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仙祠堂方向的黑幡還在遠處招展,陳十三的殺豬刀卻在屠房門檻處頓住。虎娃抱著胡仙幼崽守在老槐樹下,少年的木劍穗上還沾著陰屍門的黑血,而他的掌心,正貼著屠房案板下的暗格機關——那個父親陳老栓用替劫符封了十八年的地方。
"九叔,您說暗格裡還有東西?"十三的聲音發顫,神凡血在指尖凝成微光。昨夜與屍奴的激鬥中,九叔提到案板暗格藏著青嵐的日記殘頁,此刻他才發現,暗格深處還有道銅鎖,鎖身刻著與父親妖化時相同的雷龍逆鱗紋。
九叔的三清鈴貼著銅鎖震動,道袍下的五仙護道紋泛起漣漪:"老栓哥當年總說屠房的案板比雷神殿的祭台結實,現在看來......"他的指尖劃過鎖孔,"這是用他自己的妖化鱗甲鑄的鎖。"
銅鎖在神凡血中自動崩開,暗格裡的物件帶著濃重的檀香撲麵而來。十三首先摸到的是雙繡花鞋,靛藍布料上繡著半朵鳶尾花,鞋跟處用金線勾著雷紋——正是母親青嵐在分劫碑前穿的那雙。
"這是......娘的鞋。"十三的喉結滾動,鞋麵還留著淡淡的神血氣息。鞋盒底層壓著件紅色肚兜,邊角繡著歪扭的雷神圖案,雷電紋路竟與他眉心的胎記完全吻合。
九叔接過肚兜,指尖撫過褪色的繡線:"青嵐師妹在你滿月時繡的。"他的聲音發顫,"當年她抱著你躲在破廟,用神血混著凡線繡了這雷神紋,說能替你擋前三道劫煞。"
十三的手指劃過肚兜邊緣,發現內側用極小的字繡著"雷子平安",正是母親的筆跡。記憶突然翻湧,他想起七歲那年遭水劫,被父親扔進老槐樹洞,醒來時肚兜上的雷神紋正在發燙——原來從出生起,父母就把護道紋藏在了最貼身的衣物裡。
暗格最深處躺著封牛皮紙信,封口用紅繩纏著,繩結正是父親編刀鞘紅繩的手法。十三的神凡血在觸到信封的瞬間沸騰,看見封口處蓋著陰屍門的黑幡印,卻被父親的替劫符覆蓋。
"十三吾兒:若你看見這封信,爹可能已變成怪物。彆怕,你娘的神血在你血管裡,爹的替劫符在你刀鞘上。記住,你的眼睛要永遠看著光明,彆回頭。屠房的案板第三道刀痕下,藏著你娘的斷劍殘片。西南亂葬崗的紅土,是爹十八年前盜分劫碑時留下的印記。若遇陰屍門,就用你娘繡的雷神紋,那是他們最怕的凡心護道。
父陳老栓血書"
信紙背麵畫著簡陋的地圖,用朱砂標著"西南亂葬崗?鬼王棺",旁邊注著"紅土下三尺,有爹的護道紋"。十三的目光落在地圖角落,那裡畫著隻扭曲的雷龍,龍爪攥著半塊分劫碑——正是父親後背刺符的形狀。
"老栓哥......"九叔的三清鈴摔在地上,"當年他根本不是偷分劫碑,是深入陰屍門總部搶回來的!"他指向地圖上的紅土標記,"西南亂葬崗,是陰屍門祭煉煞丹的老巢,難怪老栓哥鞋底總沾著紅土......"
十三的神凡血順著信紙的血字流淌,發現每個筆畫裡都藏著替劫符。他突然想起父親每次從外麵回來,鞋底的紅土總被仔細刮掉,卻在屠房門檻下留著半片陰屍門黑幡——原來早在十八年前,陳老栓就用凡身做餌,替他探清了敵人的巢穴。
"虎娃,"十三突然望向老槐樹,少年正把鳶尾花放在土地神像前,"你可記得,爹的殺豬刀鞘上為什麼總纏著紅繩?"
虎娃回頭,木劍穗上的鳶尾花藤輕輕搖晃:"十三哥說,紅繩是爹用頭發編的,能護道。"
九叔突然指著案板第三道刀痕:"青嵐師妹的斷劍!"他的銅錢劍插入刀痕,案板下竟露出暗門,門後傳來微弱的雷光——正是母親青嵐的神血氣息。
暗門內躺著柄斷劍,劍身刻著與肚兜相同的雷神紋,劍柄纏著半片褪色的紅布,正是父親舊圍裙的布料。十三握住斷劍的瞬間,神凡血與劍身共鳴,顯形出母親青嵐的虛影,她的雷紋裙擺掃過斷劍:"十三,這是娘用雷母殿殿柱刻的護道劍,藏著雷神殿的破劫陣。"
更夫的梆子聲在屠房內變成悶響,十三看見斷劍劍鞘上刻著行小字:"老栓,若我死了,讓十三用這劍斬劫,彆讓他做沒有凡心的神。"字跡斑駁,卻比任何神雷都要滾燙。
"九叔,"十三握緊斷劍與殺豬刀,"爹的信背麵,為什麼畫著鬼王棺?"他指向地圖上的紅土標記,"西南亂葬崗,是不是和陰屍門的煞丹有關?"
