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遇阻
禾滿倉的腳重重踩在黑山東村的沙礫地上,碎石子硌得草鞋底生疼,連帶著腳踝都隱隱發酸,他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帶沙的唾沫。抬眼望著眼前連綿起伏、直插雲霄的黑山拉拉山脈,眉頭擰成了死結,聲音裡帶著兩月修路磨出來的沙啞與不易察覺的疲憊:“五特,這山真就一點辦法都繞不開?”他伸手捶了捶發酸的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再這麼耗下去,隊伍裡的糧食都快見底了,兄弟們的腳底板也快扛不住了。”
修路已兩月有餘,隊伍裡的人個個曬得跟黑炭似的,裸露的胳膊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鹽霜,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嘴唇更是因缺水乾裂得起了皮,說話時稍一用力就扯得生疼。不遠處,兩個年輕後生正拿粗糙的麻布擦著青銅鏟,青銅鏟上的銅綠混著沙土,在麻布上蹭出一道道黑印,嘴裡還嘟囔著:“這鬼天氣,再不下雨,咱們都得成曬鹹魚咯。”
五特正蹲在地上,手指在滾燙的沙地裡勾勒山脈輪廓,指尖被硌得發紅也渾然不覺,掌心早已磨出了一層厚繭。聽到問話,他抬頭,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定,聲音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禾叔叔,繞不開的。你看這山——”他抬手指向山脈,指尖在半空頓了頓,“老一輩說這山脈綿延數千公裡,山壁全是青黑色的硬岩,跟鐵塊似的,上次老張拿青銅鏨鑿了半天,就崩下來幾塊碎石,青銅鏨頭倒卷了邊。”
他伸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汗珠砸在沙地上,瞬間就沒了蹤影:“山壁表麵光溜溜的,連棵紮根的野草都少,風一吹就卷起碎石子,上次二柱沒躲及,被砸得胳膊青了一大塊,疼得直咧嘴。有些地方的崖壁直上直下,看著就跟老天爺拿斧頭劈出來的一樣,去年有個采藥的老漢,就因為腳滑……”說到這兒,他聲音低了些,又很快抬眼,語氣更沉,“連野山羊都站不住腳,咱們的路,根本沒法往山壁上修。”
他頓了頓,指尖在沙地上劃了個大圈,圈出一片空曠的區域:“咱們從李家坳出發,走了這麼久才到黑山東村。再往兩邊走,左邊是寸草不生的戈壁,太陽一曬能燙掉鞋底,上次我試著踩了一腳,草鞋底子都快粘在地上了,走半天見不著一滴水,兄弟們扛著青銅工具,根本走不出十裡地;右邊是深不見底的峽穀,底下霧氣騰騰的,扔塊石頭半天聽不見響,上次老王想往下探探,繩子放了十幾丈都沒到底,風從峽穀裡吹出來,跟鬼哭似的,根本沒法修路。”
禾滿倉聽完,重重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五特的肩膀:“我知道你勘察得仔細,可這路不修通,山那邊的村子就永遠隻能困在裡頭。”他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聲音裡滿是無奈,“難道真要咱們拿命去跟這山拚?”
五特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禾叔叔,不用拚命,但也不能退。我昨天又繞著山腳下轉了一圈,發現北邊有處山坳,雖然也陡,但岩石縫裡長了些灌木,說不定能鑿出台階來。隻是……”他猶豫了一下,“那地方離咱們現在的駐地遠,得帶著乾糧紮營,而且灌木底下全是碎石,不好走。”
鑿山
禾滿倉蹲在地上,指節粗大的手重重拍在身旁的青石上,震得石縫裡的細沙簌簌往下掉。他盯著腳邊那堆磨得發亮的青銅工具,眉頭擰成了疙瘩,重重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焦躁。
“可這山高上萬米,最窄處都有五公裡,咋炸山洞啊?”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無奈,剛說完,又抹了把臉上混著塵土的汗水——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滿是泥灰的臉上衝出兩道蜿蜒的痕跡,最後滴落在身前的青銅鑿子上,發出“嗒”的輕響。
他俯身撿起那把半人高的青銅鑿子,指腹摩挲著刃口處的缺口,語氣裡滿是心疼與憋屈:“你瞅瞅這青銅鑿,原先刃口多鋒利,現在倒好,崩了好幾處缺口,連敲硬點的石頭都得三個人輪著來。”
說著,他將鑿子往地上一頓,石屑飛濺:“之前試著用青銅楔子往石縫裡砸,三人一組輪著揮青銅錘,胳膊都甩酸了,半天也就鑿出個巴掌大的坑,更彆說炸山了,連開山門都費勁!”
