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如同厚重的棺槨,將三人緊緊包裹。這裡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能量的流動都近乎停滯,隻有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極致寒冷和無處不在的、仿佛來自宇宙本初的沉重壓力。
冷清秋盤膝坐在冰冷如同鐵塊的岩石上,銀月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修複著之前的消耗與震蕩帶來的暗傷。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在絕對的黑暗中微微閃爍著銀輝,如同兩顆寒星,警惕地監視著四周——儘管她的感知在這裡被壓縮到了極限。
守陵人“堅岩”躺在一旁,那支高效急救針劑似乎起了作用,他破損製服下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但依舊昏迷不醒,裂紋麵甲下的生命指示燈維持著微弱的黃色光芒。
晶核棱鏡懸浮在冷清秋身前,表麵那些細微的裂紋在吸收了堅岩提供的特殊能量後已基本愈合,但核心的光芒依舊黯淡,如同風中殘燭。林默的意識如同沉在深海的潛水者,艱難地維持著清醒,緩慢地吸收能量,修複著近乎崩潰的本源。
“剛才……多謝。”冷清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漫長的寂靜,在這絕對無聲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她指的是之前林默那冒險的、近乎自殺式的引導能量破開生路的舉動。
“……總不能……真一起交待在那兒……”林默的意念斷斷續續,透著極度的虛弱,“倒是你……空間之力……更強了……”
“有些際遇。”冷清秋沒有多言,顯然那段經曆並不簡單。她轉而問道:“你剛才說,感覺到一絲共鳴?”
“……嗯。”晶核棱鏡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在那個方向。”它再次指向黑暗中某個特定的方位。“感覺……很奇怪……既有點像‘門’的波動……但又有些不同……更古老……更……破碎?而且……似乎與《陰符緝凶錄》最深層的某些東西……以及那‘鑰匙’的概念……產生了呼應……”
這絲共鳴的存在,在這片死寂絕域中,顯得格外突兀與重要,仿佛絕望迷霧中唯一可見的燈塔。
“能確定距離嗎?”冷清秋問。
“……不能……感知被壓製的太厲害……隻能確定方向。”林默回應,“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線索。”
必須去查看一番。
又過了不知多久,堅岩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緩緩蘇醒過來。他掙紮著坐起身,麵甲上的掃描器發出微弱的紅光,掃過周圍環境,數據流快速閃動。
“……規則墳場……”他嘶啞地開口,語氣帶著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我們竟然……被拋到了這種地方……”
“規則墳場?”冷清秋皺眉。
“一種理論上的極端環境……”堅岩解釋道,“規則在這裡徹底‘死亡’、‘凝固’,能量陷入絕對惰性,是連最瘋狂的星艦引擎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區。時間感會錯亂,感知會被極大壓製……我們很幸運,剛才的空間跳躍沒有直接把我們扔進規則亂刃裡攪碎。”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的傷勢和裝備,搖了搖頭:“我的狀態依舊很差,戰鬥力不足三成。通訊設備徹底損壞,無法聯係‘星骸王座’。”
“林默發現那個方向有異常共鳴。”冷清秋言簡意賅地指向晶核棱鏡之前指示的方向。
堅岩立刻調整麵甲掃描器,對準那個方向,全力掃描。片刻後,他麵甲下傳出疑惑的聲音:“奇怪……我的標準掃描器幾乎捕捉不到任何異常……但生命感知模塊卻反饋回一絲……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讀數?非常非常古老……而且……似乎與‘鑰’的文化符號有關聯?”
星裔的科技都無法清晰捕捉,但林默依靠傳承感應和堅岩的生命感知卻都能有所發現?那到底是什麼?
“必須去看看。”堅岩掙紮著站起來,語氣堅定,“在規則墳場出現任何異常都絕非偶然,那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巨大的危險。但無論如何,不能枯守於此。”
意見統一。
由狀態相對最好的冷清秋在前方探路,她將銀月之力凝聚於雙眼和感知,如同黑暗中的探照燈,小心地規避著那些肉眼難以察覺的、凝固的規則“鋒刃”和能量“陷阱”。堅岩居中,依靠裝備的輔助掃描和自身經驗提供額外預警。晶核棱鏡則跟在最後,全力感應著那絲共鳴的方向,並不斷微調前進路線。
在這片死寂的世界中移動,仿佛在玻璃迷宮中行走,每一步都必須極其小心,一旦觸碰到那些看不見的、凝固的規則結構,就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速度慢得令人發指。
那絲共鳴如同幽靈般指引著方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有時甚至會突然改變方位,仿佛其源頭並非固定,而是在這片墳場中飄蕩。
不知行進了多久,周圍的死寂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那種極致的寒冷和壓力依舊,但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種極其稀薄的、帶著金屬鏽蝕和塵埃氣味的“風”——雖然依舊無法帶動任何能量,卻讓這片死亡世界多了那麼一絲詭異的“流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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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能接近某個……邊界?”堅岩不確定地說道。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冷清秋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警戒。
“前麵……有東西。”
晶核棱鏡和堅岩立刻凝神望去。
隻見在前方黑暗的儘頭,隱約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扭曲的、如同某種巨獸骸骨般的……陰影輪廓!
那輪廓極其龐大,大部分掩埋在凝固的規則塵埃之下,隻露出部分嶙峋的、斷裂的結構。其材質非金非石,在絕對黑暗中呈現出一種啞光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