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諾握著靈脈水杯的手頓了頓，看了眼蘇清瑤凝重的神色，又瞧了瞧林九玄緊繃的側臉，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那……清瑤姐，林先生，你們先聊，我去給你們端點熱粥來，剛熬好的靈植粥，補靈力正好。”
不等兩人回應，她就輕手輕腳地退出帳篷，還細心地拉上了門簾，隻留一道窄縫，讓外麵的夕陽漏進來，在地上投出細長的光帶。帳篷裡瞬間靜了下來，隻有靈脈水在銅壺裡輕輕晃蕩的聲音，還有護心鏡在蘇清瑤胸口泛著的、忽明忽暗的紅光，像顆不安跳動的心臟。
蘇清瑤抬手撫上護心鏡，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鏡麵，紅光就猛地亮了一下，映得她眼底都泛著紅。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林九玄，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回避的認真：“九玄，剛才在蕭諾麵前，我沒敢細說……其實，‘雙生獻祭’不是夢，也不是簡單的預言，是護心鏡映出來的，從服下續靈丹那天起，就一直有。”
林九玄的心猛地一沉，他在蘇清瑤身邊坐下，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不是拒絕，是怕自己的手太涼，凍著他。他隻能放緩聲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映出來的是什麼樣？你慢慢說，彆急。”
“是九龍聚首陣法的樣子。”蘇清瑤的指尖在護心鏡上慢慢劃過，像是在描摹鏡中浮現的畫麵，“陣法中央有兩道光，一道是你的通脈玉金光，一道是我的雙生靈脈紅光，兩道光纏在一起，像擰成的繩子，往陣法的九個節點裡鑽。每次光鑽進去一個節點，陣法的光芒就亮一分，可……可每次亮的時候，護心鏡都會顫一下，還會映出一片黑霧。”
她停頓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像是在斟酌怎麼說接下來的話：“黑霧裡有個影子，看不清是你還是我，就站在陣法中央，然後慢慢變透明，最後消失。護心鏡還會傳來一陣刺痛，順著我的靈脈往心口鑽，玄真道長說過，雙生靈脈是‘活脈引’，能激活陣法的最大威力，可活脈引的代價……就是要有人把靈脈徹底‘燃’了，才能撐住陣法的力量。”
“燃了”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塊石頭砸在林九玄的心上，疼得他呼吸都滯了。他終於明白蘇清瑤剛才在蕭諾麵前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不是可能犧牲，是護心鏡用刺痛和畫麵告訴他，犧牲是必然的，隻是不知道是誰。
“為什麼是我們倆？”林九玄的聲音有點發啞，他伸手按住蘇清瑤撫著護心鏡的手，不讓她再碰那冰涼的鏡麵，“十二脈那麼多弟子，玄真道長、空塵大師都有很強的靈力，為什麼偏偏要我們的靈脈融合？”
“因為通脈玉。”蘇清瑤轉過頭，眼神裡滿是無奈，卻又帶著一絲篤定，“你的通脈玉能引九州龍脈氣，是陣法的‘龍骨’；我的雙生靈脈能調和冰火屬性，是陣法的‘靈血’。隻有龍骨和靈血融在一起，才能讓九龍聚首陣法真正‘活’過來，才能徹底封印魔神。其他脈主的靈力再強，也隻能做陣法的‘枝葉’，撐不起核心。”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林九玄胸口的通脈玉，玉身泛著的金光和她護心鏡的紅光碰到一起，瞬間纏成一道金紅相間的光帶，在兩人之間輕輕晃蕩。光帶裡隱約能看到九龍聚首陣法的輪廓，九個節點泛著微光，中央的位置空著，像是在等誰填進去。
“你看，連通脈玉和護心鏡都在共鳴。”蘇清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以前總覺得雙生靈脈是幸運，能幫你淨化黑棺氣，能幫大家防禦，現在才知道，它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代價’存在的。”
“不許胡說！”林九玄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她冰涼的指尖傳進去，“什麼代價不代價的，靈脈融合怎麼了？九龍聚首陣法怎麼了？咱們可以找玄真道長，找空塵大師，找所有脈主一起想辦法，總能找到不用犧牲的路！你之前說要陪我去昆侖看雪，要陪我守龍脈，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他的聲音有點急，甚至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從在瘴魂穀看到她擋在自己身前，到她為了布冰火結界透支靈脈，再到現在她平靜地說自己可能要“燃儘”靈脈，林九玄才發現，蘇清瑤早就成了他心裡最不能碰的軟肋——他可以麵對黑棺會的屍潮，可以對抗骨算師的黑棺術，卻不能接受她有任何危險。
蘇清瑤看著他急得發紅的眼睛，心裡又暖又疼。她輕輕抽回手，反過來握住他的手腕，護心鏡的紅光順著兩人相握的地方，慢慢往他的靈脈裡鑽，帶著一絲溫和的暖意：“九玄，我沒說要說話不算數。我隻是想告訴你，不管最後怎麼樣，我都不怕。如果犧牲我能守住龍脈，能讓凡人好好活著，能讓你好好的，我願意。”
