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海凋零的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些曾經散發著幽藍光芒、如同夜空繁星般的小花,此刻已化為飛灰,隨著一陣陣黑色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狂風,卷上高不見頂的穹頂。大地不再是鬆軟的黑色泥土,而是變成了一片龜裂的、散發著餘燼的焦土。天空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的血光。
空氣中,那股純淨的、帶著希望的生命氣息,被一股狂暴、熾熱、充滿了憎恨與毀滅的怨念徹底取代。這股怨念如同實質的浪潮,拍打在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帶來無儘的惡心與戰栗。
“咳咳…花海…它在燃燒自己…”林薇跪倒在地,懷中緊緊抱著那株流光溢彩的彼岸花芯。她咳出帶著血絲的唾沫,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能感覺到,手中的花芯正在與這片正在死去的大地共鳴,吸收著那股焚毀一切的怨念,轉化為某種更加精純、也更加危險的力量。
“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從地底最深處傳來!
這聲咆哮,比之前任何一次守花靈的意誌衝擊都要來得更加真實,更加狂暴!大地劇烈地顫抖、塌陷,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從那地底裂縫中緩緩升起。
當它完全現身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骨髓都仿佛被凍結了。
那是一尊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由無數劇毒藤蔓和慘白骷髏構築而成的巨大花妖!
它的主體,是一株高達數百丈的、如同山巒般扭曲生長的巨樹。樹乾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掛著無數鏽跡斑斑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幽藍色的、怨毒的火焰。樹冠,則是一朵由萬千枯骨和怨靈聚合而成的、如同王冠般的巨型花苞,花苞的中心,是一隻燃燒著血色火焰的、巨大的獨眼!
它沒有五官,沒有固定的形態,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亙古而純粹的憤怒與殺意,卻比任何猙獰的麵孔都更加令人絕望。
“是…是本體!”小雅的聲音在顫抖,她指著那尊龐然大物,眼中滿是駭然,“守花靈…它的本體…竟然是一尊這樣的…古妖!”
“走!快走!”謝必安一把將林薇和懷中的花芯護在身後,雙刀交叉,死死地盯著那尊緩緩逼近的巨物。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每一次心跳,都讓空間為之震顫。這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胖子!帶她們先走!”夏樹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牽動了體內幾乎要崩碎的靈魂裂痕,一口金色的血液再次噴出。
“你他媽的給我躺著!”謝必安怒吼道,“你要是再動一下,我現在就把你打暈扛出去!”
夏樹咬著牙,卻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靈魂的劇痛和焚世之力的反噬,讓他渾身無力。
就在這時,那尊巨大的花妖動了。
它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招式,隻是將那棵由藤蔓構成的巨樹樹乾,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揮。
“轟隆——!”
大地如同被巨斧劈開,一道寬達數十丈的、深不見底的鴻溝瞬間出現在他們麵前!狂暴的怨念和空間亂流從鴻溝中噴湧而出,僅僅是站在邊緣,就感覺靈魂要被撕碎!
“退!”謝必安當機立斷,扛起夏樹,拉住林薇和小雅,瘋狂地向後退去。
那花妖似乎不急著殺死他們,隻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它每走一步,腳下的大地就隨之塌陷,那些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骷髏頭,如同下雨般從藤蔓上脫落,滾落到焦土之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逃亡,開始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遊戲。
他們逃到哪裡,哪裡的地形就會被那花妖輕易地改變。巨大的藤蔓如同鞭子般抽來,每一次都能輕易地撕裂空間。那些從天而降的骷髏頭,帶著焚儘靈魂的藍色火焰,落在他們身前身後,炸開一片片毀滅的火海。
“啊!”小雅被一塊飛濺的、燃燒的骷髏碎片擦中手臂,慘叫一聲,手臂上立刻多出了一道焦黑的、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怨念如同活物般鑽入,讓她痛得渾身發抖。
“小雅!”林薇急忙扶住她。
“彆管我!”小雅咬著牙,臉色蒼白如紙,“它…它在封鎖我們的所有退路!我們必須…找到它的弱點!”
“弱點?!”謝必安一邊狼狽地躲閃著一道藤蔓抽擊,一邊吼道,“這麼大的玩意兒,你告訴我弱點在哪?!”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一直昏迷的夏樹,懷中的彼岸花芯,忽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奪目的、神聖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怨念和黑暗。
正在追擊的花妖,那棵巨大的藤蔓樹乾,猛地一滯!它那顆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獨眼,第一次將全部的注意力,聚焦在了夏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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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更加純粹、更加狂暴的憎恨,從花妖身上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