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火如潮水般漫過雷心殿的殘垣斷壁,所到之處,青石板都被灼得滋滋作響,冒出黑紅色的濃煙。墨塵的身影在火海裡不斷膨脹,黑袍獵獵作響,每一根發絲都纏著細碎的紫黑雷煞,整個人像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煞神,眼裡隻剩下毀滅的瘋狂。
“十三哥,這老魔頭是真要拚命了!”虎娃舉著純陽鏡,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道光盾,可綠火的溫度實在太高,光盾都在微微發燙,“俺的鏡快撐不住了!”他身邊的阿雷臉色發白,閃電胎記的藍光瘋狂閃爍,勉強擋住湧來的氣浪,懷裡的劫魂珠卻在不停顫動,珠內的少年魂影都縮成了一團。
十三握緊斷脈劍,青金光與雙佩的青光纏在一起,在身前織成一道劍網,擋住撲來的綠火:“彆慌!他就算再強,也有破綻!”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沒底——墨塵現在的煞力,比之前魂祭陣巔峰時還要強上三倍,尤其是綠火裡裹著的煉化雷煞,碰著就會灼傷魂脈,根本不敢硬抗。
柳青瓷的護魂鏡金光暴漲,將老住持和小和尚們護在身後,額頭上滿是冷汗:“他的煞力在往胸口彙聚!像是在準備什麼大招!”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墨塵的胸口微微隆起,畫魂印的淡紫光越來越亮,綠火正瘋狂往印裡湧去,那片區域的空氣都被扭曲得變了形。
“哈哈哈……都給我陪葬吧!”墨塵的笑聲在火海裡回蕩,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他雙手結印,胸口的畫魂印突然炸開一道黑紅色的口子,裡麵不是血肉,而是一團翻滾的雷煞——那是他用自己本命魂息煉化的“雷煞魂”,是他最後的底牌,一旦引爆,整個雷魂山都會被夷為平地,連魂影都剩不下。
九叔臉色驟變,掏出斷脈劍舊鞘擋在身前,鞘身的雷紋亮得刺眼:“是雷煞魂自爆!快用護魂符護住全身!”護生也急了,從藥箱裡掏出一把護魂符,分給眾人:“趕緊貼上!這符能擋一部分魂煞衝擊!”
就在眾人慌忙貼符的時候,墨塵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猙獰,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偏執,他死死盯著胸口的雷煞魂,嘶吼聲裡多了幾分沙啞的悲愴:“我妹妹墨瑤的魂還在畫裡!我不能輸!誰也彆想攔我!”
“墨瑤?”十三愣了一下,手裡的劍慢了半拍。陳青嵐的魂影突然從雙佩裡飄了出來,護魂氣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她盯著墨塵腰間——那裡掛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畫盒,畫盒上刻著細密的護魂紋,“你妹妹的魂,就在你腰間的畫裡?”
墨塵的動作猛地一頓,雷煞魂的翻滾慢了些,他警惕地盯著陳青嵐:“你怎麼知道?”
“這畫盒的護魂紋,是青嵐族失傳的‘鎖魂紋’,隻有族裡的長老才能刻。”陳青嵐的魂影慢慢飄向墨塵,護魂氣化作一道淡青光,沒有攻擊性,反而帶著股溫和的氣息,“當年我父親救過一個被煞紋纏身的小女孩,給她刻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畫盒,讓她用來存放魂息。那個小女孩,是不是叫墨瑤?”
墨塵的身體狠狠一顫,眼裡的瘋狂褪去了幾分,多了些迷茫和痛苦:“你……你見過我妹妹?”
