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枚靜靜躺在暗格中的黑色令牌,如同一個冰冷的問號,砸在每個人心頭。眼之主的標記,為何會出現在誓死抵抗其侵蝕的先驅者避難所內?是戰利品?是研究樣本?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關聯?
“這……怎麼回事?”一名遺民戰士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盯著那枚令牌,仿佛它隨時會活過來咬人。
冷清秋美眸銳利,月華之力在指尖流轉,感應著令牌的氣息:“很古怪……沒有活物的氣息,也沒有明顯的邪能波動,反而有種……死寂的封印感。”
堅岩的掃描光束反複檢查:“材質無法分析,結構非已知任何工藝,能量反應近乎於無,但內部似乎有極其複雜的微觀銘文……等等,掃描受到強烈乾擾!”他麵甲上的數據流突然變得混亂,仿佛令牌本身在排斥科技的窺探。
埃克斯隊長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作為星裔,他對眼之主的威脅認知最深:“先驅者文明毀滅於‘終焉之眼’,他們絕不會崇拜仇敵。這令牌出現在最高等級的避難所,必有深意。可能是某種關鍵的研究對象,甚至是……對抗眼之主的武器組成部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外麵的撞擊聲達到了頂峰!
轟隆!!!
藍色的護盾終於不堪重負,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散湮滅!那隻恐怖的巨爪徹底失去了阻礙,帶著腥風與毀滅之勢,狠狠抓向避難所的外牆!
堅固的特殊金屬牆壁如同紙糊般被撕裂開巨大的口子,那隻渾濁的、充滿惡意的巨大眼球,透過破口死死盯住了房間內的眾人,尤其是那枚剛剛出現的令牌和林默的晶核棱鏡!
饑餓、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怪物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遲疑,似乎那枚令牌散發出的某種特質,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沒時間研究了!拿著它,走!”林默的意念如同警鐘響起。鑰匙碎片傳遞來強烈的緊迫感,下方的傳送點是唯一的生路,而這枚令牌,鑰匙碎片隱約覺得“很重要”,不能留下!
冷清秋反應最快,月華一卷,將令牌卷入手中。令牌入手冰涼,沉重異常,那冰冷的觸感仿佛能凍結血液,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異狀。她迅速將其收起。
“通道通了!”堅岩大吼一聲,他終於在那麵金屬牆上鑽出了一個勉強可供人通過的洞口,後麵是黑暗的、向下傾斜的維護通道。
“走!”
眾人不再猶豫,埃克斯背起一名虛弱的頭人,遺民戰士們相互攙扶,魚貫鑽入狹窄的通道。冷清秋斷後,月華長槍橫掃,擊飛幾塊從破口處掉落的碎石,最後看了一眼那瘋狂試圖擠進來的怪物,轉身鑽入通道。
林默的晶核棱鏡懸浮在通道入口,鑰匙碎片的光芒最後一次與那方舟核心共鳴。他嘗試著能否將核心帶走,但核心與基座是一體的,能量也近乎枯竭,強行移動隻會導致其徹底崩潰。
“再見了……文明的守望者。”一絲敬意與惋惜劃過林默的意念,他操控棱鏡,射出一道能量,擊毀了房間內的主要控製台,抹去他們留下的痕跡,同時也在通道入口處布下了一層薄弱的空間擾亂屏障,希望能稍微阻礙一下追兵。
做完這一切,他才化作流光,追上前麵的隊伍。
維護通道內一片漆黑,彌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和塵埃的氣味。通道狹窄低矮,眾人隻能彎腰前行,速度大受影響。身後不斷傳來令人心悸的撞擊和咆哮聲,那怪物顯然沒有放棄,正在瘋狂破壞避難所,試圖追進來。
“快!再快一點!”堅岩在前方開路,裝甲的照明燈是唯一的光源。通道並非一路暢通,不時有坍塌的障礙需要清理,幸好通道結構相對堅固,沒有發生二次塌方。
向下行進了大約十幾分鐘,通道開始變得寬闊,地麵也逐漸平坦。空氣中那股衰變能量的氣息似乎淡了一些,但多了一種潮濕的、帶著腥氣的味道。
“有水流聲。”冷清秋側耳傾聽,前方隱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果然,轉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緩慢,河岸是鬆軟的黑色淤泥。一座古老的、由某種類似石材的堅固材料建造的拱橋橫跨在暗河之上,通向對岸一個更加寬闊的洞口。橋身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依舊穩固。
而在橋頭的位置,散落著幾具巨大的、已經徹底白骨化的生物骸骨。這些骸骨形狀奇特,似牛非牛,頭骨巨大,肋骨斷裂,顯然經曆過慘烈的搏殺。更令人注意的是,骸骨旁邊,還有一些鏽蝕嚴重的金屬碎片,似乎是某種製式武器的殘骸。
“這裡有戰鬥過的痕跡……是很久以前了。”埃克斯檢查著那些金屬碎片,“是先驅者的製式裝備。他們曾經在這裡抵抗過什麼。”
“看對岸。”堅岩的燈光射向對岸的洞口。洞口邊緣,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畫,風格與之前大廳裡的類似,但保存更差。隱約能分辨出的,是一些先驅者戰士與各種奇形怪狀生物戰鬥的場景,其中一種生物,細長扭曲,如同巨蛇,卻生長著多對節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