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玉佩指引的側路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的霧氣突然變了顏色——不再是山間常見的灰白晨霧,而是泛著淡紫色的氤氳,裡麵裹著細碎的電光,“劈啪”輕響著在霧中竄動,連空氣裡的雷腥味都濃了三倍,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小白蹲在虎娃肩頭,狐火突然繃得筆直,金紅色的光在紫霧裡撐開半尺見方的安全區,對著前方警惕地低鳴。
“這就是雷霧關了。”護生掏出地圖,指尖點在標著“雷霧關”的位置,“青嵐山和雷劫山的交界口,山民守著的最後一道關。墨塵的人沒敢硬闖,隻在霧裡埋了些煞石,逼得山民隻能用雷霧擋著。”她剛說完,霧裡突然傳來“當”的一聲鑼響,緊接著是個蒼老的嗓音:“霧裡的人站住!雷霧關不進外鄉人,要麼繞路,要麼留下姓名來曆!”
十三抬手示意眾人停步,握緊懷裡的青嵐山令牌——那是出發前青嵐山老山民王伯塞給他的,王伯說他和陳青嵐是舊識,這令牌是青嵐山山民的信物,見牌如見人。“我們是護道堂的人,要去雷魂洞除煞,特來借道!”他揚聲回應,同時從懷裡掏出令牌,舉過頭頂。令牌是塊打磨光滑的陽檀木,正麵刻著青嵐山的山形紋,背麵刻著個“陳”字,正是陳青嵐當年給山民們刻的信物。
霧裡的鑼聲又響了一下,這次輕了不少。片刻後,紫霧被人用鋤頭撥開條縫,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丈走了出來,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褂,手裡握著柄磨得發亮的鋤頭,鋤頭柄上纏著陽草繩——是山民防煞的老法子。老丈眯著眼睛打量眾人,目光在十三手裡的令牌上頓了頓,腳步突然加快,走到近前盯著令牌上的“陳”字,聲音都有些發顫:“這令牌……是王伯給你們的?”
“是王伯親手所贈,他說您認得這令牌。”十三把令牌遞過去,老丈伸手接過,指腹摩挲著“陳”字紋,眼眶慢慢紅了:“這是青嵐姑娘當年刻的令牌啊……三十年前,雷劫山鬨煞,是她帶著護道堂的人來除的煞,給咱們山民每人刻了塊令牌,說有難處就憑牌找護道堂。”他抬頭看向十三,目光落在他懷裡露出來的玉佩上,“你是青嵐姑娘的兒子?這玉佩的紋路,和她當年戴的一模一樣。”
十三點頭,掏出玉佩遞過去。老丈摸了摸玉佩上的魂脈紋,又看了看旁邊的柳青瓷,突然歎了口氣:“果然是青嵐姑娘的孩子,連這魂脈光都像。”他把令牌和玉佩都遞回來,往霧裡喊了聲:“都出來吧!是自己人,護道堂的,來除墨塵那老魔頭的!”霧裡立刻鑽出四個山民,手裡都握著農具,看到令牌後,臉上的警惕瞬間散了,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山民還笑著說:“早聽說護道堂要來人,俺們等了三天了!”
老丈轉身往關裡走,揮手示意眾人跟上:“霧裡埋了墨塵的煞石,踩中了會引雷煞,跟俺走安全路。”他邊走邊用鋤頭撥開霧裡的雜草,露出藏在草下的陽草標記——是山民們的暗號,跟著標記走就不會踩中煞石。“墨塵那老東西,上個月就帶黑衣弟子來鬨過,要俺們幫他抓生魂,俺們不答應,他就往霧裡埋煞石,還放話說敢放外人過就燒了俺們的村子。”老丈的鋤頭重重砸在塊泛著藍光的石頭上,石頭“滋啦”冒起煞煙,“就是這種雷煞石,夜裡會發藍光,沾著就會被雷煞纏上。”
虎娃蹲下來,用腳尖碰了碰石頭,立刻被燙得縮回腳:“好家夥!這石頭比俺的純陽鏡還燙!”小白對著石頭叫了兩聲,狐火噴過去,石頭上的煞煙瞬間被燒沒了,露出裡麵灰黑色的石質。“這石頭是雷劫山的特產,平時沒煞氣,被墨塵用煞脈養過就成了凶器。”九叔蹲下來摸了摸石頭,斷脈劍的陽火在指尖閃了閃,“夜裡宿營千萬彆靠近,煞石會吸人的陽氣。”
走到關中央的山神廟前,老丈從神龕下摸出個布包,遞給十三:“這是雷霧散,俺們山民自己配的草藥磨的粉,綠萼草、陽草、雷魂花曬乾磨成的,撒在霧裡能散雷霧,還能防煞石的煞氣。”他打開布包,裡麵是淡綠色的粉末,聞著有股清苦的草藥香,“墨塵的雷霧越來越濃,你們去雷魂洞肯定要過雷霧區,這東西能幫上忙。記得撒的時候要順風,一次撒一把就行,能撐半柱香。”
護生趕緊湊過來,從藥箱裡拿出個小瓷瓶,把雷霧散倒進去,蓋緊蓋子:“謝謝老丈,我記著了,順風撒,一把撐半柱香。”她掏出紙筆,快速記下草藥的名字,“這些草藥青嵐山也有,回去我試試能不能批量煉,以後山民們防煞也能用。”老丈笑著擺手:“不用不用,綠萼草隻有雷霧關周圍有,彆處長不了。你們能除了墨塵,比啥都強——這老東西害了俺們村三個娃,都是雷劫體質的,到現在還沒找回來。”
十三心裡一沉,老丈說的三個娃,肯定是墨塵抓的劫數生魂。“老丈放心,我們不僅要除墨塵,還要把所有被抓的娃都救回來。”他握緊斷脈劍,劍刃的陽火在紫霧裡閃了閃,“墨塵的聚煞引雷陣我們會砸了,雷劫核心也會破,以後雷劫山再也不會鬨煞了。”老丈聽到這話,突然對著十三深深鞠了一躬,嚇得十三趕緊扶住他:“老丈您這是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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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替全村人謝謝你,替青嵐姑娘謝謝你!”老丈眼眶通紅,“青嵐姑娘當年說,雷劫山的煞根不除,遲早要出事,她守了三十年,現在終於有人能接她的班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偶,是用陽草編的小老虎,遞給虎娃:“給你家娃的?俺編的,能防煞。”虎娃臉一紅,撓著頭嘿嘿笑:“不是俺家娃,是小財弟的,俺替他收下,回頭給俺們小財弟玩!”
