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忘塵居_靈魂擺渡:我的客人來自古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01章 忘塵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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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靈界邊緣,虛空與現實的夾縫處,懸浮著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山勢平緩,不見奇峰險峻,唯有滿山翠竹,隨風輕搖,發出沙沙聲響,如泣如訴,又似低語呢喃。一條青石小徑蜿蜒而上,隱入竹林深處,不見儘頭。山間雲霧繚繞,將此地與外界喧囂隔絕開來,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靜謐。

此刻,小徑上,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踉蹌的身影跌撞而出,打破了這片寧靜。

夏樹幾乎是從空間縫隙中被“吐”出來的。他渾身衣衫襤褸,遍布焦痕與血汙,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背後——林薇和楚瑤被他用殘存的魂力凝聚成的光索緊緊縛在背上,兩人均已昏迷不醒。林薇氣息尚存,但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周身原本純淨的淨化之光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眉心緊蹙,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楚瑤的情況更糟,麵色緊紫,呼吸幾乎停止,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眉心的血咒烙印卻異常活躍,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夏樹自己也是強弩之末,魂海枯竭,引渡印光芒晦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從寂靜墳場強行開辟臨時通道,帶著兩人亡命奔逃,幾乎耗儘了他所有力量。他抬頭望向那雲霧深處的山巒,眼中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忘塵居……終於……到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是範無咎在最後時刻,拚死送出的唯一線索——一個可能提供庇護的隱秘之地,主人名為“墨淵”。

沒有時間猶豫,夏樹咬緊牙關,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一步一頓,踏上了那條青石小徑。每一步都重若千鈞,在石階上留下淡淡的血痕。背上的重量沉甸甸的,不僅是兩位同伴的性命,更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

竹林幽深,小徑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雲霧散開些許,露出一角飛簷。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依山而建,青磚灰瓦,古樸無華。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上麵以古樸筆法寫著三個字——忘塵居。

院門無聲地滑開,仿佛早已在等待他的到來。

院內景象與外界想象的險峻或神秘截然不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株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異香。院中有一石桌,幾個石凳,角落還有一口古井,井口氤氳著絲絲寒氣。整個院子乾淨、簡單,甚至有些……過於平凡。唯有空氣中彌漫的那股若有若無、卻精純至極的靈氣,暗示著此地的非凡。

夏樹緊繃的心弦略微一鬆,但警惕未減。他小心翼翼地將林薇和楚瑤從背上解下,平放在院內柔軟的青草地上。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以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起來,汗珠混著血水滴落。

“看來,客人傷得不輕。”

一個平和溫潤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聽不出年紀,仿佛山間清泉,流淌過心田。

夏樹猛地抬頭,隻見石桌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頎長,麵容普通,看不出具體年歲,似青年,又似中年,唯有一雙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蘊藏著萬古星空,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就讓他有種被完全看透的感覺。他手中正拿著一塊濕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石桌桌麵,動作自然,仿佛隻是尋常家主人正在打掃庭院。

“前輩……可是墨淵先生?”夏樹強提一口氣,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人,氣息內斂如深淵,實力深不可測,遠非他現在所能窺探。

墨淵放下手中布,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二女,最後落在夏樹身上,微微頷首:“範無咎那小子,倒是會給我找麻煩。”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邁步走了過來。他並未立刻查看傷勢最重的楚瑤,而是先走到林薇身邊,伸出兩指,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上。指尖有微光一閃而逝。

“淨化之力透支,魂源受損,經脈紊亂,還沾染了不少墳場的死寂怨氣……能撐到現在,靠的是血脈底子和一股頑強的意念。”墨淵的診斷簡潔而精準,他看了一眼林薇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玉佩正散發著微弱的溫潤之光,護著她的心脈,“這養魂玉倒是件好東西,吊住了她一口氣。”

說完,他轉而查看楚瑤。手指尚未觸及,楚瑤眉心的血咒仿佛受到刺激,猛地竄起一絲黑氣,發出嘶嘶的尖嘯。墨淵眉頭微蹙,指尖綻放出一縷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清光,輕輕點在那黑氣上。黑氣如同遇到克星,瞬間縮回烙印內,安靜下來,但顏色似乎更深了。

“上古血咒……還是最惡毒的那種‘噬魂血契’。”墨淵收回手,語氣多了幾分凝重,“詛咒已深入魂源,與她自身血脈幾乎融為一體。強行拔除,等同毀其根基。如今又耗儘本源強行施展秘法,魂火將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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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難”字,讓夏樹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急切道:“前輩,可有救治之法?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晚輩……”

