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貢老爹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溪流,滲入三人的意識。苗疆的夜,遠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和不安。遠處那座傳來異常波動的深山,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們,也吸引著潛藏的危機。
天剛蒙蒙亮,山間還彌漫著乳白色的濃霧,濕氣氤氳,能見度極低。冷清秋、堅岩以及隱藏在背包中的林默,便依照阿貢老爹繪製的地圖,踏入了通往黑苗寨方向的原始密林。
地圖路線迂回曲折,刻意避開了幾處被標記為骷髏頭的絕對禁地。林間根本沒有路,隻有獸徑和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窸窣的聲響。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怪蟒般纏繞垂落,各種從未見過的奇異菌類和花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散發出或馥鬱或怪異的香氣。
空氣中除了濃重的水汽,還混雜著泥土、腐葉以及一種淡淡的、甜腥的氣息,令人頭腦微微發暈。
“空氣中有微量神經毒素,濃度在緩慢升高,建議開啟過濾。”堅岩的麵甲發出提示,他啟動了裝甲內循環係統。
冷清秋周身有月華之力自然流轉,百毒不侵。林默的晶核棱鏡則散發出一圈極淡的暗金光暈,將靠近的毒瘴悄然淨化吸收——鑰匙碎片似乎將這種低濃度的毒素視為了可吞噬的“能量”。
即便如此,三人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阿貢老爹的警告言猶在耳,這裡的危險絕不僅僅是毒瘴。
按照地圖指示,他們需要先穿過一片被稱為“鬼哭林”的區域,再繞過一處“毒龍潭”,才能逐漸接近黑苗寨的外圍。
鬼哭林名副其實,一踏入其範圍,四周的光線瞬間黯淡下來,霧氣變得更加濃稠,仿佛有了實體。風中傳來陣陣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仔細去聽,又仿佛是風吹過奇特岩縫發出的自然之音,但那聲音直往人腦子裡鑽,攪得人心神不寧。
“精神乾擾加劇,疑似特殊地磁與環境共同作用。”堅岩分析道,他的係統也受到一定影響,掃描精度下降。
冷清秋閉目感知片刻,道:“非魂非鬼,是天然形成的迷魂陣勢,夾雜著一些……殘存的怨念。”她指尖彈出幾點月輝,沒入周圍幾棵特定的歪脖子樹中,那嗚咽聲頓時減弱了不少。
林默則嘗試運用新領悟的暗影之力,將三人的氣息和存在感與周圍環境的陰影略微同調,使得那些無形的乾擾如同水流繞過礁石般,自然滑開,效果顯著。
有驚無險地穿過鬼哭林,前方出現了一片籠罩在淡紫色霧氣中的沼澤——毒龍潭。
潭水渾濁不堪,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水麵上漂浮著各種動物的屍骨,一些色彩斑斕、長相奇特的毒蟲在水邊和枯木上爬行。沼澤中零星生長著一些閃爍著誘人光澤的奇異果實,但阿貢老爹在地圖上特意標注了巨大的警告:幻毒果,觸之即迷,食之即死!
“水下有大型生物活動跡象,能量反應混亂,危險等級高。”堅岩掃描著潭水,臂鎧上的武器處於隨時激發狀態。
“繞過去。”冷清秋果斷決定,地圖上標注了安全的繞行路徑。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沿著沼澤邊緣前行時,林默晶核棱鏡)忽然傳遞出警示的意念:“左前方,沼澤深處,有能量衝突!很微弱,但正在快速移動!”
眾人立刻隱蔽身形,凝神望去。
隻見淡紫色的霧氣深處,隱約有幾道敏捷的黑影正在追逐一道踉蹌的、穿著苗家服飾的身影!追逐者動作僵硬卻迅捷,似乎不是活人!而被追逐者似乎受了傷,行動不便,眼看就要被追上!
