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門口的傀儡已經圍得密不透風,十幾道傀儡線在霧裡織成一張暗網,線端的人影晃著透明的身子,手裡還攥著墨色的“畫魂刀”——那刀是用畫紙剪的,卻泛著陰煞的寒光,剛靠近十三半尺,分劫碑碎片就“嗡”地顫了一下,泛出的暗紅光亮了半分。
“再動一步,這些生魂就徹底散了。”邪術師的聲音從霧裡飄出來,帶著冷笑,懸絲杖輕輕一挑,最前麵那小孩傀儡突然揮刀朝柳青瓷砍去——刀風裡裹著墨霧,沾到柳青瓷的畫皮,剛彌合的裂痕瞬間又裂開一道,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彆碰她!”十三猛地往前一步,左手護住柳青瓷的魂體,右手握緊狼毫筆——筆尖的純陽血墨還沒乾,他往指尖又擠了滴血,順著筆杆往下淌,把整支筆都浸得發紅。眼看小孩傀儡的刀就要劈到眼前,他手腕一揚,筆鋒朝著傀儡脖頸的線斬過去!
“嘶啦——”一聲輕響,像布被撕開,沾了純陽血的筆尖剛碰到傀儡線,那線就像被燒著似的,瞬間斷成兩截,斷口處還冒著淡淡的黑煙,散在霧裡沒了蹤影。而那小孩傀儡,線一斷就像沒了骨頭似的,“撲通”一聲倒在青石板上,透明的身子慢慢變淡,眼看就要散——十三趕緊把分劫碑碎片湊過去,淡金光暈裹住傀儡,才讓他暫時穩住。
“純陽血……你倒有點本事。”邪術師的聲音沉了下去,懸絲杖又一揮,剩下的傀儡突然齊齊動了,十幾道傀儡線從不同方向朝十三纏來,有的纏胳膊,有的纏腿,還有的直奔柳青瓷的畫皮——顯然是想把兩人分開,逐個擊破。
柳青瓷突然往前一步,畫皮上的青色光暈猛地亮了起來,像個透明的罩子,把她和十三都裹在裡麵。傀儡線碰到光暈,瞬間慢了半拍,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快……快斬線!我撐不了多久!”她的聲音發顫,畫皮的裂痕還在擴大,顯然維持光暈要耗不少魂力。
十三咬咬牙,筆鋒不停,左劈右砍——每斬斷一道線,就有一個傀儡倒下,斷口的黑煙越來越多,霧裡的腥氣也越來越重。可傀儡實在太多,剛斬完左邊的,右邊的線又纏了過來,他的手腕漸漸發酸,指尖的血也流得慢了,筆尖的紅墨開始變淡。
就在這時,閣樓的陰影裡突然飄出一縷黑煙——是周硯的殘魂!他之前被邪術師打散了大半,此刻隻剩一小團,卻還是拚儘全力朝霧裡衝:“俺……俺幫你們!”他的殘魂撞向邪術師的懸絲杖,雖然碰不到實體,卻把杖上的墨霧撞散了不少,讓傀儡線的速度慢了半分。
“不知死活的殘魂!”邪術師怒喝一聲,懸絲杖往旁邊一甩,一道墨霧朝著周硯的殘魂砸過去——殘魂被砸中,瞬間散了一半,可他還是用儘最後力氣喊:“月門!畫中月門是出口!對應現實畫的右下角!快……快走!”
