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鋼鐵巨爪如同地獄的門檻,死死抵在廉價三合板門板中心。每一次沉重的撞擊都帶著撕裂木頭的尖叫和牆壁崩裂的灰屑雨。外麵走廊渾濁的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鐵鏽腥氣,還有某種尖銳金屬刮擦的刺耳噪音,伴隨著低沉壓抑的、如同野獸啃噬骨頭的吮吸聲。那聲音穿透了木板的屏障,如同毒液滲入夏樹的骨髓,刺激著胖子肩胛處那片青銅符文光板不安地搏動。
“嗬……嗬……”胖子喉嚨裡擠出短促的氣流音,油臉上汗珠如漿。那雙被巨大恐懼淹沒的渾濁小眼死死盯著扭曲變形的門板,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身體如驚弓之鳥般劇烈一顫。他肩頭那塊冰涼的青銅“護甲”似乎也感受到了逼近的毀滅氣息,細微搏動的冷光忽明忽滅,發出微弱的、如同金屬內部應力崩壞的嘶嘶尖鳴。
死亡!
那扇破門連下一次撞擊都無法承受!
夏樹的心臟如同被冰冷的鐵鉗絞緊,每一次抽搐都擠壓著早已不堪重負的左臂烙印熔爐,劇痛如同岩漿噴發般沿著神經竄上頭頂。逃?這破旅館隻有一扇門一扇窗,窗外是五樓!不逃?下一秒就會被那帶著改造怨靈氣息的東西撕碎!
混亂的求生欲如同被壓到底的彈簧,反彈的瞬間隻有本能!
他猛地撲向靠著門的那張破木桌!腳踢!手掀!巨大的力量在腎上腺素爆發下野蠻地作用於那張腐朽的木結構!
嘩啦——砰!!!
木桌連同上麵堆積的垃圾雜物如同炮彈般狠狠砸向早已裂開的門板!破碎的木料和飛濺的碎渣短暫形成一道屏障!
幾乎在同時!
轟隆——!!!
門外巨物積蓄力量的最後一擊狠狠撞至!
如同巨石砸爛腐朽的木桶!本就脆弱的門板和木桌碎片被絕對的力量瞬間撕裂成無數帶著尖刺的碎屑!狂暴的氣流裹挾著濃烈的鐵鏽腥臭、木屑粉塵、以及一團巨大的、散發著冰冷混亂怨念的陰影!
朝著房間內的兩人!
如同決堤的洪流!
猛地灌入!
“吼——!!!”
伴隨著一聲混雜著金屬摩擦和生物痛楚的尖嘯!改造怨靈那覆蓋著蠕動汙穢物、閃爍著猩紅電子義眼的頭顱率先衝入!巨大的、沾滿暗紅碎肉骨渣的液壓鉗高高揚起!裹挾著毀滅的死亡風暴!朝著位置更靠前的胖子——那散發著同源“食物”氣息和青銅之軀的完美目標!
當頭砸下!
完了!
無處可逃!
胖子驚恐的瞳孔在死亡的陰影下瞬間擴散!
夏樹撲在牆邊殘存的木板之後,心臟如同沉入萬年冰窟!
嗡————!!!!!
就在那毀滅性的鉗口即將咬碎胖子頭顱的億萬分之一秒!
一股如同來自宇宙邊緣、冰冷到凍結時空的沉重意誌!
如同絕對的冰封王座!
無視了空間!無視了距離!
精準地從城市上空!
無聲無息!
卻又蠻橫無比地降臨這方狹隘的旅館房間!
謝必安!!!
這股意誌降臨的瞬間!
那狂暴灌入的、帶著血腥風暴的改造怨靈!如同高速行駛的重卡撞上了無形的、絕對零度的歎息之壁!
咚!!!!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巨響!
改造怨靈衝入的整個猙獰前部軀體頭顱連帶著撕裂伸入的液壓鉗)如同被瞬間冰封的浪花!
凝固!
絕對的凝固!
時間和空間似乎都在那道毀滅性鉗口離胖子頭頂最後幾公分處!
凝結成永恒的一幀!
