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山城的變化_機器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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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黑山城的變化(1 / 2)

靈核歸程·山城新貌

孨寧寧梗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杏眼裡的淚珠像兩滴泡透了的水晶,快要盛不住。長長的睫毛被淚水粘成幾縷,輕輕顫動時,活像兩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每一下都扇得人心頭發緊。她帶著濃重的哭腔,尾音顫巍巍的:“五特哥,我跟你跑了多少地方啊——黑寧城那破地方,吃口飽飯都難;永熙城的雨巷,天天踩泥巴;黑盛城的打鐵鋪,熏得我滿身火星子;到了這黑順城,風跟刀子似的刮臉。你憑啥把我一個人留下?那空房間晚上黑得嚇人,我總做噩夢,夢見你走在前麵,我穿著小鞋拚命追,怎麼都追不上,最後連你影子都被山霧吞沒了!”

五特被她纏得沒轍,又心疼她這副模樣,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的碎發——還帶著山野裡青草和野花的淡香。他無奈地歎氣:“真是怕了你了。跟緊我,把我手抓死,不管是石頭滾下來還是腳滑,半點兒都不能鬆,聽見沒?”寧兒立馬破涕為笑,臉上還掛著淚珠,像雨後剛開的野薔薇,花瓣上的水珠順著紋路往下滾。她攥著五特的手腕,指節都捏得發白,仿佛一鬆手,五特就會被這山間的風卷走,再也找不著。

兩人跟周奎道彆後,沿著穀口的山路往黑山城走。這路陡得嚇人,幾乎是貼著懸崖壁的八十度陡坡,腳下的碎石被雨水泡得鬆鬆垮垮,稍一用力就“嘩啦”往下滑,下麵就是雲霧繚繞的深穀,連崖壁上築巢的飛鳥都不敢輕易往下飛。五特走在前麵,後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左手死死扣著旁邊凸起的岩石,指腹磨得發紅,指尖因為用力都泛了白;右手反過來攥著寧兒,指尖的靈智核悄悄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這是他在外五年練出來的本事,能提前掃出三裡地內的危險。每一步都踩在石縫裡,跟在刀尖上跳舞似的。寧兒的淡青色裙擺被路邊的荊棘勾破了好幾處,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上麵劃了幾道淺淺的血痕,滲著細密的血珠。膝蓋更是蹭掉了一塊皮,泥沙粘在傷口上,火辣辣地疼,但她咬著下唇,一聲都沒哼,隻是把五特的手抓得更緊,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把耳邊的碎發都浸濕了。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頭頂的太陽越升越高,把山間的寒氣都驅散了,崖壁曬得微微發燙。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跟密集的鼓點似的,由遠及近,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五特瞬間停下腳步,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玄鐵令牌——那令牌是黑山特有的玄鐵做的,上麵刻著複雜的山紋,既是他的身份憑證,也是危急時刻的靠山。

很快,一隊穿黑甲的士兵策馬奔來,甲胄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馬蹄揚起的黃土像一條黃龍。他們看見陡坡上的五特和寧兒,趕緊猛勒韁繩,馬猛地抬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濺起一片碎石。士兵們利落地跳下馬,鎧甲碰撞著“哐當”響,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為首的士兵看清五特腰間的令牌,瞳孔猛地一縮,“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的甲胄上:“黑山城戍衛營隊長趙武,參見五特大人!”

五特伸手扶他起來,指尖剛碰到對方的甲胄,就被那股子寒氣激得打了個哆嗦——這隊人肯定在山裡守了不少時候,甲胄都凍透了。他壓著心裡的急勁兒問:“黑山城現在怎麼樣了?我走的時候才十三歲,這一去就是五年,家裡的城牆、街道,還有城主府那口甜水井,都變樣了沒?”

趙武“噌”地站起來,甲胄上的鐵環“嘩啦”作響,臉漲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聲音都帶著顫:“大人,現在的黑山城可牛了!以前的舊城牆早拆了重建,新牆用的都是黑山的青條石,比以前高了三尺,厚得能並排走兩輛馬車,攻城錘都砸不動!城池往東西兩邊擴了好幾倍,以前城外的荒坡、亂葬崗,現在全蓋滿了青磚瓦房!城裡的新房子一眼望不到頭,都是青磚黛瓦的院子,院裡種著石榴、海棠,比以前的土坯房結實多了,也好看多了。不光如此,還蓋了三所學堂,孩子們背著粗布書包,天天蹦蹦跳跳去上課;工坊也多了,打鐵的、織布的、做陶的,整天叮叮當當響個不停,煙筒裡的煙都能把天染黑。街上擠滿了人,挑擔子的貨郎、吆喝的小販、往來的車馬,比以前繁華十倍都不止!”

