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片由怨靈植物構成的荊棘屏障,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一般的沉寂。
他們來到了葬花淵的外圍。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崇山峻嶺,也沒有窮凶極惡的凶獸咆哮。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死氣沉沉的平原。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紫色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仿佛踩在某種巨大生物腐爛的內臟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那是無數種花香的混合體,玫瑰的馥鬱、牡丹的華貴、蘭草的清幽…種種香氣交織在一起,本該是令人沉醉的芬芳,此刻卻變得濃烈、甜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腐朽和詭異。無數細小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彩色花粉在空氣中漂浮,隨著無形的微風緩緩旋轉,落在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針紮似的刺痛。
“彆吸入太多花粉。”小雅的聲音在夏樹耳邊響起,她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鬥笠,露出一張被花粉染上淡淡紫暈的臉,“這裡的每一粒花粉,都附帶著怨靈殘存的執念和毒素。吸入過多,會讓人產生幻覺,甚至直接侵蝕靈魂。”
夏樹點了點頭,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他感覺自己的神誌正在被這些甜膩的香氣不斷侵蝕,眼前的景象開始微微扭曲,那些灰紫色的苔蘚,仿佛變成了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
“小心腳下的植物。”小雅繼續提醒道,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叢叢枯萎的、形態奇異的巨大花草殘骸,“這些不是普通的植物。它們生前可能曾是強大的靈植,死後怨氣不散,化為‘屍花’。它們的根莖和汁液,都帶有強烈的腐蝕性。”
眾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這片平原看似平靜,實則處處是殺機。
謝必安走在最前麵,他憑借著豐富的戰鬥經驗,用刀鞘不斷撥開擋路的、如同觸手般搖擺的枯萎藤蔓。林薇則緊緊跟在夏樹身邊,不時地取出清水,讓他漱口,試圖驅散他口中的異味和眩暈感。
夏樹的狀態很差。
葬花淵外圍的法則混亂和負麵能量,對他那本就不穩定的靈魂造成了極大的壓力。靈魂裂痕的痛楚如同附骨之蛆,一陣強過一陣。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焚世的力量,也在這股混亂能量的刺激下,變得更加躁動不安,仿佛一頭被激怒的火龍,在他的識海裡橫衝直撞。
“夏樹,你…”林薇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
“我沒事。”夏樹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走快點。”
就在這時,小雅忽然停下腳步,她指著前方一塊巨大的、如同龜殼般的化石,臉色凝重地說道:“彆過去。那裡盤踞著一個‘噬魂藤’的靈體。”
“噬魂藤?”謝必安皺起眉頭,“什麼東西?”
“一種以吞噬靈魂本源為生的怨靈植物。”小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懼意,“它沒有實體,但它的根莖已經和那塊化石融為一體。它會模仿生者的聲音,引誘人靠近,然後用藤蔓纏繞住你,將你的靈魂一點點抽乾。”
話音剛落,一陣悠揚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從不遠處的化石後傳來。
“公子…公子,你終於來了…奴家等你很久了…”
那聲音嬌媚入骨,帶著無儘的哀怨和思念,仿佛一個癡情女子在等待她的情郎。
謝必安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就連夏樹,也感覺那聲音像是直接鑽進了他的心裡,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回憶。
“是幻術。”夏樹低喝一聲,強行穩住心神,“彆信!”
“沒用的。”小雅搖了搖頭,“噬魂藤的幻術,是根據目標的記憶和情感來構建的。它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思念誰。這是最惡毒的陷阱。”
果然,那女聲變得更加纏綿悱惻:“胖子大哥,彆走…陪陪奴家…就一會兒…”
謝必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婆婆媽媽的糾纏。
“找死!”他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刀,就要衝過去。
“彆!”小雅和林薇同時喊道。
“它就是在激怒你!”小雅急道,“一旦你被憤怒衝昏頭腦,靠近了化石,就再也出不來了!”
夏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那塊巨大的化石,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胖子,退後。”他說,“林薇,幫我護法。小雅,我需要你的本源之力。”
小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夏樹的意圖。她點了點頭,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滲出一滴晶瑩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露珠。
“以引魂花之名,顯形!”
露珠飛出,落在那塊化石上。瞬間,一道微弱的、由綠色光點構成的、如同植物經絡般的輪廓,在化石表麵顯現出來。那光點組成的藤蔓,正緩緩地、貪婪地蠕動著,試圖從化石中掙脫出來。
“找到了!”夏樹眼中寒光一閃,他強忍著靈魂的劇痛,將體內僅存的一絲清明靈力凝聚在指尖,然後猛地按向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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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