旁邊幾個扛著青銅工具的漢子聞言,也都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臉上滿是愁容。有人蹲在地上,用青銅鏟的鏟頭在地上畫著圈;有人則靠在山壁上,手裡摩挲著磨得光滑的青銅釺子,一言不發。
五特站起身,拍掉粗布褲腿上的沙土,腰間掛著的青銅短刀隨著動作晃了晃,刀鞘上雕刻的簡單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目光掃過眾人疲憊的臉龐,深吸一口氣,突然閉上眼,額間隱隱有微光閃過——那是靈智核開啟的征兆。
瞬間,三裡地內的山石脈絡、土層紋理如同被精細繪製的圖紙般,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裡。每一道岩石的裂隙、每一層土壤的分布,甚至地下細微的水流走向,都無所遁形。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子裡帶著一絲篤定,指了指山壁下方一處不起眼的凹陷:“禾叔叔彆急,我先找找地下河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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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凹陷處的泥土,指尖沾了些濕潤的土粒:“咱們之前用青銅鏟挖探坑時,就見著土是潮的,說明離水不遠。咱們一直圍著沙窩鎮的地下河修路,前兒我帶著兩個兄弟用青銅釺子探路,往這底下紮了足足兩丈深,還發現河身有一處敲著是空響,估摸著是格外寬闊的地方。”五特心想為了一直都用靈智核掃描這個都喜歡走時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堅定:“回頭我帶著幾個力氣大的兄弟,扛著青銅鎬鑿開土層,定要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一條近路。”
禾滿倉眼前一亮,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些,他伸手摸了摸身邊那根碗口粗的青銅撬棍——這撬棍通體由青銅打造,足有丈餘長,是隊伍裡最沉的工具,平日裡得四個人抬著才能勉強挪動,此刻正靜靜靠在山壁上,棍身被磨得鋥亮,能隱約映出人的影子。
“還是二冬有遠見,當初說圍著地下河修路,咱們才沒白費勁扛這些青銅家夥!”他語氣裡滿是讚許,又轉頭看向山壁,想起這三天的辛苦,忍不住抱怨道,“要是能找到水源,咱們用青銅鏟挖條通道,順著地下河往裡走,能不能直接到你說的寬處?省得在山壁上用青銅錘一下下砸,這都砸了三天,山皮都沒破個大口子!”
五特點點頭,目光落在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鑿痕上——那些鑿痕深淺不一,最深的也不過半尺,在巍峨的大山麵前,顯得格外微不足道。“確實,硬鑿山壁太費力氣,也費工具。”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挖通道也不容易,這土層下麵全是堅硬的岩石,青銅鏟怕是不夠用,得用青銅鎬和青銅釺子慢慢鑿。”
禾滿倉聞言,也不氣餒,他站起身,拍了拍五特的肩膀:“沒事,隻要有方向,再難咱們也能扛過去!你說,咱們先從哪開始挖?我這就去召集兄弟們,把家夥事兒都備好!”
五特指了指靈智核掃描附近之前發現的凹陷處:“就從這開始,先挖一個探坑,看看下麵的土層和岩石分布情況。咱們多派幾個人,輪流用青銅鎬鑿,再用青銅鏟把土和碎石清出去。”
禾滿倉立刻應下,轉身朝著不遠處休息的漢子們喊道:“兄弟們,都彆歇著了!二冬找到地下河的線索了,咱們先從那邊挖探坑,隻要能順著地下河走,咱們鑿山的日子就能輕鬆不少!”