到了城主府的朱漆大門前,門裡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小鼓似的敲在青石板上。一個穿正紅色衣裙的女子猛地跑了出來,裙擺被風吹得展開,像一朵迎著太陽開的紅玫瑰,正是虎岩兒。她比五年前高了不少,身上的少女氣沒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發間彆著一支赤金點翠的發簪——那是五特臨走前用第一筆工錢買的,現在還好好戴著,在太陽底下閃著細碎的光。她一看見五特,眼睛瞬間就紅了,跟被晨露打濕的石榴籽似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沒等五特開口,她就撲進五特懷裡,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嵌進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五特,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這五年,我天天來城門口等,春天等桃花開,夏天等蟬叫,秋天等樹葉落,冬天等下雪,連下雨天都撐著油紙傘站在門洞裡,就怕錯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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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特的胳膊先是僵了一下,隨後輕輕環住她,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拍著:“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讓你等了這麼久,是我不好。”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也能聞到她發間皂角混著胭脂的香味,心裡又酸又澀,滿是愧疚。

這時,一個穿淡綠色衣裙的女子從門裡走了出來,腳步慢悠悠的,像一竿挺拔的翠竹,是骨玲。她的裙擺上繡著細密的竹葉,走起來輕輕晃著,跟竹葉在風裡動似的。她沒像虎岩兒那麼激動,隻是站在不遠處的石榴樹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但眼睛裡藏著化不開的思念,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五特,歡迎回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柔,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憋了好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五特心裡一揪,愧疚更重了。他鬆開抱著虎岩兒的手,慢慢走到骨玲麵前,輕輕抱了抱她,聲音低啞得厲害:“骨玲,讓你久等了。這五年,工坊的事、學堂的事,都辛苦你了。”

虎濤在一旁笑著打圓場,伸手拍了拍五特的胳膊:“行了行了,都進屋說!彆在門口站著,讓人看笑話。我讓人備了宴席,全是你愛吃的——燉得爛乎乎的羊肉、烤得流油的雞,還有你小時候最愛喝的酸梅湯,特意冰在井裡鎮著,給你接風洗塵!”

一行人簇擁著進了城主府,穿過種著海棠和石榴的院子,剛進正廳,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就飄了過來——燉羊肉的醇厚香味、烤雞的焦香,還有酸梅湯的清甜,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八仙桌上擺滿了酒菜,青瓷碗碟裡冒著熱氣,連桌子邊都燙得不敢摸。寧兒被虎岩兒拉著坐在五特身邊,她悄悄扯了扯自己勾破的裙擺,見沒人注意,才鬆了口氣,眼睛卻一直黏在五特身上,跟隻好奇的小麻雀似的,打量著廳裡的雕梁畫棟。

席間,五特拿起筷子,看向虎濤:“禾滿倉的修路工程,現在咋樣了?黑山西村那邊的山硬得很,石頭又多,他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虎濤夾了一塊燉得油光鋥亮的羊肉放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那小子能耐著呢!力氣大得能扛著石碾子走半裡地,腦子也活泛,知道用木楔子楔進石頭縫裡省力氣。黑山城到黑山西村的路早就擴寬了,鋪的都是從黑順城運來的青石板,足足三層厚,下雨天踩上去都不打滑,馬車跑起來穩得很。現在正帶著人往黑山拉拉主山脈挖,估摸著再過兩個月就能和黑順城那邊接上。”

五特順著虎濤的目光看去,荻花庭、大黑、何奎等人都坐在桌旁,臉上的笑跟浸了蜜似的。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其他人一一滿上,舉起酒杯笑著說:“大家都是自家人,彆拘束,先吃飯,邊吃邊聊。”

酒杯剛碰到一起,席間的氣氛就跟點著的爆竹似的炸開了。寧兒捧著一碗酸梅湯,小口小口地抿著,聽見大家說起五特的事,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插了句嘴:“五特哥在黑順城的時候,還幫周奎城主規劃穀口呢,說要讓四輛馬車並排走!”她聲音脆生生的,跟山澗的泉水似的,眾人都笑了起來,虎岩兒更是揉了揉她的頭發,誇她機靈。