“不僅見過,我還能讓你見到她的魂影。”陳青嵐的魂影輕輕抬手,護魂氣朝著墨塵腰間的畫盒飄去,“你妹妹的魂息沒滅,隻是被鎖在畫裡太久,變得虛弱了。我能幫你救她,隻要你停致自爆,彆再執迷不悟。”
“你騙人!”墨塵嘶吼著,雷煞魂又開始翻滾,“青嵐族的人都想殺我,怎麼可能幫我救妹妹?”可他的聲音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堅定,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腰間的畫盒——那是他唯一的念想,為了救妹妹,他才偷學畫魂術,才殘殺青嵐族族人,才煉魂祭陣,他不能輸,可他更不能讓妹妹的魂徹底消散。
陳青嵐沒有辯解,隻是將護魂氣輕輕貼在畫盒上。“嗡”的一聲輕響,畫盒的鎖魂紋突然亮起淡綠光,盒蓋慢慢打開,裡麵鋪著一張泛黃的宣紙,宣紙上畫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正對著一朵青嵐草笑。隨著護魂氣的注入,畫裡的小女孩慢慢飄了出來,化作一道淡綠色的魂影——正是墨瑤!
“哥……”墨瑤的魂影很虛弱,聲音細若蚊蚋,她飄到墨塵麵前,眼裡滿是心疼,“彆再這樣了……瑤瑤不想你變成這樣……”
“瑤瑤!”墨塵徹底愣住了,胸口的雷煞魂瞬間停止了翻滾,眼裡的瘋狂徹底被震驚和狂喜取代,他伸出手,想觸碰妹妹的魂影,卻又怕碰碎了她,“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這一愣神,就是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十三眼神一凝,雙腳猛地蹬地,身體像一道青金色的閃電,直奔墨塵而去。斷脈劍的劍刃帶著淩厲的青光,沒有刺向墨塵,而是精準地挑向他胸口的雷煞魂——那裡,藏著一個拇指大的黑色令牌,正是引爆雷煞魂的引爆器!
“噗嗤”一聲,劍刃挑中令牌的瞬間,十三手腕猛地一翻,令牌被挑飛出去,“哐當”一聲砸在斷柱上,碎成了粉末。墨塵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雷煞魂失去了引爆器的控製,翻滾的速度越來越慢,黑紅色的煞氣也開始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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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墨塵怒吼著,骨杖揮向十三的後背,可他的心神都在妹妹的魂影上,動作慢了半拍。護生早就準備好了,她從藥箱裡掏出一張金色的鎮魂符,趁著墨塵分神的功夫,一個箭步衝上去,將符紙死死貼在了墨塵的眉心!
“滋啦——”鎮魂符剛貼上,就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順著墨塵的眉心蔓延,將他全身的煞紋都壓製了下去。墨塵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骨杖掉在地上,綠火瞬間熄滅,雷煞魂也徹底消散,胸口的畫魂印慢慢變得黯淡,最後消失不見。
“哥!”墨瑤的魂影急得哭了起來,飄到墨塵身邊,卻不敢碰他——鎮魂符的金光對煞魂有克製作用,她一靠近就會感到刺痛。
十三趁機後退幾步,回到夥伴們身邊,斷脈劍的青金光弱了不少,他喘著粗氣:“總算……製住他了。”剛才那一下,他幾乎用儘了全身的魂息,要是墨塵反應再快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墨塵的身體慢慢軟倒在地,眉心的鎮魂符還在亮著金光,他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無力,最後落在妹妹的魂影上,滿是愧疚:“瑤瑤……哥對不起你……”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昏了過去,隻是手指還死死抓著腰間的畫盒,不肯鬆開。
“老魔頭昏過去了!”虎娃興奮地喊了起來,舉著純陽鏡湊過去,想再補一下,卻被陳青嵐攔住了。
“彆傷他。”陳青嵐的魂影飄到墨瑤身邊,護魂氣輕輕裹住她的魂影,幫她擋住鎮魂符的金光,“他雖然作惡多端,但一切都是為了救妹妹。而且,墨瑤的魂息很虛弱,需要他的本命魂息滋養,才能慢慢恢複。”
“啥?還要用這老魔頭的魂息?”虎娃皺起眉頭,“他之前殺了那麼多人,憑啥還要幫他?”
“冤冤相報何時了。”陳青嵐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悲憫,“墨塵的錯,該由他來償,但墨瑤是無辜的。當年若不是我父親沒能護住她,也不會有今天的事。”她看向十三,“好娃,把他帶到山神廟吧,用聚魂陣穩住他的魂息,也能幫墨瑤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