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道堂的清晨,天剛蒙蒙亮,院外的空地上就傳來了“嘩啦”的水聲——是十三在調試純陽鏡,他把馬老栓留下的陽井水往鏡麵上輕輕灑了些,水珠在鏡麵上滾成小團,反射的晨光瞬間變成了淡藍色,像裹了層薄冰。九叔和陳老栓已經站在空地中央,地上用石灰畫了個窄窄的通道,隻夠一人側身過,模擬的是赤血洞深處最窄的路段。
“今天練最後一次聯動,就按洞裡頭的情況來!”九叔拍了拍手,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亮,“虎娃你帶著小白在通道這頭放狐火,十三在那頭用鏡反射,陳老栓在旁邊用羅盤測煞氣,我來當‘移動障礙’,一會兒會突然從通道旁邊冒出來,你們得在不中斷聯動的情況下躲我,練的就是突發反應!”
虎娃抱著小白蹲在通道那頭,小白的狐火已經亮起來,淡金色的光在窄通道裡顯得格外集中。“小白,一會兒火彆晃,俺喊‘左’你就往左偏點,喊‘右’就往右,記住沒?”虎娃小聲跟小白商量,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尾巴尖的火輕輕點了點,像是在說“記牢了”。
“開始!”九叔喊了一聲,率先走進石灰通道,故意走得慢吞吞,時不時往左右晃身子。虎娃立刻喊“放”,小白一道狐火射向通道中間,十三趕緊調整純陽鏡,鏡麵的淡藍光正好接住狐火,一道藍金色的射線瞬間貫穿通道,落在對麵的樹乾上,“滋啦”燒出個小坑。
剛射第二道,九叔突然往十三這邊猛一靠,十三下意識往旁邊躲,手卻沒忘穩住鏡子,射線隻偏了半寸,還是落在了樹乾上。“好反應!”九叔笑著退開,“洞裡的石頭縫多,說不定會突然掉石頭,就得這麼練——手穩,心更要穩!”
陳老栓在旁邊舉著羅盤,指針始終穩在15度中煞範圍):“剛才聯動時,射線散煞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兩成,陽井水沒白加!進洞後就按這個量灑,彆多也彆少,多了會糊鏡麵,少了沒效果。”
接下來練的是“陽術配合”——陳老栓故意把之前的血煞粉末撒在通道口,模擬中煞環境,十三先喝了半瓶抗血煞藥湯,再貼張護生做的還魂平安符,然後才舉鏡;虎娃則讓小白先吸了點陽草末,狐火亮得更旺,射線剛碰到血煞粉末,黑色的粉末就瞬間散了,比單獨用鏡快了一倍。
“藥湯和符紙得提前備好!”陳老栓走過來,幫十三把符紙往衣服內側又貼了貼,“進洞前半個時辰喝藥湯,喝完立刻貼符,這樣陽力能裹住身子,煞氣不容易沾上來。你腕上的口訣布彆露在外頭,洞裡頭濕氣重,沾了水會掉色。”
最後練生存技巧時,王富貴特意從後山采了些長得像血見愁的毒草,混在真血見愁裡,讓眾人認。“你們看,真血見愁的葉子背麵是暗紅,毒草的是深紫,還帶點毛!”王富貴捏著毒草的葉子,翻過來給眾人看,“要是在洞裡餓急了,想采野菜填肚子,一定得看清楚,彆把毒草當血見愁!”
王小財也湊過來學,他把兩種草的葉子都摘了片,放在小本子上畫:“真的!這個紫葉子上有毛,紅葉子沒有!俺記在本子上,等十三哥回來考俺!”護生在旁邊補充:“要是不小心碰了毒草,趕緊用陽井水洗手,再塗止血藥膏,能防癢。”
護道堂的溫情日常
訓練到晌午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村民們聽說護道堂要進赤血洞,都提著籃子往這邊來——張老漢拎了半袋剛烤的饢,李嬸端了盆煮好的雞蛋,還有幾個孩子抱著自家種的西紅柿,堆在院角的石桌上,像座小小的小山。
“小財,來教俺們畫畫符唄!”張老漢拉著王小財的手,笑得滿臉皺紋,“俺們也想學著點,以後要是遇到小煞氣,不用總麻煩你們跑一趟。”幾個村民也跟著附和,手裡都拿著從家裡帶來的黃紙,是特意找紙匠裁的,跟護道堂用的差不多。
王小財一聽來了勁,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石桌旁,把小本子攤開,指著上麵的清心符圖案:“張爺爺,俺教你們畫最簡單的清心符,就像畫小太陽一樣——先畫個圈,再在圈裡畫三道火苗,記住火苗彆斷筆,斷了就沒陽氣啦!”
他握著李嬸的手,一筆一筆教:“您看,圈要畫圓,火苗要往上翹,像小白的尾巴似的!”李嬸學得慢,畫斷了三次,王小財也不著急,笑著說:“沒事,俺第一次畫也斷了,多練兩次就好!”張老漢學得快,沒一會兒就畫成了一張,雖然圈有點歪,火苗卻沒斷,王小財舉著他的符,大聲說:“張爺爺畫得好!這符能擋小煞氣啦!”