荻花庭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那杯子是新河鎮燒的白瓷杯,釉色光溜溜的能照見人影。他溫聲說:“五特,你這五年在外頭跑,沒少為咱們黑山城操心。去年永熙城鬨糧荒,糧價漲得沒邊兒,一鬥米能換半匹布,要不是你提前讓人從河鎮調了十萬石糧食過去,咱們這周邊的流民恐怕就要餓肚子,說不定還會鬨出亂子。”

坐在對麵的大黑一聽這話,立馬拍著桌子附和,聲音大得震得碗裡的湯汁都濺了出來:“可不是嘛!五特大人,您還記得咱們黑風部落以前住的山洞不?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夜裡睡覺都得裹著羊皮襖,還是凍得直打哆嗦。多虧您走之前讓人送了蓋房子的圖紙和木料,現在咱們部落家家戶戶都蓋起了磚瓦房,屋裡還壘了火炕,冬天燒上柴火,暖得能光腳走路!部落裡的娃娃們,現在都敢在屋裡打滾了!”他說著,抓起一塊烤得金黃的羊腿塞進嘴裡,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也不在意,臉上全是真心的感激。寧兒聽得瞪大了眼睛,小聲問五特:“黑風部落以前住山洞呀?那下雨的時候,會不會漏雨到床上?”五特笑著點頭,給她夾了塊烤雞翅膀,讓她慢慢聽。

何奎也放下筷子,黝黑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手指在桌布上輕輕劃著圈:“大人,河鎮的莊稼今年又是大豐收。您當初教咱們的堆肥法子可真管用,把秸稈、牲畜糞便堆在一起發酵,撒到地裡比啥都肥。現在地裡的麥子長得比人還高,顆粒飽滿得壓彎了穗子,一穗麥子能搓出滿滿一把麥粒。咱們不僅夠自己吃,還能裝成麻袋賣給其他城池,老百姓的口袋都鼓起來了,不少人家都給孩子扯了新布做衣裳,還給媳婦買了銀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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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坳村長捋著下巴上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歲月的沉澱:“五特啊,你小時候在咱們村放過牛,還記得村頭那棵古樹不?那時候村裡的路全是泥路,一下雨就變成爛泥潭,拉糧食的牛車陷進去都出不來,得好幾個人推。現在好了,禾滿倉帶著人把青石板路修到了村口,馬車直接就能開到田埂邊,收莊稼的時候省了不少力氣。村裡的孩子們也能去城裡的學堂讀書,背著新做的粗布書包,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翻兩座山去山那邊的私塾了——那私塾先生還老打人手心呢!”寧兒聽到“學堂”二字,眼睛更亮了,拉著虎岩兒的袖子問:“岩兒姐姐,城裡的學堂有女孩子嗎?我也想認字。”虎岩兒笑著說:“當然有,明天我帶你去看看。”

石頭哥悄悄湊到五特身邊,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輕微的聲響。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興奮,眼睛瞪得溜圓:“大人,黑山西村的鉻金屬礦已經勘探清楚了,儲量比咱們預想的還要多,挖個十年八年都挖不完!您走之前留下的冶煉法子,咱們試了好幾次,燒壞了三個熔爐,終於成功了!煉出來的鉻鐵比普通鐵器硬好幾倍,用它打出來的鐮刀,割麥子都不用磨,鋒利得很。現在工坊裡正加班加點地打造農具和兵器,等拉拉山脈的路修通了,就能運到其他城池去賣,到時候咱們黑山城的鐵器肯定能出名!”