漢子們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紛紛站起身,扛著手裡的青銅工具圍了過來。有人扛著青銅鎬,有人提著青銅鏟,還有人抬著那根沉重的青銅撬棍,臉上滿是期待。
五特看著眾人的模樣,心裡也多了幾分底氣。他走到凹陷處,用腳踩了踩地麵,對身邊的幾個漢子說:“你們先用青銅釺子往下探探,看看這底下的岩石有多厚,順便聽聽有沒有水流聲。”
兩個漢子立刻應下,一人握著青銅釺子的一端,另一人舉起青銅錘,朝著釺子的頂端砸去。“哐當——哐當——”沉悶的敲擊聲在山間回蕩,釺子一點點往下鑽,石屑不斷從釺子周圍掉落。
砸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握著釺子的漢子突然喊道:“不對勁,這底下是空的!”
五特和禾滿倉立刻湊了過去。那漢子又用青銅錘輕輕敲了敲釺子,果然,從地下傳來一陣空洞的回響,隱約還能聽到細微的水流聲。
“真的有水!”禾滿倉興奮地喊道,眼睛裡滿是光芒,“二冬,你可真厲害!這下咱們有希望了!”
五特也鬆了口氣,他示意那兩個漢子停下,說道:“看來這裡離地下河確實不遠,咱們現在就開始挖探坑,爭取今天能挖到地下河的邊緣。”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四個漢子抬著青銅撬棍,將凹陷處周圍的幾塊大岩石撬鬆動,然後用青銅鏟清走碎石;另外幾個漢子則輪流用青銅鎬鑿土和岩石,每鑿下一塊碎石,就有人用青銅鏟把它鏟到旁邊堆起來。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變得灼熱起來,漢子們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粗布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手裡的青銅工具揮舞得越發有力。
禾滿倉也加入了鑿土的隊伍,他握著一把青銅鎬,每一次揮鎬,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鎬頭砸在岩石上,發出“砰砰”的巨響,震得他手臂發麻。但他毫不在意,隻是不停地揮動著鎬頭,偶爾停下來,抹一把臉上的汗水,又繼續乾活。
五特則在一旁觀察著探坑的挖掘情況,時不時提醒眾人注意安全,避開那些容易坍塌的土層。他還時不時蹲下身,仔細查看靈智核掃描附近挖出來的泥土和岩石,判斷地下河的精準走向。
“大家小心點,這層土下麵全是碎石,容易塌!”五特突然喊道。
眾人聞言,立刻放慢了動作。幾個經驗豐富的漢子用青銅釺子在土層周圍探了探,然後用青銅鏟小心翼翼地將碎石清走,再用青銅楔子將周圍的岩石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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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探坑一點點加深,從最初的半人深,到一人深,再到兩人深……挖出來的泥土和碎石在探坑周圍堆成了一座小山,青銅工具碰撞岩石的聲音在山間持續回蕩。
到了傍晚時分,探坑已經挖了足足三丈深。突然,一個正在用青銅鏟清土的漢子喊道:“水!這裡有水滲出來了!”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隻見探坑底部的土層裡,正不斷有清水滲出,很快就在底部積了一小灘水。
五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嘗了嘗,說道:“是淡水,應該就是地下河的水!再往下挖一點,應該就能挖到地下河的河道了!”
禾滿倉興奮得直拍大腿:“太好了!兄弟們,再加把勁,今天咱們一定要挖到河道!”
漢子們的乾勁更足了,手裡的青銅工具揮舞得更快。又挖了約莫一個時辰,探坑底部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緊接著,一股清水湧了出來,瞬間就將探坑底部淹沒了。
“挖到了!挖到地下河了!”眾人歡呼起來,臉上滿是喜悅。
五特站起身,看著湧出來的清水,臉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禾叔叔,咱們的方向沒錯!接下來,咱們就沿著地下河的走向,用青銅工具挖一條通道,這樣就能避開堅硬的山壁,直接穿到山的另一邊了!”
禾滿倉點點頭,激動地說道:“好!好!明天咱們就開始挖通道,我這就去安排兄弟們輪流乾活,一定要儘快把通道挖通!”
