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人與那口吐人言的烏鴉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水鎮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隻留下那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山歌餘韻和刺耳怪笑,在潮濕的空氣中久久不散。街道上的行人依舊麻木地忙碌著,對剛才的異象視若無睹,這種詭異的“正常”反而更讓人心底發寒。
林默站在原地,強行壓下心頭因那山歌引起的煩惡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暗處窺伺的目光並未因紅衣女人的消失而減少,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共鳴減弱了,但源頭還在那座吊腳樓。”林默低聲對同伴說道,他懷中的碎片感應雖然變得模糊,但並未完全消失,依舊頑強地指向棚戶區方向,“那紅衣女人和烏鴉的出現,很可能是一種乾擾,或者……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冷清秋靜靜地站在他身側,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似乎比剛才更重了一些,她那雙幽深的眸子望著紅衣女人消失的方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句:“歌聲裡有蠱,能亂人心智。”
蘇婷聞言,臉色更白了一分,下意識地檢查自身,生怕不知不覺中了招。堅岩的裝甲探測器也發出了微弱的警報,顯示剛才的聲波中確實混雜了異常的精神乾擾頻率。
“先離開這裡,目標太明顯了。”林默當機立斷,帶著三人迅速拐進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死胡同,背靠斑駁的牆壁,暫時隔絕了那些令人不適的窺視。
“現在怎麼辦?直接去那座吊腳樓嗎?”蘇婷緊張地問,經曆了剛才的詭異事件,她對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木樓更加畏懼。
林默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對方顯然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探查,並且有能力乾擾碎片共鳴。貿然前去,很可能落入陷阱。我們需要更多信息。”
他看向冷清秋:“清秋,剛才那種精神乾擾,對你影響大嗎?如果再次遇到,能否抵禦或反製?”
冷清秋抬眼看他,冰封般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被關心的觸動,隻是客觀地回答道:“太陰之力,可守心神。若其本體出現,可斬之。”
她的回答簡潔而冰冷,帶著一種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甚至……一絲對那詭異歌聲的不屑。這種態度,與她之前那份沉靜內斂的氣質截然不同。
林默心中那份不安再次浮現。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而思索下一步行動。
“客棧老板肯定知道些什麼。”林默想起老板那看似昏聵實則精明的眼神,以及那句關鍵的警告,“我們回去找他。他既然提醒了我們,或許……是願意合作的,至少,他想要更多‘報酬’。”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返回客棧,意味著再次暴露在眾多眼線之下。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四人再次借助山澗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繞回了“望山居”客棧附近。他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先在客棧對麵一間廢棄的茶棚裡隱蔽下來,觀察著客棧的動靜。
客棧大門緊閉,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林默敏銳地注意到,客棧周圍的幾個製高點和陰影角落裡,多了幾道若隱若現的身影,氣息陰冷,與鎮口那些守衛截然不同,更像是專業的盯梢者。
“我們被盯得更死了。”堅岩低聲道。
“看來老板的日子也不好過。”林默眼神微冷,“進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率先走向客棧大門。這一次,他沒有掩飾行蹤,直接推門而入。
客棧大堂依舊昏暗,老板還是趴在櫃台上,仿佛從未移動過。聽到門響,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到是林默四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後生,怎麼又回來了?鬼見愁的路不好走?”老板沙啞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默走到櫃台前,沒有廢話,直接將身上剩餘的大部分銀元都取了出來,推到老板麵前,沉聲道:“老板,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要知道,那穿紅衣服的女人,和會說話的烏鴉,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西北角棚戶區那座吊腳樓裡,藏著什麼東西?”
老板看著櫃台上那堆銀元,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乾瘦的手指慢慢將它們攏到自己麵前,一張張摩挲著,仿佛在確認成色。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林默,又掃了一眼他身後氣息冰冷的冷清秋和全副武裝的堅岩,這才慢悠悠地壓低聲音道:“後生,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那穿紅衣服的,是‘屍仙教’的聖女,柳紅煙。那烏鴉,是她養的‘通冥鴉’,吃死人肉長大的,邪性得很。她們是半個月前突然出現在鎮子裡的,神出鬼沒,沒人知道她們想乾什麼。”
屍仙教?林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號。聽起來就不是什麼正經教派。
“那吊腳樓呢?”林默追問。
老板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那樓……以前是個老蠱婆住的地方,那老蠱婆幾年前就死了,死得挺慘,據說跟她煉的蠱反噬有關。自那以後,那樓就邪門得很,晚上經常有怪聲,沒人敢靠近。但前幾天,柳紅煙進去過一次,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自那以後,那樓裡的邪氣就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