王河也跟著笑著補充,手裡還拿著一本新印的《千字文》,紙頁沙沙響:“新河鎮的造紙坊和印刷廠現在可紅火了!您設計的那個活字印刷術,真是太好用了——以前印一本書得刻好幾天的木板,刻錯一個字就全廢了;現在拆了活字重新排列,一天能印幾十本。咱們印的《千字文》《論語》,紙張白淨,字跡清楚,不僅供應城裡的三所學堂,還賣到了永熙城、黑盛城,好多私塾先生都來咱們這批發書本呢,說比他們自己手抄的強多了!”他說著,把書遞給寧兒,寧兒捧著書,指尖輕輕摸著紙頁,好奇地問:“這上麵的字,就是學堂裡教的嗎?”王河笑著點頭,給她指了個“山”字,說:“這個字念‘山’,就是咱們黑山的山。”

五特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看著身邊寧兒好奇的模樣,心裡像被暖流灌滿了,眼眶微微發熱。他舉起酒杯,站起身,聲音裡滿是感慨:“大家客氣了,這些都是咱們一起努力的結果。黑山城能有今天的樣子,離不開每個人的付出——無論是墾荒種地的農戶,還是打鐵織布的工匠,或是教書識字的先生,都是功臣。來,咱們乾一杯,祝黑山城越來越繁華,祝大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寧兒也端起酸梅湯,跟著五特一起起身,小臉上滿是認真。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大廳裡回蕩,像一串快樂的鈴鐺。席間的歡聲笑語,伴隨著飯菜的香氣,飄出窗外,和院子裡海棠花的香氣混在一起。夕陽透過窗欞灑進來,金色的光芒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滿滿的幸福與希望,連鬢角的白發、眼角的皺紋,都染上了溫暖的顏色。

荻花庭放下酒杯,杯沿沾著細密的酒珠,像綴了圈碎鑽,對著五特輕輕一舉,臉上的笑意溫和得像春日拂過麥田的風:“五特,你這幾年可好?在外奔波,風餐露宿的,肯定受了不少苦吧?”話音剛落,他指尖摩挲著杯壁,語氣裡添了幾分感慨,“現在黑山城人口快近千萬了,都是從流民堆裡篩出來的踏實人,還有西鎮、沙窩鎮那些地方遷過來的。房子雖說蓋了不少,青磚黛瓦的院落排得整整齊齊,但也基本住滿了。城外南坡上全是老百姓自己搭的土坯房,糊上黃泥、蓋上茅草,勉強遮風擋雨。現在城裡的地皮金貴得很,巴掌大一塊地,都能換兩石麥子,還是新磨的細麵。”

“啪”的一聲脆響,大黑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碗裡的酒晃出了邊,濺在青布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性子向來豪爽,嗓門也像村口的銅鑼似的,一開口就蓋過了周遭的喧鬨:“地皮貴怕啥?咱們有糧食!河鎮今年的莊稼長得比人還高,麥穗沉得壓彎了麥稈,麥粒飽滿得發亮。收的糧食堆得跟村頭的土山似的,夠咱們黑山城人吃好幾年!以後再也不用勒緊褲腰帶,頓頓喝稀粥了!”

禾滿倉聞言,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瞥了大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得意的笑,語氣裡滿是炫耀:“糧食夠吃算什麼本事?我們沙窩鎮的琉璃才叫厲害!透亮得跟山頂的冰棱似的,城裡的富戶搶著買去鑲窗戶,陽光一照,滿屋子都是彩光。其他城池的商隊都排著隊來進貨,一車琉璃能換十車糧食,賺的錢比你們的麥子多十倍!”

“切!”大黑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啪”地把粗瓷酒杯墩在桌上,酒沫子都濺出來了,“琉璃片子能當飯嚼?還是能盛紅燒肉?咱黑風部落的陶家夥才是過日子的根本!你看這粗陶碗,掉地上都不帶裂的;那帶花紋的陶罐子,醃酸菜、泡鹹菜,哪家灶房離得了?你們那琉璃瓶瓶罐罐,手指頭一滑就碎成渣,尋常人家誰舍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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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爭得脖子上青筋都冒出來了,唾沫星子橫飛。這時,新河鎮來的李秀才趕緊放下手裡的茶碗,倆手連連擺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二位兄弟彆爭了,要論實打實的暢銷,還得是我們新河鎮的書本紙張!你數數,城裡頭三所學堂,鄉下那四五個私塾,哪個學童書包裡不揣著我們印的啟蒙書?就連街上當鋪、糧行的賬房先生,天天都來扯我們的毛邊紙記賬。往後啊,讀書人隻會越來越多,我們這筆墨紙硯的生意,那是穩賺不賠!”

