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裡麵……有東西……守著……”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這倒不全是偽裝),目光掃過那“疑似蛟類”的標注,“……很……危險……”
“具體是什麼?”刺刀追問,語氣依舊平穩。
“……水……下的……活物……很大……很凶……”我含糊其辭,沒有直接點出“惡蛟”,這是古籍的秘密。
刺刀沒有繼續追問,隻是默默記錄著。他的手指在平板側麵一個不起眼的按鍵上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型指示燈極其短暫地閃爍了零點一秒綠色。
他在記錄?還是在……發送?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直覺告訴我,他在實時傳遞我的每一句話!
“斷龍崖……”我艱難地將畫麵切換到斷龍崖那模糊的照片,手指指向那片暗紅能量雲團的核心,“……怨氣……太重……核心……有……眼睛……在……看……”我引用了古籍中“封魔眼”的描述。
“……眼睛?”刺刀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帶著探究。
“……封印……的……東西……的……眼睛……”我喘著氣,仿佛說出這些話耗儘了力氣,“……靠近……會被……拉進去……”
刺刀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他再次極其隱蔽地點了一下平板側麵的按鍵。這一次,指示燈閃爍的……是紅色?
他在評估情報的價值?還是在向不同的接收方傳遞?
就在他低頭操作平板的刹那!
我的目光,借助身體微微前傾“咳嗽”的掩護,如同最敏銳的鷹隼,極其短暫、卻精準無比地……掃過了他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
在破妄銀眸枯竭後、僅憑“心燈”本能和殘石之力支撐的、那超越常理的洞察力下!
在他小臂內側、靠近肘關節的皮膚上……
赫然……烙印著……一個極其微小、極其隱蔽、顏色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暗綠色……紋身!
那紋身的形狀……極其詭異!
像是一隻……蜷縮的、閉著眼睛的……狐狸?!狐狸的尾巴尖端,纏繞著一縷……如同蠱蟲般的……扭曲絲線!
狐影?!
芯片中羅峰提到的、749局西南分局內部的叛徒代號——“狐影”?!
刺刀?!他就是“狐影”?!
那個與蘇晚晚巫蠱勢力勾結的內鬼?!就在我身邊?!在749局特勤處核心?!在秦剛和趙博士的眼皮底下?!
巨大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凍結了血液!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剛才……綠色的記錄燈……是在向秦剛或趙博士傳遞情報?
紅色的燈……是在向……“狐影”背後的勢力發送信號?!他把我提供的關於葬魂澗和斷龍崖的情報,同時賣給了兩邊?!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巨大的危機感如同毒蛇纏繞脖頸!他知道我可能從芯片中獲取了信息!他現在就在我麵前!如果他確認我知道了“狐影”的身份……滅口!就在下一刻!
強行壓下翻騰的驚濤駭浪!臉上的表情因為“虛弱”和“劇痛”而扭曲,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痛苦地蜷縮,順勢避開了與他對視的目光!左手“無力”地垂落,手指卻在被子的掩蓋下,死死摳進了掌心,用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呃……好痛……”我嘶啞地呻吟,仿佛隨時會昏厥過去。
刺刀靜靜地看著我痛苦蜷縮的樣子,沒有立刻上前。他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種……如同觀察實驗品般的……漠然審視。
時間仿佛凝固。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情報很有價值。我會立刻轉呈前線指揮部。你好好休息。”
他收起平板,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邁著刻板的步伐,離開了監護室。門無聲關閉。
死寂重新降臨。
我癱在病床上,劇烈地喘息,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後背的衣衫早已濕透,緊貼著冰冷的皮膚。
狐影……是刺刀!
他知道了多少?
他會不會立刻采取行動?
思雨……母親……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將我再次淹沒。
但胸口那浸血的油布包,卻傳來一股微弱卻堅定的悸動。灰黑色的沉凝力量在血脈中緩緩流淌,暫時壓製著蠱毒的肆虐。
心燈未燃,危機已至。
殘石為引,前路凶淵。
狐影在側,如芒在背。
這鋼鐵囚籠,已化作擇人而噬的虎穴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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