柳青瓷走到老丈身邊,護魂鏡的金光輕輕掃過老丈的肩頭,鏡裡映出淡淡的青嵐山魂息:“老丈,您和我娘認識?”老丈點頭,往山神廟的神龕上指了指,那裡擺著張泛黃的畫像,畫著個穿青布襦裙的女子,正是陳青嵐。“這是青嵐姑娘當年除煞後,俺們請畫師畫的,逢年過節就祭拜。她當年救過俺的命,俺這條老命就是她給的。”
眾人湊過去看畫像,畫像上的陳青嵐比現在年輕不少,手裡握著畫魂筆,站在雷魂洞前,笑容溫婉卻堅定。十三看著畫像,想起夢裡母親的模樣,眼眶有些發熱。柳青瓷輕輕摸了摸畫像,魂契的暖意傳來,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娘說,她守著雷劫核心,就是為了等我們來,等我們徹底除了煞根。”
老丈看了眼日晷,太陽已經偏西,紫霧比之前更濃了:“不能再留你們了,再晚趕不到驛站。出了雷霧關往西北走三裡地,有個‘聽雷驛站’,是山民開的,掌櫃的也是自己人,報我的名字就行。夜裡千萬彆在野外宿營,墨塵的黑衣弟子會在霧裡巡邏,看到生魂就抓。”他又塞給十三一把鑰匙,“驛站後院有間帶護魂陣的房,用這鑰匙開,能防煞防幻象。”
十三接過鑰匙,沉甸甸的,上麵刻著青嵐山的山形紋。“謝謝您老丈,這份恩情我們記著。”他把鑰匙塞進懷裡,對著老丈拱手,“等除了墨塵,我們一定回來給您和村民們報喜。”老丈擺擺手,往屋外推了推眾人:“快走吧!彆耽誤了!俺在關裡給你們看著,要是有黑衣弟子過來,俺就敲鑼報信!”
眾人跟著老丈走出雷霧關,老丈站在關口,揮著手裡的鋤頭:“雷霧散記得順風撒!夜裡彆碰藍光石頭!”虎娃回頭揮了揮手裡的陽草布偶:“知道啦老丈!俺們回來給你帶護道堂的點心!”小白對著老丈叫了兩聲,狐火在紫霧裡閃了閃,像是在道彆。
出了雷霧關,紫霧果然淡了不少。護生掏出剛才裝雷霧散的瓷瓶,晃了晃:“這老丈是真心幫咱們,鑰匙上都纏了陽草繩,防煞的。”九叔看了眼西北方向,那裡的天空泛著淡紫色,隱約有雷暴的悶響傳來:“墨塵的雷暴越來越近了,得趕緊到驛站,今晚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就闖雷魂洞外圍。”
往驛站走的路上,小白突然對著路邊的一塊石頭叫了兩聲,那石頭泛著淡淡的藍光,藏在草叢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十三用斷脈劍挑開草叢,石頭上的藍光更盛了,還纏著淡淡的煞氣。“是雷煞石,老丈說的沒錯,夜裡會更亮。”他掏出雷霧散,撒了一把在石頭上,粉末碰到石頭,瞬間冒出淡綠色的煙,藍光和煞氣都消失了,“這雷霧散真管用!”
走了約莫三裡地,前方出現了一盞掛在樹乾上的紅燈籠,燈籠上寫著“聽雷驛站”四個大字,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溫暖。驛站是間青磚瓦房,門口掛著串陽草編的辟邪鈴,風吹過“叮鈴”作響。掌櫃的是個中年漢子,看到十三手裡的鑰匙,立刻笑著迎上來:“是雷霧關的老丈讓你們來的吧?快請進!後院的護魂房給你們留著呢!”
眾人跟著掌櫃的走進驛站,大堂裡坐著幾個山民,看到他們身上的護道堂道袍,都悄悄豎起了大拇指。掌櫃的把他們引到後院,打開那間帶護魂陣的房:“這房是當年青嵐姑娘幫著布的陣,墨塵的煞氣進不來。晚飯俺給你們送過去,都是抗煞的陽草粥和烤兔肉,管夠!”
進了房間,護生趕緊檢查護魂陣,指尖的魂脈光掃過牆壁,泛起淡淡的金光:“是真的護魂陣,陽氣很足。”虎娃把擔子往地上一放,癱坐在椅子上:“可算能歇會兒了!俺的腿都走酸了!”小白跳到桌子上,對著窗外叫了兩聲,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遠處的雷劫山方向傳來“轟隆”一聲雷響,紫光照亮了半邊天——夜宿驛站的第一晚,雷劫的陰影,已經籠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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