酒桌上頓時吵吵嚷嚷的,跟街口的菜市場一個樣,碗碟碰撞聲、談笑聲、爭論聲混在一塊兒,滿是熱熱鬨鬨的煙火氣。五特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著眼前這鬨哄哄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這才是他心裡頭的黑山城,有吵有鬨,有笑有說,處處都透著一股子活泛的生機。

就在這時,石頭哥端著酒杯湊了過來,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五特,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還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圈,那模樣跟防著偷油的老鼠似的:“五特,那鉻金屬的事兒,在這兒說不安全。你瞅這屋裡人來人往的,保不齊就混進彆的部落的探子。等會兒散了席,咱回黑山西村去,就到老槐樹下那石桌那兒聊。這玩意兒可是跟新兵器打造綁在一塊兒的,半點都馬虎不得!”

接著他絮叨起村裡事,聲音裡滿是熟稔的煙火氣:“王姨、趙嬸身子骨還是那麼硬朗,天天早飯後,準能看見她倆搬著小馬紮,穩穩當當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王姨手裡納著鞋底,麻線‘哧溜’一聲扯得老長;趙嬸就湊在旁邊搭話,倆人家長裡短地聊,笑聲能傳半條街。你嫂子林晚更是個能乾的,把家裡打理得板正極了,床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棱棱角角跟刀切似的;後院那片菜畦,青菜、蘿卜、小蔥長得綠油油、水靈靈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你妹妹三冬也十七了,出落得跟開春剛冒頭的柳芽似的,嫩生生、俏亭亭的,上門提親的人都快把你家門檻踏破了,王姨每次都笑著擺手,說孩子還小,不急。”

五特端酒杯的手頓了頓,指節微微泛白,聲音輕得像落在酒麵上的灰塵:“三冬性子強,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得找個知冷知熱、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可不是嘛。”石頭哥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了點在衣襟上也不在意,“林晚她娘和趙嬸,最近看閨女們的眼神都不一樣,總跟盯寶貝似的。大囤二十二、二囤二十、林丫十八,按說都是該尋婆家的年紀,可不管誰上門提親,趙嬸都客客氣氣地婉拒了。上次我路過她家籬笆院,聽見她在裡頭跟閨女們說:‘你們是二冬從人牙子手裡硬生生買回來的,當年要不是他,咱們這些死契奴隸,要麼被賣進窯子毀了一輩子,要麼累死在礦坑裡連個收屍的都沒有。現在咱們不是奴隸了,能堂堂正正做人,可這份恩情不能忘。就算一輩子不嫁,也得等二冬少爺發話,他不點頭,誰也彆想動這個心思。’”

五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麼重物砸中,眼眶瞬間就熱了,手裡的酒杯晃了晃,酒液蕩出一圈圈漣漪,差點灑出來。當年他買下大囤、二囤、林丫和阿果娘倆,不過是見不得她們像牲口一樣被買賣、被糟踐,隨手幫了一把,沒成想她們竟把自己當成了唯一的依靠,連終身大事都牢牢寄托在他身上。

“王姨和阿果娘也常把這話掛在嘴邊。”石頭哥往五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上次林丫在陶器工坊乾活,有個燒窯的小夥子跟她開玩笑,說要托媒人上門提親,她臉刷地就紅了,急得直擺手,說二冬少爺不發話,她誰也不嫁,她和大囤、二囤姐妹們,永遠都是二冬少爺的人。”

五特握著酒杯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冰涼的酒液滴在手背上,心裡卻像燒著一團火,又燙又堵,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們都是好姑娘,心善、重情,我不能辜負她們。”

“說啥傻話呀?”石頭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她們那都是心甘情願的,把你當主心骨呢!對了,你和虎岩兒的閨女五思淼都五歲了,粉雕玉琢的,跟個小仙女兒似的。虎岩兒總私下跟我們念叨,說她比你大六歲,怕你嫌棄她年紀大,畢竟你今年才十八。那小丫頭更黏你,天天抱著你臨走前給她畫的畫像,搬個小凳子坐在村口,一坐就是大半天,嘴裡反複念叨著‘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四冬這小子,跟著老鐵匠學打鐵手藝,天天掄著小錘子敲敲打打,手上磨出了水泡,疼得直咧嘴也不喊一聲,還跟老鐵匠說,以後要給你打最好的兵器。阿果也長大了,能幫著她娘喂豬、種菜,上次我去她家,她還偷偷拉著我說,要給你留地窖裡最甜的紅薯,等你回來吃。還有禾穗安,今年也十七了,長得又高又壯,地裡的重活累活都搶著乾,說要幫你撐起黑山西村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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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特聽著,眼前就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浮現出村裡的景象:王姨係著圍裙在灶台邊忙活,鍋裡的飯菜香飄四溢;趙嬸帶著孩子們在曬穀場曬麥子,金黃的麥浪裡滿是笑聲;大囤彎著腰在地裡拔草,汗水浸濕了後背;二囤坐在院子裡編竹籃,手指靈活地翻飛;林丫專注地轉著陶輪,泥巴在她手裡漸漸成型;五思淼抱著畫像,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村口……他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濕潤了,心裡卻暖得像裝了一壇剛釀好的米酒,又甜又醇,連帶著鼻尖都泛著微微的酸意。