夜色漸濃,山間的風變得涼爽起來。漢子們圍著探坑,臉上滿是疲憊,但更多的是喜悅和期待。他們知道,隻要順著這條地下河挖通通道,鑿山的難題就能迎刃而解,他們就能早日完成修路的任務。
五特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接下來的挖掘工作肯定還會遇到很多困難,但隻要大家齊心協力,拿著這些雖然簡陋卻耐用的青銅工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漢子們就扛著青銅工具來到了探坑邊,開始了通道的挖掘工作。禾滿倉將眾人分成了幾組,輪流用青銅鎬鑿岩石,用青銅鏟清土和碎石,再用青銅撬棍將大塊的岩石撬走。
通道挖掘得很艱難,土層下麵的岩石格外堅硬,每鑿一下,青銅鎬的刃口都會被磨得更鈍一些,甚至有時候還會崩出缺口。但漢子們毫不在意,壞了的青銅工具,隻要還能用,就繼續用;實在用不了了,就換另一把——他們帶來的青銅工具足夠多,都是之前精心打造的,雖然比不上鐵器鋒利,但卻格外耐用。
五特則每天都用靈智核掃描通道周圍的岩石和土層情況,及時提醒眾人避開危險區域。他還時不時會親自上陣,用青銅釺子探路,尋找岩石最薄弱的地方,讓挖掘工作能更順利一些。
日子一天天過去,通道一點點往前延伸。青銅工具壞了一把又一把,漢子們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肩膀也被青銅工具壓得紅腫,但沒有人退縮。他們心裡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儘快挖通通道,完成修路的任務。
這天,五特正在用靈智核掃描通道前方的情況,突然,他眼前一亮,對正在一旁休息的禾滿倉說道:“禾叔叔,前麵不遠處,就是我之前探測到的那個寬闊的地方,咱們再加把勁,很快就能到了!”
禾滿倉聞言,立刻站起身,朝著正在乾活的漢子們喊道:“兄弟們,聽到了嗎?前麵就是寬闊的地方了,再加把勁,咱們很快就能到目的地了!”
漢子們一聽,頓時歡呼起來,乾勁更足了。手裡的青銅鎬揮舞得更快,青銅鏟清土的速度也更快了。
又挖了約莫兩天,通道前方的岩石突然變得鬆軟起來。一個漢子用青銅鎬輕輕一鑿,岩石就碎裂開來,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通了!通了!”那漢子興奮地喊道。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五特拿著一盞青銅燈,走進了洞口。洞口裡麵果然格外寬闊,像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的中間,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河,河水清澈見底,緩緩流淌著。
“太好了!終於到了!”禾滿倉激動地說道,眼睛裡滿是淚水。
五特看著眼前的景象,也鬆了口氣。他知道,他們終於克服了鑿山的難題,接下來,隻要沿著這條地下河,就能輕鬆地將路修到山的另一邊了。
漢子們圍著地下河,歡呼雀躍著。他們手裡的青銅工具雖然已經布滿了缺口和磨損的痕跡,但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耀眼——正是靠著這些簡陋的青銅工具,靠著他們的堅持和努力,才攻克了這座巍峨的大山。
“不行。”五特搖頭,“地下河地勢不明,還怕缺氧,以後再說。現在先把這挖開——這裡是石頭地下河的邊緣,直接挖就能出水,咱們能多待些日子,慢慢想辦法。”說罷,他朝著山脈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在荒涼沙漠中前行,腳步輕盈卻異常堅定,隻有他自己知道,靈智核早已悄然開啟,無聲地掃描著前方的地質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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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滿倉跟在身後,心裡滿是感慨。這孩子從黑山拉拉山脈爬出來,一路到李家坳,如今又跟著隊伍修路,年紀雖小,卻比誰都執著,那股子遇事不慌的沉穩勁兒,連成年人都比不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五特突然停步,眼睛驟然亮了:“禾叔叔,有動靜!”他表麵裝作是憑借經驗察覺異常,實則是靈智核精準掃描到三裡地內一處土壤濕度遠超周邊,“那邊,咱們去看看!”
