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拓那點殘破黯淡的血影,如同風中殘燭,在絕對黑暗的地脈裂隙中艱難地搖曳著。本源的重創讓它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與力量的持續流失,那布滿裂痕的血影結構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散,化為虛無。
然而,那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林默及其核心的滔天怨毒與不甘,如同最堅韌的毒藤,死死纏繞著它即將潰散的意誌,提供了最後一點支撐它存在的執念。
它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身幾乎快要熄滅的氣息,如同一個幽靈,在冰冷堅硬的岩壁間緩慢穿梭。它的感知力因重創而變得模糊且範圍極大縮小,但此刻,它全部殘存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死死鎖定著方才那一閃而逝的、極其微弱的“異樣感”傳來的方向。
那感覺太微妙了,並非能量波動,也非生命氣息,更像是一種……存在於感知邊緣的、難以言喻的“不諧”。仿佛一片完美死寂的墨黑中,有一個點比其他所有地方“死”得更加徹底,更加空無,反而顯露出一絲極不自然的“痕跡”。
岩拓無法確定這是否是過度消耗產生的幻覺,或是地脈環境中某種未知的自然現象。但它彆無選擇。這是它絕望搜尋中唯一捕捉到的、可能與目標相關的線索。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它也絕不會放過。
它移動得極其緩慢,血影緊貼著岩壁凹凸不平的陰影處,每一次前進都再三確認四周環境的穩定,避免引發任何一絲不必要的能量漣漪。它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又如同最怯懦的獵物,在黑暗與寂靜中潛行。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那絲微妙的“異樣感”時隱時現,極其不穩定,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在永恒的黑暗背景之中。岩拓不得不數次停下來,艱難地穩定自身瀕臨崩潰的血影,集中全部意誌去重新捕捉和定位那縹緲的線索。
它的內心交織著焦躁、懷疑與一絲病態的期待。焦躁於自身的狀態正在不斷惡化,懷疑那是否隻是徒勞的錯覺,卻又無比期待那真的是它苦苦尋覓的仇敵殘渣。
終於,在經過一段漫長而煎熬的潛行後,它抵達了感知中異樣感最為清晰的區域——一條極其狹窄、深入岩層內部的陰暗裂隙。
裂隙入口處隻能容納它這米粒大小的血影勉強擠入。內部更是曲折蜿蜒,光線如果有的話)根本無法透入,是最為純粹的黑暗之地。
岩拓沒有絲毫猶豫,殘破的血影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暗紅細絲,小心翼翼地鑽入了裂隙之中。
一進入裂隙,那種“異樣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但仍然微弱到難以把握,仿佛隻是某種殘留的“印記”,而非實體的存在。它沿著裂隙向內深入,感知力如同觸須般細細掃描過每一寸冰冷粗糙的岩壁。
裂隙深處,壓力似乎更大,死寂也更加濃重。
就在岩拓的血影繞過一處突出的岩角時,它的感知核心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前方不遠處,一塊向內凹陷的、相對平整的岩石表麵上,它“看”到了——那一點幾乎與岩石完全融為一體、沒有任何光澤、沒有任何能量散發、甚至連“存在”感都稀薄到極致的銀灰色微小印記!
就是它!
那種極致的“空”,那種與周圍環境近乎完美融合卻又在更深層麵流露出一絲不自然的“死寂”,正是之前那異樣感的源頭!
岩拓的血影瞬間凝固在原地,內部的意誌因極致的情緒衝擊而劇烈翻騰,險些失控!
是它!絕對是它!那個螻蟻最後殘存的魂印!
狂喜、怨毒、貪婪、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如同毒液般瞬間淹沒了岩拓的殘存意識。它沒想到,在核心自毀、光球崩碎之後,這道殘魂印記竟然真的沒有徹底湮滅,而是以這樣一種近乎“絕對寂滅”的狀態,藏匿於此!
雖然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但這道印記的存在本身,就是它最後的希望!吞噬它,磨滅它,或許不能讓自己恢複多少力量,但至少能宣泄那刻骨的仇恨,甚至可能從中榨取出一絲關於那淨化核心的最後奧秘!
殺意瞬間沸騰!
岩拓那殘破的血影沒有任何遲疑,猛地向前一撲!黯淡的血光驟然亮起一絲,凝聚成一道極其細微、卻帶著它最後本源汙穢與寄生意誌的毒刺,直刺向那點寂滅的銀灰色印記!它要趁其徹底沉寂、毫無反抗之力時,將其汙染、吞噬!
然而,就在那汙穢毒刺即將觸及印記表麵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點死寂的銀灰色印記,依舊沒有任何光芒亮起,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複蘇。
但是,就在汙穢毒刺攜帶的微弱能量場及體前的億萬分之一刹那,印記所在的、那一小塊岩石表麵的“規則”,或者說“存在屬性”,似乎發生了某種極其微妙而短暫的……偏轉?
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絕對光滑且冰冷的“膜”,在印記表麵極速流轉了一下。
岩拓凝聚了最後力量發出的汙穢毒刺,在觸及那層無形之“膜”的瞬間,竟感覺……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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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刺空。而是它所攜帶的那點汙穢能量與寄生意誌,仿佛撞上了一麵絕對零度、絕對光滑、絕對排斥的“壁”,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滲透進去,甚至連“觸碰”這個動作本身蘊含的動能,都被一種玄奧的方式徹底“卸”開了,導向了周圍的岩層!
嗤——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存在的能量湮滅聲。
岩拓的汙穢毒刺擦著印記表麵的無形之膜掠過,狠狠紮在了旁邊的岩石上,隻在岩壁上留下一個微不足道的腐蝕小點,其力量便被厚重的岩層輕易吸收、消散。
而那道銀灰色的寂滅印記,紋絲不動,甚至連附著的那點塵埃都未曾驚起。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什……麼?!”岩拓的殘存意誌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怎麼可能?!一道徹底寂滅、毫無能量反應的殘魂印記,怎麼可能自動卸開它的攻擊?!雖然它的攻擊因虛弱而威力大減,但也不該是這種狀態下的殘魂能夠抵禦的!
難道是某種……本能的防禦?還是這印記本身發生了某種未知的異變?
驚愕之後,是更加瘋狂的憤怒與不甘!
“不…可…能…!給…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