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懸立於空,周身灰蒙蒙的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每一次明滅,都仿佛有一個微縮的世界在其中誕生與終結。混沌的演化與寂滅的終結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極其微妙而危險的動態平衡,散發出的氣息古老、原始、充滿了不可測度的威嚴。
殘刃尊者臉色鐵青,握緊短刃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而強大的壓迫感,那並非純粹的力量層級壓製,而是一種源自規則層麵的、更高位階的俯視!仿佛對方執掌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更加本質的權柄。
“虛張聲勢!”殘刃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厲聲喝道,“強行融合兩種對立規則,我看你能支撐幾時!待你力量反噬,便是你的死期!”
他不再猶豫,將體內殘存的幽冥死氣與死亡規則催動到極致,短刃之上灰芒暴漲,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死亡射線,帶著湮滅一切生機的決絕,直刺林默心臟!這是他的搏命一擊,蘊含著他對死亡規則的全部感悟!
然而,麵對這足以輕易擊殺尋常金丹修士的恐怖一擊,林默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仿佛契合了某種時空韻律,後發先至,指尖輕點,迎向了那道死亡射線。
指尖與射線接觸的刹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激蕩的轟鳴。
那凝練到極致的死亡射線,在接觸到林默指尖的瞬間,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陽,又好似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被投入了清水之中,色彩、形態、乃至其中蘊含的死亡規則,都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化、分解、消融!
不是被擊潰,也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歸元”,被還原成了最基礎、最本源的粒子狀態,然後被那灰蒙蒙的光暈悄無聲息地包容、吸納。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必然性!
殘刃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強的攻擊如同投入無底深淵,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他心中的驚駭終於達到了頂點!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規則……抹除?!不,是……包容與轉化?!”他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林默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因吸納了這道精純死亡規則而微微波動的混沌寂滅之力,眼神依舊古井無波。他看向殘刃,如同看著一個即將走入終局的棋子。
“死亡,亦是一種存在。於混沌中誕生,於寂滅中終結。你的道,走窄了。”
話音未落,林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殘刃瞳孔驟縮,神識瘋狂掃視四周,卻根本無法捕捉到林默的蹤跡!對方仿佛徹底融入了周圍的光影、空氣,乃至那無處不在的規則之中!
下一瞬,林默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殘刃身後,一隻纏繞著灰蒙蒙氣流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向了他的後心。
殘刃亡魂大冒,幾乎是憑借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強行扭轉身體,短刃回削,試圖格擋。
“鐺——!”
手掌與短刃再次碰撞。
這一次,不再是勢均力敵的對抗。那柄陪伴殘刃無數歲月、飲血無數的神兵短刃,在接觸到灰蒙蒙氣流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刃身上的裂紋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最終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徹底崩解,化為無數碎片激射而出!
而林默的手掌,去勢不減,依舊按向了殘刃的胸膛。
殘刃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他瘋狂催動幽冥死氣護體,身形暴退。
但那隻手掌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如同附骨之疽,穩穩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聲悶響。
殘刃身體劇震,如同被一座無形大山砸中,護體死氣瞬間潰散。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詭異無比的力量透體而入,這股力量並未直接摧毀他的生機,而是……如同無形的畫筆,開始“抹除”他苦修多年的死亡規則本源!
他感覺到自己對死亡的理解在飛速消退,凝聚的規則道基在崩塌,力量如同退潮般從體內流逝!
“不!!!”殘刃發出淒厲而不甘的咆哮,他試圖掙紮,試圖反抗,但在那股包容萬象又終結一切的力量麵前,他的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徒勞。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透明,如同一個正在被擦去的印記。最終,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凶名赫赫的幽冥教尊者,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未能留下,便徹底化為一片虛無的光點,消散在洞窟的空氣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魂飛魄散,規則抹除!
洞窟內一片死寂。
烏骨達等叛徒麵無人色,瑟瑟發抖,看著林默的眼神如同看著降臨世間的神魔。連尊者都被如此輕易地“抹去”,他們這些螻蟻又算什麼?
冷清秋和阿幼朵也震撼地看著懸浮空中的林默,既感到欣喜,又有一絲陌生的敬畏。此刻的林默,身上散發著一種非人的、近乎天道般冷漠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