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上赫然印著半枚赤足腳印,深陷冰層的凹痕裡還沾著鴉羽。
遠處山巔傳來鈴鐺脆響,驚起寒鴉掠過冰鐲投射的光斑。
最肥碩的那隻掠過阿九發頂時,爪間寒光在她後頸激綻開雪花飄落。
徐仙劍出斬斷的黑霧中,冰棱斷麵映出十裡外山神廟的輪廓。
那裡供奉的初代雕像,此刻正在雪幕中緩緩抬起石質手掌。
而阿九腕間的魂晶突然發燙,隱約浮現與宗主玉簡殘片相同的古老符咒......
徐仙彎腰拾起帶血的鴉羽時,阿九突然按住他手臂。
袖口滑落的玉簡殘片在雪地上投下詭譎的影子,那些朱砂符咒竟與她腕間冰紋如齒輪般咬合。
之前你偷看宗主演練劍訣時,可曾見過他腰間這塊殘玉?
她指尖撫過符咒凹陷處,寒氣順著紋路攀上玉簡。
窗外忽起喧嘩,巡邏弟子提著燈籠朝一方疾奔。
阿九瞳孔驟縮,黑霧源頭分明看見初代雕像掌心托著半塊碎裂的玉簡。
此刻宗主廣袖輕拂,漫天飛雪突然凝滯半空,他銀冠垂下的玉珠竟與雕像手中殘片產生微妙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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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木頭,你衣襟沾著塔底的黑霧。
阿九突然扯住其腰帶,指尖蘸著藥汁在他胸口畫符。
徐仙耳根通紅卻不敢動彈,直到她冰涼的手指劃過肋骨傷口,這才驚覺那些遊走的痛楚裡藏著細微的癢。
就像那年青岩山腳,她蹲在溪水裡替他衝洗毒藤劃痕時,尾指不經意蹭過的酥麻。
三刻後梆響時分,鎮妖塔底層傳來鐘鳴。
阿九腕間魂晶突然滾燙,冰藍紋路順著臂膀爬上鎖骨。
她踉蹌著撞翻藥櫃,琉璃藥瓶在地麵碎裂成星,其中封存的百年冰魄竟化作青煙鑽入她七竅。
屏息!宗主閃身扣住她命門,銀冠玉珠迸發清光結成屏障。
黑霧自地縫噴湧而出,裹挾著石像殘肢撞向冰晶結界。
徐仙橫劍抵住撲向阿九的陰影,劍鋒卻突然開始鏽蝕——那些不是普通黑霧,而是初代封印時逸散的魔氣!
阿九在冰火交織中看見記憶碎片:暴風雪夜銀冠男子剖開自己手腕,用混著金丹血的朱砂在繈褓畫符;
五歲那年高燒瀕死,唇間渡來的靈氣帶著龍腦香;
十歲試煉墜崖,接住她的玄鐵索末端係著半塊玉簡殘片......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塔頂陰雲時,徐仙發現自己的劍正插在宗主肩頭。
手握著斷刃的手在發抖,阿九頸間冰鐲已碎成齏粉,而宗主銀冠墜落露出的額間,赫然烙印著與魂晶完全相同的月牙冰紋!
當年被剖心的是我”
宗主咳著血沫輕笑,指尖撫過阿九心口愈合的傷痕。
二十年前他剜出半顆金丹為容器,將暴走的初代魂晶封入女嬰體內,卻在暴風雪夜被魔教偷襲。
當他抱著冰棺裡的嬰孩殺出重圍時,早知這雙生魂晶終將反噬。
阿九突然抓住徐仙染血的狼牙墜,在晨光下翻轉出背麵刻著的族徽,正是當年護送冰棺的暗衛首領的。
而她血脈裡流淌的,是宗主以命換命的禁忌之術......
…
三個月後立春祭典,問劍閣新鑄的鎮魂碑前飄著藥香。
徐仙笨手笨腳給阿九綰發時,少女突然咬住他手指。
笨死了,當時青岩山腳教你結劍訣都沒這麼費勁。
她笑著將狼牙墜按進對方掌心,冰紋與玉簡殘片嚴絲合縫。
山腳下盲眼卦師突然摔碎銅錢,顫抖著望向北峰:雙星逆軌,冰魄焚天......
他渾濁的眼珠映出十裡外衝天而起的藍光,那裡新晉掌門正將半塊玉簡按進鎮妖塔基座。
阿九腕間新生的冰紋如藤蔓纏繞玉簡,而塔底深處,初代雕像的裂縫正在月光下緩緩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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