墨淵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再次落回夏樹身上,這次帶著一絲審視:“你先彆急著說代價。你自身的狀況,比她們好不到哪裡去。魂海近乎乾涸,經脈多處破損,還強行吸納了不少駁雜不純的魂災能量,淤積體內,如跗骨之蛆。再拖上幾個時辰,不用仇家找上門,你自己就先被這股力量從內而外撕碎了。”

夏樹默然。他知道墨淵說的是事實。寂靜墳場最後關頭,為了擊退強敵,他冒險引導了部分“有序魂災”的力量,雖然成功退敵,但那股充滿毀滅和混亂意念的能量也反噬自身,此刻正在他魂海中肆虐,隻是被他以意誌強行壓製著。

“能撐到此處,你的意誌和這枚印記,倒也非凡。”墨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夏樹的軀體,看到了他魂海中那枚黯淡卻依舊維持著基本形態的引渡印,“‘擺渡人’的傳承者……沒想到,這一脈還有傳人存世。”

夏樹心中一震!墨淵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這“擺渡人”的稱呼,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守拙老人也隻是含糊地稱之為“宿命”。這位墨淵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墨淵沒有解釋,轉身走向院內一側的廂房,推開房門:“先把人抬進來吧。我這忘塵居,彆的不敢說,暫時隔絕外界窺探,讓爾等喘口氣,還是能做到的。”

夏樹不敢怠慢,連忙小心地抱起林薇和楚瑤,跟著墨淵走進廂房。房內陳設同樣簡單,一床一榻一桌一椅,但異常乾淨整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最奇特的是,一踏入房內,夏樹就感覺周身一輕,外界的一切喧囂、包括他體內肆虐的能量亂流,似乎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隔絕了許多。

墨淵指了指南北兩張床榻:“將她們分開放置。那女娃林薇)情況稍好,置於北榻,借地脈陰氣溫養。這身中血咒的女娃楚瑤),置於南榻,借天窗引下的稀薄星辰之力暫且穩住魂火。”

夏樹依言照做,動作輕柔,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安置好兩人後,他站在房中,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同伴,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墨淵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背對著夏樹,緩緩道:“我此處,並非善堂,亦不涉靈界紛爭。範無咎於我有恩,他開口,我允你們暫避。但能否活下來,能活多久,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以及……你能否付得起相應的‘代價’。”

夏樹深吸一口氣,對著墨淵的背影深深一揖:“前輩救命之恩,夏樹沒齒難忘!任何代價,隻要晚輩力所能及,絕無推辭!隻求前輩施以援手,救救我這兩位同伴!”

墨淵轉過身,目光平靜無波:“救,自然要救。但如何救,卻要講究方法。她們傷勢迥異,需對症下藥。而你……”

他頓了頓,看著夏樹:“你的問題,在於力量失控,根源受損。欲救他人,先需自救。連站都站不穩的人,談何背負他人性命?”

夏樹怔住,隨即恍然。是啊,他自己此刻也是油儘燈枯,若強行救治,隻怕適得其反。

“請前輩指點!”夏樹再次躬身。

墨淵走到桌邊,提起桌上一個樸素的陶壺,倒了杯水。那水並非尋常清水,而是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靈氣。他將水杯推到夏樹麵前。

“此為‘石髓靈液’,可暫緩你的傷勢,穩定魂海。喝下它,然後去東廂那間靜室調息。何時能初步壓製住體內亂流,何時再談其他。”

夏樹看著那杯靈液,沒有猶豫,雙手接過,一飲而儘。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氣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滋潤著乾涸的經脈,撫慰著劇痛的魂海。雖然無法立刻治愈傷勢,卻讓他幾乎停滯的魂力恢複了一絲活力,意識也清明了不少。

“多謝前輩!”夏樹感受到靈液的神效,真心實意地道謝。

“去吧。”墨淵揮了揮手,重新拿起那塊布,繼續擦拭桌麵,仿佛剛才隻是招待了一位尋常客人。

夏樹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林薇和楚瑤,眼中閃過痛楚、愧疚,但更多的是堅定。他轉身,步履雖然依舊虛浮,卻比剛才沉穩了些許,朝著墨淵所指的東廂靜室走去。

靜室門關上,院內重歸寂靜,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以及屋內兩位女子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墨淵擦桌的動作未停,目光卻似乎穿透了牆壁,落在了東廂靜室的方向,低聲自語,唯有清風可聞:

“擺渡人,魂災力,上古咒……麻煩不小,因果不小。也罷,且看你這枚棋子,能否在這局殘棋中,走出一線新機……”

忘塵居的竹門,悄然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風雨,暫時關在了門外。門內,是沉重的喘息,是渺茫的希望,也是一段未知療傷與蛻變曆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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