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殿後的槐樹下,陳老栓正借著月光擦拭殺豬刀。刀身映著他逐漸恢複人形的麵容,鱗甲褪儘的手腕上,紅痕已淡成神凡雙色的細線。虎娃蹲在旁邊擺弄胡仙幼崽,小家夥正用尾巴卷著雷劫令?十二打盹,毛茸茸的耳朵時不時抖兩下。
"爹,刀鞘給我。"十三從九叔那裡得了些金瘡藥,轉身看見父親握刀的手還在發顫。陳老栓應了聲,低頭去解腰間的刀鞘,卻在低頭時突然踉蹌,刀鞘"當啷"落地,一道青光從鞘口滑出。
"雷劫令!"虎娃眼尖,撲過去撿起令牌。十三接過時,掌心猛地一燙,令麵上的柳仙血珠正在與他腕上的雷劫符共鳴,顯露出"十三"兩個古篆。更讓他呼吸一滯的是,刀鞘內側刻著母親的字跡,借著月光能看清每道筆畫裡滲著的神血:"老栓,若十三拿起這把刀,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護你,那他就真的長大了。"
陳老栓的咳嗽聲突然響起,他彆過臉去看槐樹影:"那刀鞘...是你娘臨產前刻的。"聲音發啞,像被槐花香嗆到了,"她說殺豬刀該護著凡胎,不該染上神血..."
十三的手指撫過刀鞘內側,能摸到刻痕裡的凹凸——那是母親用斷劍刻的,每筆都帶著雷紋的韻律。記憶突然翻湧,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父親在屠房被煞犬咬傷,卻用這把刀生生劈開三條煞犬的脊背,刀刃崩了口,卻沒讓一滴煞血濺到他身上;想起十五歲土劫,父親用這把刀在老槐樹底刻護道陣,木屑混著血珠落在他腳邊,說"雷子的刀要先護著根"。
"原來...您每次握刀,都是用凡身擋在我和劫數之間。"十三的聲音發顫,拇指擦過令符上的柳仙血,突然看見刀身映出幻象:母親青嵐站在分劫碑前,斷劍與殺豬刀相擊,濺出的神血與凡血在空中凝成雷龍虛影。
陳老栓沒說話,隻是盯著刀鞘上的裂痕——那是三年前為他擋雷劫時被斬劫劍劈的。當時他把十三護在懷裡,刀鞘替他挨了致命一擊,至今裂痕裡還卡著半片斬劫劍的碎片。
"好孩子,記住,刀可斬劫,亦可護人。"
青嵐的聲音突然在刀身上響起,十三猛地抬頭,看見刀身表麵浮現出母親的虛影。她的雷紋裙擺掃過刀鞘,腕上銀鐲發出微光:"這把刀本是雷神殿斬劫刀的凡體,唯有神凡共體的雷子,才能讓它顯形。"
虎娃突然指著刀柄驚呼:"十三哥,刀在發光!"