院角的藥圃裡,護生正蹲在那裡翻土,她把馬老栓留下的陽草種子和還魂草種子混在一起,撒在新翻的土裡,旁邊插了個小木牌,寫著“陽魂草,試種”。“之前馬爺爺說,陽草抗煞,還魂草安神,要是能種在一起,說不定能長出更管用的草藥。”護生一邊澆水,一邊跟旁邊的村民說,“等這草長出來,俺先試試藥效,好用了就教你們種,以後村裡也能有自己的抗煞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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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幫她挑土裡的小石子,笑著說:“護生姑娘心細,這草肯定能長好!以後俺們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不用總去鎮上抓藥了。”護生笑著點頭,手裡的水壺輕輕晃著,水珠落在新撒的種子上,像撒了層碎鑽。
虎娃則帶著小白在村頭巡邏,他把王小財教的“認草口訣”背得滾瓜爛熟:“紅葉綠背是血見愁,紫葉帶毛是毒草,陽草細長有白紋……”小白跟在他腳邊,時不時往路邊的草叢裡探探鼻子,遇到有殘煞的地方,就亮一下狐火。
走到村西頭的老槐樹下時,小白突然對著樹根低吼,狐火亮了半分——虎娃趕緊蹲下來看,樹根縫裡藏著張沒燒完的陰煞符,是之前盜劫脈留下的殘片。“小白真厲害!”虎娃掏出隨身攜帶的驅血煞散,往樹根周圍撒了點,又讓小白放了道狐火,符片瞬間燒成了灰,“以後俺每天都來巡邏,不讓煞氣靠近村子!”
啟程:晨光中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護道堂的院門口就擠滿了人。十三、九叔、陳老栓已經收拾妥當,背包背得整整齊齊,手腕上的口訣布、分劫碑碎片都藏在衣服裡,隻露出一點邊角。王小財抱著張剛畫好的“全家福符”,符上畫著護道堂所有人,還有小白,他把符遞到十三手裡,聲音有點啞:“十三哥,這符您帶著,像俺們都陪著您一樣!”
十三接過符,小心地放進背包最裡麵,摸了摸王小財的頭:“哥肯定帶著,等回來給你帶赤血穀的石頭,你不是想畫血池嗎?”王小財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掉下來:“俺等您回來,每天都給您留個肉包子!”
護生把最後一瓶抗血煞藥湯塞進十三的背包側兜,又叮囑:“這瓶是備用的,要是洞裡待得久,記得按時間喝,陽井水我裝了三個小葫蘆,分彆放在你背包的前、中、後兜,丟了一個還有倆。”她還把自己培育的“陽魂草”幼苗挖了兩株,用濕布包好,遞給陳老栓:“陳爺爺,您幫著看看這草在洞裡能不能活,要是能活,以後就能在洞裡種了。”
李嬸端著個布包跑過來,裡麵是剛煮好的雞蛋,還熱乎著:“帶著路上吃,填肚子!彆餓著肚子跟煞氣鬥!”張老漢也湊過來,把半袋饢塞進九叔手裡:“這饢耐放,能吃好幾天,要是在洞裡沒火,乾吃也能咽下去!”
九叔看著眼前的村民,眼眶有點熱,他把饢緊緊抱在懷裡:“謝謝大夥,我們一定平安回來,到時候還吃李嬸煮的雞蛋,聽張老漢講村裡的事!”
陳老栓最後檢查了一遍羅盤,指針穩穩指北,他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我們走了,護道堂就拜托大夥多照看,虎娃要是有不懂的,就找張老漢商量,他經驗多。”
“走嘍!”九叔喊了一聲,率先轉身,朝著赤血穀的方向走。十三和陳老栓跟在後麵,三人的背影在晨光裡拉得很長,背包上的平安符隨著腳步輕輕晃,符上的朱砂在陽光下泛著淡紅。
護道堂的人都站在門口送,王小財舉著小本子,大聲喊:“十三哥!九叔!陳爺爺!俺每天都畫平安符貼在門口,等你們回來!”小白也對著三人的背影叫了兩聲,狐火亮得像個小燈籠,映在地上,跟著他們的腳步往遠處延伸。
走到村口時,十三突然回頭,朝著護道堂的方向望了一眼——隻見院角的分劫碑碎片他特意留了塊小的在堂裡)突然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從堂裡透出來,像顆小小的太陽,在晨霧裡格外顯眼,像是在目送他們遠去。他忍不住笑了,握緊了手裡的“全家福符”,轉身繼續往前走。
密室共鳴:十八劫的信號
就在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時,富水村王家的密室裡,之前被忽略的那塊石壁突然有了動靜——石壁上刻著的“雷劫十八”圖案,其中“雷”字的紋路突然泛出暗紅色,像被血浸過一樣,慢慢蔓延到旁邊的“血”字紋,兩者連在一起,竟形成了個小小的旋渦。
密室角落裡,之前鬼手邪術師留下的那枚盜劫脈令牌,突然“嗡”地一聲,令牌上的鬼頭圖案亮起紅光,與石壁上的漩渦產生了共鳴,令牌周圍的空氣慢慢扭曲,竟飄出了淡淡的血霧,是從赤血穀方向傳來的血煞信號!
血霧在密室裡飄了兩圈,慢慢聚在“雷劫十八”圖案的最末尾,那裡刻著個模糊的“火”字,血霧一碰到“火”字,圖案瞬間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把整個密室都染成了血色,令牌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最後“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紅光才慢慢暗下去。
石壁上的“雷”“血”“火”三字紋路,卻還保持著淡淡的紅光,像三顆連在一起的血珠,暗示著雷劫之後,血煞劫已至,火煞劫也即將開啟——十八劫的連環危機,從這一刻起,正式拉開了序幕。
山路上,十三腕上的分劫碑碎片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淡金色的光在衣服裡閃了閃,他下意識摸了摸碎片,隻覺得指尖有點燙,卻沒多想——他不知道,這是遠在富水村的密室發出的共鳴信號,是屬於十八劫的、無聲的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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