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閣公共休息區的氣氛,在陳明執事)那句“從出生起就被選中”之後,變得異常微妙。王胖子還沉浸在震驚和憤怒中,喋喋不休地追問著細節。楚瑤端著空藥碗,眉頭微蹙,若有所思。楚雲則抱著手臂,目光銳利如刀,在陳明執事)那張寫滿悲戚的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林薇站在角落的陰影裡,如同冰雕般沉默。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陳明執事)右手食指指腹上那道細微的、閉眼圖案的劃痕,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不是錯覺!這個自稱陳明、靈魂受創、家族被長老會滅門的“可憐人”,就是長老會派來的毒蛇!他的目標,毫無疑問是昏迷中的夏樹,以及…她剛剛窺見的那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可怕秘密!
“陳大哥,你再想想!長老會到底在搞什麼鬼實驗?夏樹大哥他…”王胖子還在急切地追問。
陳明執事)苦笑著搖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恐懼:“王兄弟,我真的…隻知道這些皮毛了。再說下去,我怕…怕引來禍事啊!”他求助般地看向楚瑤,“楚瑤姑娘,我有些頭暈…能否…”
“胖子,彆問了。”楚瑤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製止,“陳先生魂體不穩,需要靜養。你先扶他回房間休息吧。”
“哦…哦!好!”王胖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攙扶起陳明執事),“陳大哥,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太著急了!走走走,我送你回去歇著!”
陳明執事)虛弱地點頭,在王胖子的攙扶下,一步一挪地朝著臨時安排的休息室走去。經過林薇身邊時,他微微側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帶著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深意。林薇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視線,身體卻繃得更緊。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楚瑤才轉向林薇,眼神凝重:“林薇,你怎麼看?”
林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楚瑤和楚雲麵前,壓低聲音,將剛才的發現和自己的判斷快速說了一遍:“…他右手食指上,有一個閉眼圖案的劃痕,和長老會的徽記一模一樣!絕不是巧合!他在試探!試探我們對夏樹身世的了解,試探我們的底線!他絕對是長老會的人!”
楚雲眼神一厲:“果然有問題!我就覺得他那些‘古籍知識’來得太巧了!《靈紋秘錄》?九幽鎖魂紋?哼,連殘缺的頁碼都說得煞有介事!”
楚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靈魂受創不假,但那份‘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恐懼…確實像是精心排練過的表演。他接近胖子,套取夏樹的信息;接近我們,展示對古物的‘興趣’;現在,又把矛頭指向夏樹的身世…步步為營。”
“他的目標,是夏樹。”林薇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還有…他可能已經察覺到我發現了什麼。”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個破碎的設備。
“不管他是什麼目的,都不能讓他留在靈樞閣核心區域!”楚雲斬釘截鐵,“我去稟報閣主!”
“等等!”楚瑤攔住她,“現在沒有確鑿證據,閣主那邊議會的人盯得緊,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而且…他靈魂受創是事實,如果真是長老會的棋子或棋子,或許…能從他嘴裡撬出更多東西。”
“引蛇出洞?”楚雲挑眉。
“或者…將計就計。”楚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不是想打探消息嗎?那就給他一些‘消息’。”
林薇心頭一動:“你的意思是…”
“胖子不是對他深信不疑嗎?”楚瑤嘴角勾起一絲冷意,“那就讓胖子…‘無意中’透露一些我們想讓他知道的東西。比如…夏樹的情況‘突然好轉’,或者…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長老會核心計劃的‘線索’…”
楚雲立刻明白了:“釣魚?”
“對。”楚瑤點頭,“林薇,你負責盯緊他,尤其是他單獨行動的時候。楚雲,你暗中布置人手,監控他的一舉一動,特彆是他可能向外傳遞信息的渠道。我去找閣主,彙報情況,申請啟用‘靈犀鏡’監控他的靈魂波動!”