“是黑苗的人?那些黑影……”堅岩低聲道。
“是屍傀!而且是被蠱蟲驅動的屍傀!”冷清秋眼神銳利,看出了門道,“被追的是活人!”
救還是不救?情況不明,貿然插手可能會暴露自身。
就在這時,那個被追逐的苗人似乎耗儘了力氣,腳下一滑,猛地摔倒在地,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追逐的屍傀立刻撲了上去!
“動手!”林默意念一動。無論如何,見死不救非他所願,而且或許能從此人口中得到情報。
咻!
一道凝練的月華之力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最前麵那具屍傀的頭顱,至淨之力瞬間將其體內的蠱蟲滅殺,屍傀應聲倒地。
同時,堅岩的能量槍無聲點射,將另外兩具屍傀的腿部擊斷,使其失去行動能力,倒在地上掙紮。
冷清秋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那摔倒的苗人身邊,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埋伏後,才看向地上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苗族少年,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顯然是中了毒,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著黑血。他看到冷清秋,眼中先是驚恐,待看清對方並非那些黑衣人,且出手救了自己後,才稍微放鬆,虛弱地用漢語說道:“多……多謝……阿姐……”
冷清秋迅速檢查了他的傷口,取出茅山準備的解毒丹給他服下,又用月華之力暫時封住他傷口處的毒素蔓延。“你是什麼人?那些屍傀為什麼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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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服下丹藥,氣色稍好,喘息著道:“我……我叫阿洛,是黑苗寨的……我是偷跑出來的……寨子裡來了很多外人,穿著黑衣服,臉上畫著怪畫……他們和大巫祝關起門來商量事情……我阿爹是寨子裡的藥師,他覺得不對勁,偷偷去聽,結果……結果就被他們發現了!”
阿洛臉上露出恐懼:“我阿爹被打成重傷關了起來……我趁亂逃出來,想去找白苗寨的族老報信,沒想到他們派了屍傀追我……還放了蠱……”
果然與邪教徒有關!而且黑苗寨的大巫祝很可能已經和他們勾結!
“寨子裡現在情況怎麼樣?那些外人有多少?具體在做什麼?”堅岩走過來問道。
阿洛搖搖頭:“具體不清楚,他們看得太緊了……但我逃出來前,聽到他們說什麼……‘聖山’、‘洞開了’、‘需要更多的祭品’……還聽到很可怕的叫聲,從後山禁地方向傳來的……”
聖山?洞開?祭品?這無疑與林默他們感知到的異常波動以及邪教徒的目的吻合!
“後山禁地怎麼走?”冷清秋問。
阿洛臉上立刻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不能去!那裡是蠱神沉睡的地方!外人進去必死無疑!就連我們寨子的人,也隻有大巫祝才能每隔幾年進去祭祀一次!現在那裡肯定更危險了!”
但他還是大致指了一個方向,正是林默他們感知到波動的深山所在。
看來,黑苗寨的後山禁地,就是關鍵所在!
必須先想辦法潛入黑苗寨,救出阿洛的父親,了解更多內情,再圖後計。
冷清秋和堅岩幫阿洛處理了傷口,暫時穩定了他的傷勢。
“你能帶我們悄悄回寨子嗎?我們需要救你父親,也需要阻止那些壞人。”林默的意念通過冷清秋轉達。
阿洛猶豫了很久,看著地上那些被解決的屍傀,最終一咬牙:“好!我知道一條隻有我知道的密道,可以通到我家的竹樓下麵!但寨子裡現在肯定戒備森嚴,非常危險!”
“無妨,帶路即可。”冷清秋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在阿洛的指引下,三人沒有走常規進寨的道路,而是繞到寨子後方一處極其隱蔽的、被藤蔓和巨石掩蓋的裂縫處。裂縫狹窄潮濕,僅容一人勉強通過,裡麵漆黑一片。
阿洛熟門熟路地鑽了進去,冷清秋和堅岩緊隨其後。林默的晶核棱鏡則悄然懸浮,散發微光照明,同時感知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