“我不願意！”林九玄突然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動作重得讓她輕輕悶哼了一聲，卻又很快放輕了力道，像是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什麼叫犧牲你能讓我好好的？沒有你，我守著龍脈有什麼用？沒有你，誰陪我去昆侖看雪？蘇清瑤，你聽著，不管是靈脈融合，還是九龍聚首陣法，就算真的要付出代價，也得是我們倆一起扛，絕不能讓你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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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你不是說靈脈要徹底融合嗎？那咱們就融合！但不是你一個人燃儘靈脈，是咱們倆一起引龍脈氣，一起撐住陣法！就算最後真的有危險，我也會擋在你前麵，絕不會讓你出事！”
蘇清瑤靠在他的懷裡，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還有他靈脈裡傳來的、和通脈玉共鳴的金光。她眼眶一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九玄，你彆這樣……我怕……我怕最後我沒守住你，反而連累你……”
“不會的。”林九玄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咱們之前一起闖過瘴魂穀，一起對抗過屍潮，這次也一樣。玄真道長不是說過，雙生靈脈是‘共生脈’嗎？共生就是要一起生，一起死，哪有讓一個人犧牲的道理？肯定是咱們理解錯了，護心鏡的畫麵說不定是假的，是黑棺會的陰術在乾擾！”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暗發誓：不管用什麼辦法，他都要找到破解預言的路。就算翻遍玉虛脈的藏書，就算去葬龍淵冒險，就算用自己的靈脈去換她的，他也絕不會讓蘇清瑤出事。
蘇清瑤在他懷裡哭了一會兒，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眼底還帶著紅，卻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好，聽你的。咱們一起找辦法，一起扛。不過現在，你得先讓我好好恢複靈脈，三日後的總攻還需要咱們呢。”
“嗯！”林九玄連忙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白發，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心裡又疼了一下，“我讓蕭諾把靈植粥端來，你多喝點，補補靈力。玄真道長說靈脈水對恢複有好處，我再去給你打一壺來，順便問問他，護心鏡的畫麵能不能用清心符化解。”
蘇清瑤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要走，又輕輕拉住他的衣角：“九玄，彆告訴其他人，尤其是阿吉和蕭諾，他們會擔心的。等咱們找到辦法，再跟大家說。”
“好，我不說。”林九玄反手握住她的衣角，笑了笑，“你乖乖待在帳篷裡，我很快就回來。”
他輕輕拉開門簾走出去，剛到帳篷外，就看到蕭諾端著粥碗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拿著一塊黑色的碎片——正是之前從骨算師身上剝下來的黑棺碎片。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正用喚潮玉的藍光照著碎片，嘴裡還喃喃著：“奇怪，怎麼和之前在瘴魂穀看到的黑棺碎片不一樣？這裡麵的氣好像……”
看到林九玄出來，蕭諾連忙把碎片收起來，端著粥碗走過去：“林先生，清瑤姐怎麼樣了？粥熬好了，我給她端進去。”
林九玄接過粥碗，心裡還想著蘇清瑤的話，卻也注意到她手裡的碎片：“你手裡拿的是骨算師的黑棺碎片？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蕭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碎片遞給他：“林先生，你看這塊碎片，用喚潮玉照的時候，裡麵會泛出一絲金色的氣，和之前在瘴魂穀看到的黑棺碎片不一樣。之前的碎片隻有黑棺氣，可這塊不一樣，好像混了其他東西。我剛才試著用冰魄氣凍它，發現它比之前的碎片硬很多，還不容易凍住。”
林九玄接過碎片，指尖剛碰到，通脈玉就在懷裡輕輕震動起來，泛著淡淡的黑光——這是感應到黑棺氣的征兆，可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極淡的金色氣息，順著碎片傳到他的指尖，帶著一股陌生的、卻又有點熟悉的陰邪氣。
“金色的氣？”林九玄皺起眉頭，仔細看著碎片，“會不會是神道教的式神氣？安倍弘一之前用的式神符裡，也有類似的氣。”
“我也覺得像！”蕭諾立刻點頭，“剛才我對比了一下之前留下的式神羽毛，發現裡麵的氣和碎片裡的金色氣很像，隻是碎片裡的更濃，還和黑棺氣纏在一起。林先生，你說骨算師的黑棺碎片裡，為什麼會有神道教的氣？難道黑棺會和神道教已經徹底聯手了？他們是不是在偷偷做什麼？”