兩人快步跑過去,隻見一處低窪處的沙子微微濕潤,在烈日下泛著淡淡的潮氣。五特蹲下身,從背上取下那把隨身攜帶的青銅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起來:“這裡土層鬆軟,底下肯定藏著水脈,挖個洞,夜裡水汽凝結,就能積下水源。”
青銅鏟子一次次插入沙土,帶出濕潤的泥塊。挖到約莫兩尺深時,一股清涼的水汽撲麵而來,緊接著,清澈的地下水慢慢滲出,順著坑壁彙聚,很快積成了小小的水窪。五特正準備起身,目光突然一頓——水窪底部的泥沙中,竟有幾條指節長的銀灰色小魚,正擺著尾巴輕輕遊動。
“竟還有魚……”禾滿倉驚喜地湊過來,“看來這地下河連通著活水,水源錯不了!”
五特心中微驚,靈智核剛才掃描時並未捕捉到生物信號,想必是魚群藏在更深處的暗湧裡,被滲水帶了上來。他不動聲色地掩去眼底的異樣,隻笑著點頭:“太好了!有了水源,咱們就能在黑山東村紮營,專心準備炸山的事!”說罷,他站起身擦了擦汗,趁著禾滿倉低頭觀察水窪的間隙,假裝隨意地環顧四周,實則讓靈智核再次細致掃描三裡地範圍,確認沒有野獸蹤跡後,這才真正鬆了口氣,將青銅鏟子彆回腰間。
隨著鏟子不斷下探,土層逐漸變得濕潤,一股帶著泥土腥氣的清澈地下水慢慢滲出,順著坑壁蜿蜒彙聚,不多時便在坑底積成了一汪能映出人影的小小水窪。“太好了!有了水源,咱們就能在黑山東村紮營,專心準備炸山的事!”五特猛地站起身,粗糙的手掌在沾滿塵土的衣角上擦了擦汗,指尖還殘留著濕土的涼意。他不動聲色地閉上眼,藏在耳後的靈智核瞬間啟動,淡藍色的掃描波紋無聲擴散,將周圍三裡地的範圍細細覆蓋,確認沒有任何野獸的蹤跡和能量波動後,緊繃的肩膀才緩緩放鬆下來。
回到營地,禾滿倉把找到水源的消息一喊,原本疲憊的隊伍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這些日子,每個人的水囊都見了底,大家喝水時都得抿著嘴唇數著量,如今終於不用再為水發愁。五特靠在樹乾上,看著眾人興奮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補充道:“以後沒水了就找我。”
傍晚的霞光將營地染成暖橙色,五特蹲在篝火旁幫著烤肉,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滋滋作響的聲音裡混著肉香。他看似專注地翻動著烤串,餘光卻留意著營地角落的臨時儲物棚。趁眾人注意力都在食物上,他悄悄起身,借著棚子的陰影繞到後方,那裡藏著他用黏土捏好的幾個陶罐,罐口用油紙仔細封著。他快速掀開油紙,將隨身攜帶的硝石、硫磺和木炭粉末按比例混合,指尖熟練地攪拌均勻,黑色的火藥在罐底堆出小小的錐形,做完這一切,他又迅速封好陶罐,藏回棚子最深處,若無其事地走回篝火旁,仿佛剛才的秘密操作從未發生。
就在這時,耳後的靈智核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五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掃描範圍內,幾道龐大的身影正快速逼近,像野豬,身軀卻比普通野豬足足大上一倍,棕黑色的鬃毛倒豎,兩根半尺長的獠牙泛著寒光,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動,凶猛異常。“有野獸!是野豬!”他猛地大喝一聲,不等眾人反應,借著靈智核精準的定位,隨手抄起腳邊兩塊磨得光滑的鵝卵石,手臂猛地發力,石頭如出膛的炮彈般破空而去,精準擊中最前方兩隻野豬的太陽穴。隻聽兩聲悶哼,那兩隻龐然大物應聲倒地,剩下的野豬見狀頓了頓,卻依舊紅著眼朝營地衝來,五特眼神一凜,再次彎腰,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戰鬥。
晚上吃啥烤野豬肉……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子隨著夜風躥起半人高,將眾人臉上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三隻肥碩的野豬被架在臨時搭起的木架上,油脂順著焦脆的外皮往下滴,落在火裡濺起細碎的聲響,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鬆枝的清香,在山穀間彌漫開來。五特手裡拿著根削尖的木棍,正小心翼翼地給烤得金黃的野豬肉刷著用野果熬成的醬汁,聞言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向禾滿倉。
