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站在巷口,手裡攥著一束蔫頭耷腦的康乃馨,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第三次整理了一下衣領——那件勉強能扣上扣子的格子襯衫,又抹了抹油光水滑的頭發,深吸一口氣,邁進了那家新開的花店。
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花香撲麵而來,濃鬱卻不刺鼻。店裡光線柔和,各種鮮花整齊地擺放在木架上,牆上掛著幾幅水彩花卉圖。最裡麵的櫃台後,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在修剪花枝。
"歡迎光臨。"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王胖子的心臟漏跳一拍。小雅今天穿了件淡綠色的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她的眼睛像是盛滿了陽光的琥珀,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笑起來時若隱若現。最特彆的是她身上的氣息,像是雨後森林的清新,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呃...那個..."王胖子結結巴巴地開口,手裡的康乃馨都快被他捏爛了,"我...我想買束花。"
小雅放下剪刀,繞出櫃台:"送人還是自己養?"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耳畔。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送...送我媽。她生日。"
這是個拙劣的謊言。他媽生日在冬天,而且最討厭康乃馨。但小雅似乎沒有察覺,隻是溫柔地點點頭:"康乃馨很適合送長輩呢。要不要搭配些滿天星?會顯得更活潑些。"
"好...好啊。"王胖子傻乎乎地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小雅熟練地挑選了幾枝新鮮的康乃馨,又配上一把細碎的滿天星,用淡紫色的包裝紙包好,係上絲帶。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動作優雅得像在跳舞。王胖子看得入迷,連呼吸都放輕了。
"好了。"小雅將花束遞給他,"一共四十五元。"
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掏錢包,不小心帶出了一堆零錢和收據。他紅著臉蹲下去撿,突然發現櫃台下麵擺著幾個奇怪的小盆栽——沒有標簽,花朵形狀怪異,有的甚至像人臉。最奇怪的是,這些花在沒有陽光的角落裡,竟然自己發著微弱的熒光。
"你也對這些感興趣?"小雅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王胖子趕緊站起來:"啊?哦,這些花...挺特彆的。"
"是我自己培育的品種。"小雅的笑容有些勉強,"不太適合出售,隻是個人愛好。"
王胖子點點頭,沒多想。他付了錢,接過花束,鼓起勇氣問:"那個...你這裡招兼職嗎?我周末有空,可以幫忙搬花盆什麼的..."
小雅眨了眨眼:"你會養花嗎?"
"不會。"王胖子老實承認,"但我可以學!而且我力氣大,能搬重物。"
令他驚喜的是,小雅竟然答應了:"那...明天下午來試試?正好有一批新到的盆栽需要整理。"
王胖子樂得差點蹦起來,連忙點頭如搗蒜。走出花店時,他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上。連街對麵嗑瓜子的老太太都看出了他的異樣,笑嗬嗬地打趣:"小王啊,春天來了是吧?"
接下來的幾天,王胖子成了花店的常客。每天下班後,他都會去幫忙搬花盆、整理貨架,甚至學著修剪花枝——雖然第一次嘗試就把一束玫瑰剪成了禿頭。小雅從不生氣,總是耐心地教他,偶爾還會泡一杯香氣四溢的花茶給他喝。
那茶的味道很特彆,喝下去後整個人都暖洋洋的,連多年的胃病都不犯了。王胖子問過是什麼配方,小雅隻是神秘地笑笑,說是家傳秘方。
周五晚上,王胖子照例去花店幫忙。剛進門,他就發現小雅臉色不太好,嘴唇有些發白,修剪花枝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你不舒服?"他關切地問。
小雅勉強笑了笑:"有點累而已。今天進了批新花,整理了一整天。"
王胖子二話不說,搶過她手裡的剪刀:"你去休息,剩下的我來!"
小雅想拒絕,但身子一晃,差點摔倒。王胖子趕緊扶住她,觸手的肌膚冰涼得不正常。更奇怪的是,他隱約聞到一股腐敗的氣息從小雅身上散發出來,和她平時的花香截然不同。
"你發燒了!"王胖子不由分說地把她扶到裡間的躺椅上,"我去給你買藥!"
小雅虛弱地拉住他:"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晶瑩的綠色藥丸吞下,"這是我自己的藥,特彆配方。"
王胖子將信將疑,但還是去倒了杯熱水給她。趁小雅閉目養神的時候,他偷偷打量這間從未進入過的裡屋。房間很小,隻有一張躺椅和幾個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裡麵泡著稀奇古怪的植物和昆蟲。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的一盆白色小花,形狀像鈴鐺,在暮色中散發著柔和的熒光。
"那是月光鈴蘭。"小雅突然開口,嚇了王胖子一跳,"隻在夜晚開花,很嬌氣,需要特彆照顧。"
王胖子點點頭,突然注意到花盆旁的架子上放著一本古舊的書,封麵上畫著各種花草圖案,書名是《百草精要》。他好奇地想拿起來看,卻被小雅製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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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家傳的醫書。"她坐起身,臉色已經好了很多,"祖上有人行醫,留下些偏方。"
王胖子撓撓頭:"所以你懂醫術?怪不得你泡的茶那麼神奇。"
小雅微微一笑:"略懂皮毛。對了,你能幫我個忙嗎?樓上有幾盆花需要澆水,但我現在沒力氣爬樓梯。"
王胖子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小雅給了他一把鑰匙,指了樓上儲物間的位置。王胖子興衝衝地上了樓,心裡美滋滋的——這可是小雅第一次讓他進私人空間!
