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聲轟鳴,不是來自耳膜,而是直接炸響在靈魂深處。夏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瞬間拋入一片絕對的虛無,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時間的概念。隻有一種……萬物歸零的……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感官才緩緩回歸。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靜止的……混沌。
祭壇上空,暗金色的混沌洪流凝固了,如同一幅被按下暫停鍵的恐怖畫卷。青銅棺槨噴湧的觸手僵在半空,人臉巨口保持著無聲的嘶吼姿態,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凍住的鮮血。空間裂縫不再蔓延,混沌亂流如同被凍結的毒蛇,凝固在裂縫邊緣。
整個祭壇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下了……靜止鍵。
隻有那枚米粒大小的混沌光點,懸浮在夏樹和楚瑤身前,緩緩……膨脹。
它不再是灰蒙蒙的平衡之色,而是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透明。不是無色,而是包容了所有色彩,又超越了所有色彩的……本源之光。光點每一次膨脹,都帶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混沌洪流如同遇到陽光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
不是淨化,不是湮滅,而是……歸墟。
回歸最初的本源,回歸陰陽未分的……太初。
“不……不可能……”麵具人僵立在原地,純白麵具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聲音透過裂縫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陰陽歸墟?!你們……你們怎麼可能引動這種力量?!”
他瘋狂地掙紮,試圖移動身體,逃離這片即將歸零的空間,但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混沌羅盤的碎片懸浮在他身前,同樣被凝固在時間裡。
“結束了。”夏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緊緊抱著楚瑤,感受著她微弱卻堅定的心跳,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枚緩緩膨脹的光點。
光點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透明的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虛影。虛影每一次轉動,都帶起一圈漣漪,漣漪擴散之處,混沌退散,空間愈合。
首先是那些猙獰的觸手。它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從末端開始,寸寸消融,沒有慘叫,沒有掙紮,隻有無聲的……回歸本源。
接著是那張人臉巨口。它扭曲著,試圖發出最後的嘶吼,但透明的漣漪拂過,它的輪廓如同被水衝散的沙畫,緩緩……消散。
兩點猩紅的魔眼劇烈閃爍,充滿了不甘和恐懼,但在本源之光的照耀下,如同風中的燭火,掙紮了幾下,最終……熄滅。
青銅棺槨劇烈顫抖著,表麵的銅鏽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底色。棺內噴湧的暗金洪流如同被掐住喉嚨的毒蛇,瘋狂扭動著,試圖抵抗,但在漣漪的衝刷下,迅速……乾涸、枯竭。
“不——!!!”麵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純白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空白麵孔!麵孔中央,一個暗紅色的肉瘤瘋狂搏動著,如同他真正的……核心!“你們……毀了一切!毀了我的千年布局!我……不甘心!!!”
他的身體開始崩潰,如同風化的沙雕,一寸寸化為飛灰。但就在他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那枚暗紅肉瘤猛地……脫離了他的軀體,化作一道血光,試圖遁入虛空!
“想走?!”趙無牙不知何時爬了起來,獨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他猛地撲向那道血光,僅存的左臂張開,掌心……赫然是王焰殘魂最後一點……赤金火星!
“老夥計……再幫我……一次!”
噗——!!!
赤金火星與暗紅肉瘤狠狠相撞!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寒冰!暗紅肉瘤發出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嘯!表麵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煙!它瘋狂掙紮著,試圖掙脫,但赤金火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它,一點點……焚燒、淨化!
“啊——!!!”肉瘤中傳出一聲充滿怨毒的嘶吼,“你們……殺不死我!混沌……永不滅!我會……回來……回來……”
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散。
赤金火星也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緩緩……熄滅。
王焰……徹底消散了。
趙無牙癱坐在地,獨眼空洞,掌心隻剩下一點冰冷的灰燼。
整個祭壇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混沌光點已經膨脹到磨盤大小,透明的光芒籠罩了整個祭壇。青銅棺槨停止了顫抖,表麵的暗紅底色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斑駁的青銅色。棺蓋緩緩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歎息。
漣漪擴散到祭壇邊緣,那些斷裂的骨柱、彌漫的暗綠霧氣、龜裂的地麵……都在光芒中……愈合、複原。不是簡單的修複,而是……回歸到它們最初的狀態,仿佛混沌從未侵蝕過這裡。
當最後一絲混沌氣息被淨化,那枚膨脹的光點……緩緩……收縮。它不再透明,而是重新變回了灰蒙蒙的平衡之色,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