了，護心鏡也亮了！說不定很快就能醒了！”
林九玄連忙衝進帳篷，看到蘇清瑤的手指還在微微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是戰後最好的消息，不僅是為了蘇清瑤，也是為了整個十二脈同盟。他知道，隻要蘇清瑤醒過來，他們就多了一份力量，多了一份希望。
三日後的總攻越來越近，黑棺會的陰謀也越來越清晰，但十二脈同盟已經做好了準備。盟約簽訂儀式即將舉行，九大龍脈信物也已經做好了保護措施，所有弟子都在抓緊時間恢複靈力，凡人也在幫忙準備武器和藥品——一場更大的戰鬥即將來臨，而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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