隻見殺豬刀的木柄上,原本不起眼的紋路正泛出雷龍虛影,龍首對著十三的掌心,龍尾纏繞刀鞘裂痕。九叔不知何時站在槐樹下,三清鈴發出鳳鳴:"當年青嵐師妹劈開分劫碑,將斬劫刀一分為二,凡體藏在屠房,神體留在雷神殿。"他望向陳老栓,"老栓哥用凡身溫養了十八年,如今終於等到雷子認主。"
陳老栓摸了摸刀柄,粗糙的掌心貼著雷龍紋路:"你娘總說,殺豬刀比斬劫劍多股煙火氣。"他抬頭看向十三,眼裡映著刀身的雷光,"現在你握著它,該知道這刀背的血,不是煞血,是咱老陳家的凡血。"
十三突然想起雷劫令?十三上的柳仙血——那是父親當年在破廟為救柳仙幼崽留下的。刀鞘內側的字跡,母親的虛影,父親的刀疤,原來早在十八年前,父母就把護道的路,刻進了這把殺豬刀的每個紋路裡。
"斬劫刀,認主。"十三低聲道,神凡血順著掌心滲入刀柄。雷龍虛影突然昂首,龍瞳裡映出他眉心的金印,刀身發出清越的鳴響,震落槐樹上的露珠,每滴都映著他從小到大的劫數畫麵——父親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母親殘魂留下的雷紋,還有落馬坡村民遞來的野果。
"好刀!"九叔的道袍無風自動,"此刀一出,雷神殿的斬劫劍該退位了。"他指向刀鞘裂痕,"當年老栓哥用凡身補的這道裂痕,如今成了神凡共體的印記。"
陳老栓突然指著遠處的陰司裂縫,那裡傳來十七聲狼嚎:"煞犬群動了,怕是衝著斬劫刀來的。"他拍了拍十三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刀去後殿,你娘的神格光繭該與斬劫刀共鳴了。"
十三剛要說話,雷劫令?十三突然劇烈震動,令麵上的柳仙血珠竟凝成箭頭,指向雷神殿後殿的斷劍殘骸。他看見斷劍碎片上,母親的雷紋正在與斬劫刀的雷龍虛影呼應,仿佛在訴說十八年前未說完的話。
"十三哥,刀鞘上的字在變!"虎娃舉著刀鞘跑過來。
十三接過一看,刀鞘內側的字跡不知何時多了半句:"若遇天煞劫,以血祭刀鞘,可見神凡共體之相。"母親的字跡邊緣,還有父親後來補刻的小字:"彆怕,爹在刀鞘裡藏了三滴神血,是你娘當年留的。"
更夫的梆子聲突然變成十三響,混著陰司的狼嚎格外刺耳。十三握緊斬劫刀,刀柄的雷龍紋路與他後背的雷劫符完美契合,仿佛這把刀從來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陳老栓站在他左側,九叔站在右側,三人背後是老槐樹的影子,像極了十八年前母親畫在分劫碑上的護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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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十三低聲道,斬劫刀在月光下劃出雷光,"去後殿,讓雷神殿看看,凡心養了十八年的斬劫刀,該斬的是什麼。"
陳老栓沒說話,隻是把刀鞘重新係在他腰間,指尖在刀鞘裂痕處輕輕一按。十三突然感覺掌心一暖,那裡藏著父親的凡血,與他的神血在刀鞘裡彙合,竟在刀柄處顯形出"護"字雷文——正是父親刻在屠房案板上的那個字。
後殿的青銅門在斬劫刀的雷光中緩緩開啟,門內傳來十九道雷吟,每道都帶著不同的劫數氣息。十三看見中央祭台上,母親的神格光繭正在與斬劫刀共鳴,光繭表麵浮現出父親的替劫符,還有他這些年收集的雷劫令光芒。
"青兒,咱兒子真的長大了。"陳老栓望著光繭,喉結滾動,"殺豬刀終於成了護子刀。"
九叔突然指著祭台凹槽:"老栓哥,你看!雷劫令?十三的位置,刻著青嵐師妹和你的生辰八字。"
十三順著看去,隻見第十三道凹槽裡,父母的名字與他的雷劫符交相輝映,凹槽底部刻著"神凡共體,劫數同源"。他突然明白,這把斬劫刀不僅是武器,更是父母用凡心神血織就的護道網,網住的不僅是他的劫數,更是所有替劫者的愛。