二樓比想象中簡單,隻有一個小客廳和一間臥室。客廳整潔樸素,唯一的裝飾是幾幅花卉素描,看起來是小雅自己畫的。儲物間在走廊儘頭,門鎖有些鏽了,鑰匙轉了好幾圈才打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花香撲麵而來,濃鬱得幾乎讓人窒息。王胖子打了個噴嚏,摸索著找到電燈開關。燈光亮起的刹那,他驚呆了——
儲物間裡沒有雜物,而是擺滿了各種奇花異草。有的花朵大如臉盆,有的細小如米粒,顏色更是五彩斑斕,甚至有幾株是半透明的,像水晶雕刻而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花似乎都有意識,當燈光亮起時,它們齊刷刷地"看"向王胖子,有幾朵甚至轉動花盤,像向日葵追太陽一樣追著他轉。
"臥槽..."王胖子倒退一步,後背抵在牆上。
就在這時,他胸前的銅錢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是強烈的灼熱感。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有人用烙鐵燙他的胸口。與此同時,那些花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像是被狂風吹拂,但儲物間裡根本沒有風!
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掏出銅錢,發現它正在發燙,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光。更可怕的是,那些花似乎很害怕這光芒,紛紛縮成一團,有幾朵甚至開始枯萎!
"怎麼了?"小雅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明顯的驚慌。
王胖子趕緊把銅錢塞回衣領,強作鎮定:"沒事!就是被花香嗆到了!"
他手抖著拿起角落裡的噴壺,隨便給幾盆花澆了水,然後逃也似地衝下樓。小雅站在樓梯口,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眼中滿是擔憂。
"都...都澆好了。"王胖子結結巴巴地說,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雅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問:"你身上帶了什麼東西?"
王胖子心裡一緊:"啊?沒...沒什麼啊。"
"銅錢?護身符?"小雅的聲音有些發抖,"我能感覺到...某種力量。"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不知該如何回答。就在這時,花店的門鈴突然響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是楚瑤和楚雲。
"喲,胖子。"楚雲挑了挑眉,"泡妞呢?"
王胖子如蒙大赦,趕緊迎上去:"你們怎麼來了?"
"買花啊。"楚瑤微微一笑,目光卻越過他,直直看向小雅,"聽說這家店的花...很特彆。"
小雅的表情瞬間僵硬,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楚瑤假裝沒注意到,自顧自地在花架間瀏覽起來。楚雲則直接走到櫃台前,拿起一束百合聞了聞。
"香氣很純。"她意味深長地說,"不是普通品種吧?"
小雅勉強笑了笑:"是...是進口的荷蘭百合。"
楚雲點點頭,突然伸手從小雅的發間摘下一片不存在的花瓣。她的手指在小雅耳邊輕輕一拂,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你乾什麼?"王胖子不滿地擋在小雅前麵。
楚雲沒理他,而是盯著自己的指尖——那裡沾了一丁點幾乎看不見的熒光粉末。她湊近聞了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意思。"她輕聲說,然後轉向小雅,"這花店開了多久了?"
小雅低著頭:"一個月零三天。"
"一個人經營很辛苦吧?"楚瑤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櫃台後麵,正看著那本《百草精要》,"特彆是...對這種特殊品種。"
小雅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王胖子看不下去了:"你們乾嘛呢?審犯人啊?"
楚瑤合上書,突然笑了:"彆緊張,我們就是好奇。"她走到小雅麵前,壓低聲音,"午夜開花的月光草,隻在靈脈上生長的地精藤,還有...能治百病的花妖蜜。這些可不是普通花店會有的東西。"
小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王胖子也聽傻了:"啥?什麼妖?"
"我們改天再來。"楚瑤拉著楚雲往外走,臨出門前回頭看了小雅一眼,"你的花很美,但記住——黃泉市的夜晚很危險。"
門鈴再次響起,姐妹倆離開了,留下王胖子和小雅麵麵相覷。花店裡安靜得可怕,連花瓣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她們是誰?"小雅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王胖子撓撓頭:"我朋友的妹妹...們。呃...她們有點怪,但人不壞。"
小雅盯著門口看了很久,突然說:"今天先到這裡吧。我有點累了,想早點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