林九玄握著碎片，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蘇清瑤說護心鏡的畫麵裡有黑霧，會不會和這碎片裡的混合氣有關？黑棺會和神道教聯手，是不是為了在複活魔神的時候，用這種混合氣加強黑棺術？
“你先把碎片收好，彆讓其他人碰。”林九玄把碎片還給蕭諾，語氣變得凝重，“等會兒我去跟玄真道長說，讓他用玉虛脈的藏書查一查，這種混合氣到底是什麼。還有，粥我給清瑤端進去，你去幫我打一壺靈脈水來，要剛從玉虛山引下來的，清瑤喝了恢複快。”
“好！”蕭諾接過碎片，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轉身朝著靈脈水的方向跑去。
林九玄端著粥碗，重新走進帳篷。蘇清瑤正靠在床頭，護心鏡的紅光已經平穩下來，看到他進來，連忙坐直了身子。林九玄把粥碗遞到她手裡，又拿起旁邊的靈脈水杯，倒了點水遞給她：“先喝點水，再喝粥，粥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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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瑤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靈脈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的靈脈舒服了不少。她看著林九玄還在皺著的眉頭，輕聲問：“怎麼了？剛才在外麵遇到什麼事了嗎？”
林九玄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蕭諾發現黑棺碎片的事告訴了她：“蕭諾說骨算師的碎片裡混了神道教的式神氣，比之前的碎片硬很多，還不容易凍住。我懷疑黑棺會和神道教已經聯手做了什麼，說不定和複活魔神有關。”
蘇清瑤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護心鏡突然又輕輕顫了一下，紅光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黑色。她心裡一緊：“九玄，你有沒有覺得，這碎片裡的混合氣，和護心鏡裡的黑霧有點像？說不定……這黑霧就是他們搞出來的，用來乾擾護心鏡的畫麵，讓咱們以為必須犧牲？”
林九玄眼睛一亮：“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黑棺會最擅長用陰術騙人，說不定這預言就是他們的陰謀，想讓咱們內訌，或者讓你害怕，不敢用雙生靈脈！”
他原本沉重的心突然輕鬆了不少——如果預言是假的，是黑棺會的陰謀，那蘇清瑤就不用犧牲了！他們隻要找到破解混合氣的辦法，就能戳穿黑棺會的陰謀，還能順利激活九龍聚首陣法！
“對！肯定是這樣！”林九玄興奮地握住她的手，“等會兒我就去找玄真道長和蕭諾，一起查這混合氣的來曆，隻要找到破解的辦法，就能知道護心鏡的畫麵是不是假的！清瑤，你放心，咱們一定能找到辦法，不用犧牲，也能守住龍脈！”
蘇清瑤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也跟著輕鬆起來。她笑了笑，拿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好，我相信你。不過你也要注意安全，彆為了查碎片的事累著自己，你的靈脈還沒完全恢複呢。”
“知道啦！”林九玄笑著點頭，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喝粥的樣子，心裡滿是暖意。帳篷外的夕陽漸漸落下，月亮慢慢升起來，銀色的月光透過門簾的縫隙照進來，和護心鏡的紅光、通脈玉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像一道溫暖的光帶，籠罩著兩人。
雖然雙生獻祭的預言還沒徹底解開，黑棺會和神道教的陰謀還在暗處，三日後的總攻也越來越近，但林九玄和蘇清瑤都知道，隻要他們一起麵對，隻要十二脈同盟團結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而蕭諾發現的黑棺碎片秘密，或許就是破解這一切的關鍵——隻要找到混合氣的來曆，就能戳穿黑棺會的陰謀，還能讓九龍聚首陣法順利激活，徹底封印魔神。
林九玄看著蘇清瑤喝完最後一口粥，接過空碗放在一邊，又幫她蓋好被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跟玄真道長說碎片的事，很快就回來。”
蘇清瑤點點頭，閉上眼睛，護心鏡的紅光在她胸口平穩地亮著，像是在為他祝福。林九玄輕輕拉開門簾，朝著議事帳篷的方向走去，月光灑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格外堅定——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但隻要有蘇清瑤在，有十二脈同盟在，他就有信心，能打贏這場仗，守護好他們想守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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