這句話剛喊完,周硯的殘魂就徹底散在霧裡,連一點黑煙都沒剩下。但這半句話,卻像給十三指了明路——他抬頭往庭院深處看,果然在墨霧的儘頭,有一道半開的月門,門楣上刻著淡淡的“出口”二字,隻是被霧裹著,之前沒看清。
“走!去月門!”十三拉起柳青瓷的手,她的畫皮已經快撐不住了,光暈淡得像層薄紗,裂痕從臉頰蔓延到胸口,再拖下去,魂體就要碎了。他用狼毫筆在前麵開路,筆尖的血墨雖然淡了,卻還能斬線,每斬一道,就拉著柳青瓷往前跑一步。
邪術師怎麼會讓他們輕易逃走?懸絲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庭院的青石板突然裂開,從縫裡冒出更多的墨霧,霧裡又鑽出幾個新的傀儡——是之前飄走的生魂,被他重新操控了!這些傀儡擋在月門前,手裡的畫魂刀揮得更急,眼看就要把兩人堵在中間。
“小白!幫個忙!”十三突然想起什麼,對著空氣喊了一聲——他知道小白的狐火能跨幻境感應,之前在現實中,小白的火就跟著亮過。果然,話音剛落,月門方向突然飄來一縷淡金色的狐火,雖然微弱,卻像道明燈,落在最前麵的傀儡身上——那傀儡瞬間像被燒著似的,透明的身子“滋滋”想著,轉眼就散了。
是小白的狐火!現實中的小白肯定感應到了危機,用狐火幫他們開了條路!十三心裡一暖,拉著柳青瓷趁機衝過傀儡的縫隙,直奔月門。離門還有兩步時,邪術師的聲音又追了上來,帶著不甘的陰冷:“十三!你救不了她!她是畫魂燈的燈芯,沒有十八個劫數生魂,她永遠困在畫裡,早晚要變成隻知吸魂的怪物!”
這句話像根刺紮在十三心裡,可他沒回頭——現在不是跟邪術師糾纏的時候,先把柳青瓷帶回現實再說。他拉著柳青瓷衝進月門,門後是一陣強烈的眩暈,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耳邊的霧風聲、傀儡的腳步聲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白光。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等十三再睜開眼時,他正趴在周硯的畫案上,手裡還握著那支狼毫筆,筆尖的紅墨已經乾了,沾在畫紙的右下角——正是《月下仕女》的月門位置。畫中的青色光暈已經淡了不少,畫裡的女子又恢複了靜態,隻是眉眼間多了點疲憊,像剛經曆過一場大戰。
“柳青瓷!”十三趕緊抬頭找她的魂體,卻看見她的魂正慢慢飄向躺在旁邊榻上的身體——之前護生怕她出事,把她的身體搬到了畫室裡。魂體剛碰到身體,柳青瓷的手指就輕輕動了一下,眼皮也顫了顫,像是要醒過來。
可還沒等十三鬆口氣,他突然發現不對勁——畫室的角落裡,那兩個失蹤的小孩還躺在地上,他們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臉色蒼白,連呼吸都變得極淺,胸口幾乎不動。分劫碑碎片放在他們旁邊,泛著淡淡的紅光,卻比剛才在畫中時弱了不少,像是在預警:生魂雖然回來了,可身體已經出了問題。
“九叔!護生!快來!”十三趕緊喊出聲——他知道,畫中的危機暫時過去了,可現實中的麻煩,才剛剛開始。那兩個小孩的身體為什麼會僵化?柳青瓷醒過來後會不會有後遺症?邪術師說的“十八個劫數生魂”又是什麼?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子裡打轉,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九叔、護生和虎娃帶著小白跑了進來。小白一進門,狐火就朝著那兩個小孩亮了起來,泛著擔憂的綠光——顯然,它也感應到了小孩身體的異常。九叔蹲在小孩身邊,摸了摸他們的脈搏,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不好,生魂在畫中被吞噬了大半,現實身體已經開始僵化,再晚一步,就救不回來了!”
護生趕緊打開藥箱,拿出清心符和還魂草,手都有點抖:“我這就熬還魂湯,可……可生魂受損太嚴重,能不能救回來,還要看他們自己的意誌。”
十三看著躺在地上的小孩,又看了看剛睜開眼、臉色蒼白的柳青瓷,心裡暗暗發誓:不管邪術師說的是真是假,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把柳青瓷徹底救出來,也要讓這兩個小孩平安醒過來,不能讓邪術師的陰謀得逞。
而此刻,青嵐村外的樹林裡,邪術師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帶著疤痕的臉——他看著手裡的懸絲杖,杖頭的掛鉤還沾著淡淡的傀儡線殘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三,你以為把她帶回來就沒事了?畫魂燈的局,才剛剛開始……”他轉身消失在樹林裡,隻留下一陣淡淡的墨霧,預示著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麵。
喜歡雷劫妖胎:陳十三降世錄請大家收藏:()雷劫妖胎:陳十三降世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