陰司的狼嚎越來越近,十七隻雷劫煞犬的身影已在殿外浮現。十三將雷劫令?十三按在刀鞘裂痕處,神凡血瞬間浸透刀鞘,斬劫刀發出龍吟,刀身竟浮現出父母的虛影——父親握著刀柄,母親搭著刀背,對著他微笑。
"孩子,彆怕。"青嵐的虛影道,"這把刀斬過神規,護過凡胎,如今該由你帶著它,劈開天煞劫的真相了。"
陳老栓的虛影拍了拍他肩膀:"記住,刀下是劫數,刀背是凡心,咱老陳家的刀,從來都是雙刃。"
更夫的梆子聲消失在龍吟中,十三踏出後殿,斬劫刀的雷光映亮整個雷神殿。他看見煞犬群在雷光中停滯,犬首眉心的煞毒,在斬劫刀的雷龍虛影下瑟瑟發抖。
"來吧。"十三低聲道,刀刃輕顫,"讓你們看看,被凡心養了十八年的斬劫刀,怎麼斬碎陰司的謊。"
雷劫令?十三在腰間發燙,令麵上的柳仙血珠,此刻竟與他腕上的紅痕連成一線。他突然想起胡仙說的五仙護道紋,想起落馬坡村民的笑臉,想起父親刀鞘裡藏的神血——這些,都是斬劫刀的刃,都是他陳十三的底氣。
當第一隻煞犬撲來時,斬劫刀已劃出雷光。刀刃過處,煞犬的黑雷竟化作槐花飄落,露出犬首眉心的凡血印記——那是父親當年為救幼崽留下的護道紋。十三突然明白,陰司的煞毒再狠,也敵不過替劫者藏在刀鞘裡的、未說出口的愛。
斬劫刀的龍吟回蕩在雷神殿,陳老栓站在殿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與雷龍虛影重合。他摸了摸腰間空蕩的刀鞘,突然笑了——這把陪了他十八年的殺豬刀,終於回到了該去的地方,而他的孩子,也終於握住了那把能劈開神規的刃。
"老栓哥,"九叔望著戰場,"青嵐師妹的預言成真了。"
陳老栓點頭,目光落在斬劫刀的刀鞘上——那裡還刻著他補的小字,如今在雷光中格外清晰:"十三,爹的刀鞘永遠在你身後。"
陰司裂縫深處,雷隱長老的身影在黑雷中現身,盯著斬劫刀的雷光瞳孔驟縮:"神凡共體...不可能..."
十三轉身,斬劫刀的雷光映著他的側臉:"雷隱長老,你說不可能的事,我爹娘用十八年做成了。"他指向刀鞘,"這把刀鞘裡,藏著你們雷神殿永遠不懂的東西——凡心,才是最鋒利的斬劫刃。"
雷隱的斬劫劍在手中發顫,而斬劫刀的雷龍虛影已騰空而起,龍尾掃過之處,陰司裂縫竟開始閉合。十三知道,這隻是天煞劫的開始,但他不再害怕,因為手中的斬劫刀,刀背刻著父母的愛,刀刃凝著凡世的光。
更漏聲在這時響起,雷神殿的雷紋磚上,斬劫刀的雷光畫出"神凡共生"四個大字。十三望向老槐樹方向,虎娃正抱著胡仙幼崽往這邊跑,月光下的身影,像極了他小時候父親抱著他跑過屠房的夜路。
"爹,九叔,"十三握緊斬劫刀,"等天煞劫過了,咱們回屠房吧。"他摸了摸刀鞘,"我想再聞聞案板上的艾草味,聽聽您磨殺豬刀的聲音。"
陳老栓笑了,眼裡有淚光:"好,爹給你磨最利的刀,這次不是斬劫,是斬陰司的謊。"
夜風掠過刀柄的雷龍紋路,帶著老槐樹的香。十三知道,前方的天煞劫必有最狠的刀刃,但他手中的斬劫刀,刀鞘裡藏著父母的愛,刀身上凝著凡世的光,這些,都是他破劫的底氣。
當第二波煞犬群撲來時,斬劫刀已迎上雷光。刀刃與黑雷相擊的瞬間,雷劫令?十三發出爆亮的青光,令麵上的柳仙血珠,此刻竟化作母親的虛影,輕輕撫過他的發梢。
"彆怕,孩子。"虛影道,"神凡共體的雷子,從來不是一個人在劫數裡走。"
十三笑了,笑得比雷光還亮。他知道,這把斬劫刀,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武器,而是父母用十八年光陰,用凡心神血,為他鑄的護道刃。而他,終將帶著這把刀,劈開天煞劫的真相,讓凡心的光,照亮整個雷劫初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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