“好!”楚雲和林薇同時應道。
接下來的幾天,靈樞閣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暗流洶湧。
陳明執事)表現得異常“安分”。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休息室裡“靜養”,偶爾出來活動,也隻是在公共區域曬曬“月光”靈樞閣特殊陣法模擬的),或者和王胖子聊聊天。他的靈魂波動依舊紊亂虛弱,臉色蒼白,舉止間充滿了病弱者的謹慎和謙卑。
王胖子成了他最忠實的“傳聲筒”。在楚瑤的“暗示”下,王胖子“不經意”地向陳明執事)透露了不少“內部消息”:比如夏樹雖然昏迷,但噬魂之毒已經被“某種神秘解藥”壓製住了,情況“穩定好轉”;比如楚瑤在整理古籍時,“偶然”發現了一份關於長老會“容器計劃”的殘缺記載,似乎與引渡人有關;再比如閣主似乎對某個“上古遺跡”產生了濃厚興趣,正在調集人手準備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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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無意”的透露,陳明執事)都表現得恰到好處。他時而震驚,時而憤怒,時而擔憂,最後總是歸結為對長老會的痛恨和對靈樞閣的感激。但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總在不經意間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精光,尤其是在聽到“容器計劃”和“上古遺跡”時。
林薇則成了陳明執事)的“影子”。她借著“觀察靈魂傷勢恢複情況”的名義,頻繁出入他的休息室。她表現得像一個儘職儘責卻有些疲憊的醫生,動作輕柔地檢查他的魂體波動,詢問他的感受,偶爾“不經意”地提及夏樹的情況,觀察他的反應。陳明執事)對她似乎也格外“信任”和“依賴”,總是主動訴說靈魂撕裂般的痛苦,詢問“林醫生”有沒有更好的緩解方法,言語間充滿了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林醫生,我這魂傷…每到子夜時分,便如同萬蟻噬心,痛不欲生…”陳明執事)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在模擬月光下白得透明,“不知…夏樹兄弟體內的噬魂之毒,是否也有類似的發作規律?那種陰寒蝕骨之痛…唉,感同身受啊。”
林薇心中冷笑,麵上卻帶著同情:“噬魂之毒更加霸道,發作時如墜冰窟,神智混亂。幸好我們找到了中和劑,暫時壓製住了。”她一邊說,一邊將一絲微弱的淨化之力探入他體內,仔細感知著他魂體的每一絲波動。紊亂依舊,但在那紊亂的深處,似乎隱藏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冰冷意誌,如同蟄伏的毒蛇。
“中和劑?”陳明執事)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是何種神藥?竟能克製如此劇毒?莫非…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秘方?”
“機緣巧合所得,具體成分還在分析。”林薇含糊其辭,話鋒一轉,“陳先生似乎對藥理也頗有研究?”
“略知皮毛罷了。”陳明執事)謙遜地搖頭,“早年家族尚在時,收藏過一些古籍殘卷,其中就有關於混沌毒素的零星記載。可惜…都毀於一旦了。”他歎息一聲,隨即又“關切”地問,“夏樹兄弟情況穩定了就好。隻是…他引渡印受損如此嚴重,將來恢複…恐怕不易吧?我聽聞引渡印與魂體本源相連,一旦傷及根本…”
“閣主和楚瑤姐自有辦法。”林薇打斷他,語氣平靜,“陳先生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傷勢吧。魂體本源受損,最忌憂思過度。”她收回探查的力量,站起身,“今天先到這裡,你好好休息。”
離開休息室,林薇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陳明執事)的試探越來越露骨了!他不僅關心解藥,更關心夏樹的引渡印和恢複情況!他的目標,絕不僅僅是打探消息那麼簡單!
她快步走向楚瑤的配藥室。推開門,楚瑤和楚雲都在。楚瑤正對著一個懸浮的水晶球施法,水晶球裡模糊地映出陳明執事)休息室的景象。楚雲則閉目盤坐,指尖纏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絲線——那是連接著“靈犀鏡”的感應線。
“怎麼樣?”林薇關上門,壓低聲音。
楚瑤收回法術,水晶球光芒黯淡下去。她臉色凝重:“‘靈犀鏡’的監控顯示,他的靈魂波動確實有異常。表麵紊亂虛弱,但核心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的、被強行壓製的冰冷意誌,像是一種…強製性的精神烙印。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在胖子‘無意’透露‘容器計劃’和‘上古遺跡’的時候,那股冰冷意誌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活躍波動!雖然隻有一瞬,但絕對錯不了!”
“他在接收指令!或者…在傳遞信息!”楚雲睜開眼,指尖的銀絲消失,“他房間裡肯定有秘密的通訊手段!我們的人日夜監控,卻沒發現任何能量波動或空間異常,手段非常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