禾滿倉一手抓著塊烤得流油的豬腿肉,另一隻手在嘴邊扇著風,熱氣騰騰的肉香讓他眯起了眼睛,可說起話時,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唏噓:“五特啊,你是沒見過沙窩鎮以前的樣子。那地方,說是人間煉獄都不為過,地裡長不出莊稼,井裡打不出水,刮起風來沙子能把人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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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一大口烤肉,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飄向篝火外漆黑的夜空,像是透過夜色看到了過去的景象:“我家穗安,就是在沙窩鎮出生的。那時候她才三歲,瘦得跟根柴火似的,臉上全是乾裂的口子,整天餓肚子哭得嗓子都啞了。有一回鬨旱災,整整兩個月沒下一滴雨,鎮裡的人餓得沒辦法,隻能去挖草根、剝樹皮,穗安跟著她娘去尋吃的,差點被餓瘋的野狗咬傷。”
坐在一旁的二冬正低頭啃著烤肉,聽到“穗安”的名字,動作微微一頓,耳尖悄悄泛紅。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幾分青澀的臉,輕聲道:“禾叔,都過去了,現在沙窩鎮不是好起來了嗎?”
“是啊,多虧了你啊二冬!”禾滿倉放下手裡的豬腿肉,聲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圍正在吃肉的人都看了過來,“要不是你當初帶著我們找地下河,沙窩鎮現在還得是那副鬼樣子!還記得你剛到沙窩鎮的時候,鎮裡人都快絕望了,不少人收拾東西準備逃荒,是你說‘這地方能活’,帶著我們在沙地裡挖了三天三夜,硬是挖出了地下河的口子!”
說到這裡,禾滿倉激動地拍了拍二冬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二冬踉蹌了一下:“剛開始誰信啊?都覺得你一個半大孩子瞎胡鬨,可當清水從地裡冒出來的時候,鎮裡的人都哭了,那是喜極而泣啊!後來你又教我們種耐旱的沙棘和苜蓿,還帶著我們找沙鼠、沙蛇,那些以前沒人敢碰的東西,經你一弄,都成了能換銀子的寶貝!”
五特聽著禾滿倉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二冬身上時,帶著幾分欣慰。他知道二冬為沙窩鎮付出了多少,那些看似簡單的“發現”,背後是二冬無數個夜晚的摸索和嘗試,隻是這些,他從未對旁人說起過,就像他藏在心裡的靈智核秘密一樣,這輩子都不會輕易透露。
“現在的沙窩鎮,可不一樣了!”禾滿倉越說越興奮,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地裡的沙棘長得鬱鬱蔥蔥,苜蓿喂肥了牛羊,鎮裡人再也不用餓肚子了。前陣子我回去看穗安,她穿著新做的布衫,手裡拿著你給她做的木鳶,笑得可開心了。她說等明年春天,要跟著你學怎麼找地下河,也想幫著鎮裡人做事。”
二冬聞言,臉頰更紅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禾叔,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沙窩鎮的人都待我好,我幫他們是應該的。”
“什麼應該不應該的!”禾滿倉擺了擺手,語氣嚴肅起來,“要是沒有你,我禾滿倉早就帶著穗安逃荒去了,說不定現在早就餓死在半路上了。沙窩鎮能有今天,全是你的功勞!你不知道,現在周邊的鎮子都羨慕我們沙窩鎮,說我們走了大運,遇到了你這麼個貴人。”
篝火旁的氣氛因為禾滿倉的話變得更加熱烈,有人附和道:“是啊二冬,要不是你,我們哪能過上現在的日子,還能在這裡烤野豬吃!”
“就是就是,二冬你可是我們的大恩人!”
二冬被眾人誇得有些手足無措,隻能低下頭,默默啃著手裡的烤肉。五特見狀,笑著開口解圍:“大家彆光顧著誇二冬,今天能打到這麼大的野豬,也多虧了二冬拋石頭的本事,不然咱們哪有這麼好的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