改造怨靈的動作完全定格!那閃爍著毀滅紅光的電子義眼深處,數據狂潮似乎瞬間被冰封!隻剩下一點被強行抽離邏輯運算的、純粹生物本能層麵的茫然和困惑?!覆蓋著粘稠汙穢物的身體保持著前衝撕裂的造型,卻連一絲微風吹拂般的抖動都無法產生。
覆蓋整個房間的冰冷意誌似乎微微流轉,如同神明毫無情緒地掃過空間內的塵埃。
嗡——!
一股極其細微、如同空間結構被無形的刀片切開的微光漣漪,在被冰封的改造怨靈脖子位置瞬間閃過!
噗嗤!
一聲輕不可聞的脆響。
改造怨靈那被冰封凝固的猙獰頭顱,連同它巨大的液壓鉗手臂部分,如同失去了連接的積木!
無聲地!
沿著那道細微到無法察覺的切口!
驟然滑落!
頭顱連同液壓鉗重重砸在布滿木屑粉塵的地板上!
切口光滑如鏡!
頸部斷口沒有一絲鮮血湧出!暴露出的不是骨骼血管,而是密集糾纏、閃爍著微弱電火花的彩色線路、滴落著粘稠冷凝液的金屬液壓杆、以及無數如同被強行凍結的、半凝固的暗灰色粘稠組織!
如同最精密的冰冷解剖!所有的活動機能瞬間被抹除!隻剩下純粹的、絕對零度的死亡!
而那失去了頭顱的龐大殘軀!
依舊凝固在門口的空氣中!
如同一尊被瞬間掏空動力爐的戰爭機械殘骸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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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嗡——!
那股籠罩房間的冰冷意誌如同完成清理作業的清潔工,毫無停留地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帶著被冰封的巨大殘軀!
一同消失在門口那片混亂的空間碎屑之中!
時間恢複流動!
空間恢複自由!
死寂!
絕對的死寂重新籠罩狹小的房間!
隻有濃厚的血腥鐵鏽味、木料粉塵和冰冷的寒意作為剛才末日降臨的唯一證據。
夏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身體因極致的驚嚇和劇痛而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是拉破的風箱。他瞳孔因恐懼而放大,死死盯著門口那片狼藉的空白,剛才那如同神罰般降臨又離去的冰冷意誌帶來的震撼遠超改造怨靈本身的恐怖。
那就是……謝必安真正的力量?
如同抹去灰塵般……
隨意……抹殺!
胖子似乎徹底嚇傻了,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巨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隻剩下微微的痙攣。他肩頭那塊青銅符文光板似乎也因那恐怖的冰封意誌而暫時蟄伏,光芒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短暫的死寂後。
嗡——!
那部躺在地板碎屑中、布滿裂紋的廉價手機屏幕猛地亮起!猩紅的強製任務骷髏標記在慘白的背光中跳躍!
【緊急強製任務發布!】
【引渡滯留者:陳美娟徘徊者強烈執念態)】
【滯留位置:城北老教堂鐘樓頂端需攀爬)】
【任務時限:0小時51分鐘18秒!】
【要求:解除自殺墜樓執念束縛!】
【警告:目標執念強度極高!環境限製高空!墜落衝擊反噬風險極高!能量枯竭下執行失敗率:瀕死級!強製抹除啟動倒計時:000048!】
城北老教堂鐘樓?又是強製任務?巧合?
還是……
陰差刻意的驅趕?!
夏樹的心沉入穀底。彆無選擇!他咬著牙,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在胖子茫然的注視下,艱難地爬向那扇被徹底摧毀的門洞,撲入門外冰冷粘稠的血腥與鐵鏽氣息混合的走廊夜風中。
冰冷的幽藍數據流如同凝固的星河,在潔白空曠、充滿科技感的房間牆壁上無聲流淌。巨大的全息投影光幕如同凍結的極地冰蓋,懸浮在房間中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光幕中並非靜止的數據瀑布,而是無數代表“凍結清毒”進程的、緩慢挪動的幽藍進度條和掃描波紋。
嗡——
極其細微的、如同精密電機啟動的低沉電流音響起。
房間內唯一的“生物”——謝必安,緩緩睜開了他那雙深潭寒冰般的眼眸。
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