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籠罩著依舊帶著傷痕的江城。一輛經過特殊改裝、外表低調的越野車駛出了臨時指揮中心，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林默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實則仍在感應懷中三塊碎片的微弱共鳴，並留意著後座冷清秋的狀態。開車的依舊是堅岩，裝甲處於半激活狀態，隨時應對突發狀況。蘇婷坐在後排另一側，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最後一次核對行程路線和苗疆外圍的已知情報。
冷清秋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精致的冰雕。她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讓坐在她旁邊的蘇婷都下意識地往另一邊縮了縮。
“根據山貓提供的最新情報，苗疆外圍幾個主要的入口都已經被當地寨子的人封鎖了，盤查很嚴。”蘇婷打破了沉默，將平板電腦屏幕轉向前麵，“我們選擇的這個入口比較偏僻，靠近‘黑水鎮’，那裡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或許能找到機會混進去。”
“黑水鎮……”林默睜開眼，看著屏幕上那個標記點，“那裡有接應嗎？”
“山貓說他有個老關係在那裡開了一家客棧，叫‘望山居’，或許能提供一些幫助和情報。但山貓也強調，那人隻認錢，不認人，讓我們小心。”蘇婷回答道。
林默點了點頭。在這種地方，有這樣一個落腳點已經不錯了。
車輛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了整整一天，周圍的景色逐漸從平原丘陵變成了連綿起伏的群山，植被愈發茂密，空氣也變得潮濕悶熱起來。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了一個籠罩在暮色與淡淡霧氣中的小鎮輪廓。
黑水鎮。鎮子不大，依山傍水而建，建築多是些老舊的吊腳樓，顯得雜亂而擁擠。鎮口立著簡陋的牌坊，幾個穿著混雜了現代與民族風格服裝、腰間挎著彎刀或土槍的漢子懶洋洋地守在路口，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來往的零星車輛和行人。
堅岩將車停在鎮外不遠處的一片樹林裡。四人下了車，換上了提前準備的、更適合山地行動的便服，並將顯眼的裝備收入儲物法器或裝甲內置空間。
“我跟堅岩先去探探路，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林默對冷清秋和蘇婷說道。他需要先確認鎮子裡的情況，尤其是那個“望山居”客棧是否可靠。
冷清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蘇婷則有些緊張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能量手槍。
林默和堅岩裝甲處於最低功耗的擬態模式，看起來像是一件厚重的登山服）裝作普通遊客的樣子，朝著鎮口走去。
還沒靠近，就被那兩個守門的漢子攔住了。
“乾什麼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甕聲甕氣地問道，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尤其在堅岩那過於“魁梧”的身材上多停留了幾秒。
“旅遊的，聽說這邊風景不錯，進來看看。”林默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順手遞過去兩包準備好的上好香煙。
刀疤臉接過香煙，臉色稍霽，但依舊沒有放行的意思：“現在裡麵不太平，幾個寨子鬨得凶，外人進去容易惹麻煩。要看風景去彆處吧。”
另一個瘦高個則眯著眼睛，打量著林默：“看你們樣子，不像是普通遊客吧？身上有股……不一樣的味道。”
林默心中微凜，這些常年在邊界混跡的人，眼光果然毒辣。他不動聲色，又加了幾張鈔票塞過去：“哥們兒行個方便，我們就住一晚，拍點照片就走，絕不惹事。”
刀疤臉和瘦高個對視一眼，迅速將鈔票收起。刀疤臉壓低聲音道：“進去可以，但彆亂跑，尤其晚上。最近鎮子裡也不太平，生麵孔多了不少，聽說都是在打山裡那東西的主意。”他含糊地指了指十萬大山的方向。
“多謝提醒。”林默道了聲謝，和堅岩順利進入了鎮子。
鎮內街道狹窄，路麵濕滑，彌漫著一股混合著牲畜糞便、草藥和潮濕木頭的複雜氣味。兩旁店鋪燈光昏暗，一些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用警惕或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這兩個明顯的外來者。林默能感覺到，暗處有不少目光在窺伺。
按照山貓提供的地址，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家“望山居”客棧。客棧是一座三層的老舊吊腳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口掛著的牌匾都掉了漆。
走進客棧，光線更加昏暗，一個穿著油膩苗服、頭發花白、正靠在櫃台後打盹的老頭抬了抬眼皮。
“住店？”老頭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嗯，兩間房。”林默說道，同時看似隨意地將一枚刻著特殊暗記的銀元放在櫃台上。這是山貓交代的信物。
老頭看到那枚銀元，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慢悠悠地拿起銀元掂量了一下，然後塞進懷裡，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一些：“樓上左轉，最裡麵兩間。熱水自己燒，吃飯另算錢。”
他扔過來兩把古老的銅鑰匙，便不再理會二人，繼續打他的盹。
林默和堅岩對視一眼，拿起鑰匙上了樓。房間很簡陋，但還算乾淨。林默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監視或監聽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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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老頭確實有點門道。”堅岩低聲道。
林默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觀察著外麵的街道。暮色漸深，鎮子裡更加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和不知名蟲子的鳴叫。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有幾道身影在街角的陰影裡若隱若現，似乎在監視著客棧的方向。
“我們被盯上了。”林默關上窗戶，臉色凝重，“剛進鎮子就被盯上，要麼是守門的那兩個家夥通風報信，要麼……這鎮子裡眼線比我們想象的還多。”
“正常。”堅岩倒不意外，“這種三不管地帶，各方勢力肯定都埋了釘子。隻要我們不去動他們的核心利益，暫時應該安全。”
不久後，林默通過加密通訊器聯係了外麵的冷清秋和蘇婷，讓她們也悄悄進了鎮子，入住了客棧。
四人聚在林默的房間內，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
“鎮子裡的氣氛很緊張。”蘇婷小聲道，“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感覺好多人在看我們。”
“嗯，我們也被監視了。”林默點頭，“先在這裡落腳，晚上我再去探探那個老頭的口風，看看能不能買到更多關於山裡衝突和那‘信物’的消息。”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和沉重的腳步聲，似乎有不少人進入了客棧。
林默示意眾人噤聲，側耳傾聽。
隻聽一個粗獷的聲音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喊道：“老板！好酒好肉趕緊端上來！媽的，在山裡轉了好幾天，毛都沒找到一根，還差點被那些白苗的孫子放了蠱！”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附和道：“就是！雷公寨那邊也咬得死緊，說什麼祖靈啟示，聖物必定屬於他們黑苗，我看就是故弄玄虛！”
“都小聲點！”又一個略顯沉穩的聲音嗬斥道，“隔牆有耳！東西沒找到之前，都給我把尾巴夾緊了！”
樓下的喧鬨聲低了下去，但那些隻言片語，已經讓樓上的林默四人心中震動。
這些人，顯然也是衝著苗疆衝突的根源——那件“聖物”而來的！而且聽起來，他們似乎屬於第三方勢力，既不是黑苗也不是白苗！
林默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苗疆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渾。
看來，今晚不會平靜了。他需要儘快從那個看似昏聵的客棧老板口中，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這黑水鎮，就是他們進入十萬大山的第一道關卡，也是獲取情報的關鍵節點。
夜色，如同濃墨般浸染了黑水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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