九叔點頭,道袍下的五仙護道紋與斷劍共鳴:"青嵐師妹的日記提過,鬼王棺裡封著初代雷子的煞血,陰屍門想用你的神凡血複活他。"他望向屠房外的陰雲,"老栓哥當年盜分劫碑時,肯定破壞過鬼王棺,所以陰屍門才盯上他的替劫符。"
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奔湧,手背的替劫疤痕與地圖上的紅土標記產生共鳴。他突然想起屍奴身上的刺青,正是父親後背的雷龍逆鱗紋,原來陰屍門早就在研究陳老栓的替劫術,想把他的凡身煉成煞丹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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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娃,"十三蹲下身,摸著少年的頭,"守著老槐樹和娘的神格光繭,彆讓任何人碰案板下的斷劍。"他望向胡仙幼崽,"胡仙前輩,勞煩帶九叔去破廟,那裡應該還有爹留下的護道陣。"
胡仙的虛影顯形,狐尾卷起九叔的道袍:"小友放心,五仙護道紋會跟著紅土標記。"她的狐瞳映著斷劍的雷光,"西南亂葬崗的陰屍門大陣,需要神凡血和替劫符同時破陣。"
屠房的木門在風中搖晃,門框上的護道符突然發出微光。十三將青嵐的繡花鞋、自己的肚兜和父親的信小心收進懷裡,斷劍與殺豬刀在掌心交疊,刀刃的雷紋與替劫符共鳴,顯形出父母合抱的虛影。
"爹,娘,"十三低語,神凡血在眉心胎記亮起,"你們用十八年在劫數裡鋪路,現在該換我順著紅土標記,去討回你們的凡心債了。"
更漏聲漸遠,屠房案板下的暗門自動閉合,斷劍的雷光映著父親信上的"彆回頭"。十三知道,這三個字不是逃避,是讓他帶著凡心勇往直前,就像父親當年深入陰屍門總部,母親在分劫碑前刻下護道紋。
村口傳來虎娃的呼喊,少年舉著木劍指向西南方向:"十三哥,天上的雲......變成雷龍了!"
十三抬頭,看見陰雲聚成雷龍形狀,龍首正對著西南亂葬崗。他的神凡血沸騰如雷,人神共體的虛影在背後顯形,左手斷劍的雷神紋與右手殺豬刀的替劫符交相輝映,正是父母當年在破廟發過的誓——護子破劫,神凡同生。
"陰屍門,"十三低語,刀刃劃過晨光,"你們以為偷了我爹的頭發,煉了替劫者的煞丹,就能困住我?"他指向懷裡的地圖,"我爹留下的紅土標記,從來不是陷阱,是引雷的導火索。"
更漏聲消失在雷龍的清鳴中,陳十三踏出門去,斷劍與殺豬刀在腰間碰撞,發出清脆的響。他知道,前方的西南亂葬崗必有十八道煞妖血咒,但他的懷裡揣著父母的護道物,掌心握著神凡共體的刃,這些,都是他劈開鬼王棺的底氣。
屠房的炊煙不再升起,老槐樹的枝葉卻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陳老栓未寄出的信裡,那些沒說出口的愛。十三知道,父親的信不是遺言,是破局的鑰匙——用凡心的溫度,融化陰屍門的煞丹;用神格的雷光,照亮西南亂葬崗的紅土。
當第一滴雨水落在屠房案板,十三看見水麵倒映著自己的身影,眉心的雷紋胎記與肚兜上的雷神圖案重合。他突然明白,父母留給他的從來不是冰冷的神格或妖化的凡身,而是讓神凡共體的力量,在替劫者的愛裡,永遠熾熱。
"九叔,虎娃,"十三望向西南方向,那裡的紅土氣息越來越濃,"等我從亂葬崗回來,咱們在老槐樹底刻塊碑,把爹的信、娘的鞋,還有我的肚兜都埋進去。"他的聲音輕得像風,"就刻上:陳老栓、青嵐之墓,其子陳十三,護道於此。"
夜風掠過刀鞘的紅繩,帶著屠房的檀香和老槐樹的氣息。陳十三,握著斷劍與殺豬刀,帶著父母的護道物,走向西南亂葬崗,走向那個讓屠房密室的父物,成為破劫關鍵的,新的劫數。他知道,這一戰,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帶著十八年的父愛母慈,帶著所有替劫者的期許,劈開陰屍門的煞霧,讓凡心的光,重新照亮紅壤路的每一寸土地。
黃大仙祠堂的黑幡在遠處熄滅,而西南方向的天空,正泛起神凡雙色的雷光。十三知道,那是父母的護道紋在引路,是替劫者的愛在燃燒。他握緊手中的刀,刀刃上的雷紋與替劫符,終將在鬼王棺前,刻下屬於凡心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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