五特聽著,眼前的熱鬨仿佛都成了背景,心裡頭的畫麵卻愈發清晰:王姨係著灰布圍裙,在灶台邊忙前忙後,柴火劈啪響,鍋裡的玉米糊糊冒著熱氣;趙嬸帶著一群半大孩子在曬穀場,手裡的木鍁揚得高高的,金黃的麥粒落下來,濺起細碎的光;大囤彎著腰在菜地裡拔草,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泥土裡;二囤坐在自家門檻上編竹籃,竹篾在他手裡翻飛,不一會兒就有了雛形;林丫守著陶輪,雙手沾著濕泥,專注地把一團陶土捏成想要的樣子;還有五思淼,小小的身子抱著畫像,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時不時踮起腳尖往路的儘頭望……他的眼眶不知不覺就濕潤了,心裡暖得像揣了一壇剛釀好的米酒,那股甜醇勁兒,從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舉起酒杯,朝著石頭哥揚了揚,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這邊的事一處理完,我立馬回村。那路,必須得修通。不光是為了黑山城的生意能盤活,更要為村裡的鄉親們著想——得讓娃們讀書少走些山路,老人們看病能快些見到大夫。”

“說得對!”話音剛落,禾滿倉就湊了過來,手裡還舉著根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聲音洪亮得像打雷,“這路,不管多難都得修!就算是開山鑿石、遇上暴雨山洪,哪怕咱們砸鍋賣鐵、豁出這條命,也得把它修通了!來,喝酒!邊喝邊聊,桌上的菜都快涼透了!”

五特笑著,和眾人一一碰杯。酒液入喉,先是一陣辛辣,緊接著就泛出淡淡的甜,那是家鄉特有的味道,是他漂泊五年,夜裡躺在床上都心心念念的味道。

寧兒捧著啃得隻剩骨頭的雞翅膀,小眉頭皺成了一團,湊過來插話:“五特哥,我們什麼時候去黑山西村呀?我早就想看看淼淼妹妹了,還有你說的那個能燒出各種陶罐的工坊,肯定特彆有意思!”

虎岩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寵溺:“明天先帶你去城裡的學堂轉一圈,認認路,然後就跟五特一起回村。”五特看著兩個姑娘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又掃過席間眾人臉上的笑臉,隻覺得這五年在外的奔波、受的苦,在這一刻都有了圓滿的答案。

他放下酒杯,目光緩緩掃過席間的每一個人,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石頭哥,你剛才說四冬跟著老鐵匠學打鐵手藝,他人呢?今天這麼熱鬨,怎麼沒跟著一起來城主府?”

這話一出口,席間原本喧鬨的氣氛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大黑正舉著羊腿往嘴裡送的手僵在了半空,嘴角還掛著油;禾滿倉伸出去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又默默縮了回來;就連一旁李家坳的村長,手裡撚著胡子的動作也頓住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尷尬。五特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肯定是出事了。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緊緊盯著石頭哥,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石頭哥,四冬到底怎麼了?你們這表情,可不對勁。”

石頭哥眼神閃爍,避開了他的目光,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又像是覺得不對,“噗”地一聲吐回了杯子裡,支支吾吾地說:“沒……沒啥事,真沒啥事。可能是老鐵匠那邊的活兒太忙了,實在走不開,就沒讓他來。”

“放屁!”五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哐當”一聲跳起來,酒液潑濺在手背上,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火,“村裡的事,還有什麼能比我回來更當緊?你們一個個這吞吞吐吐的樣子,當我是瞎了還是傻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向禾滿倉:“禾滿倉,你說!四冬到底怎麼了?你要是敢瞞著我,咱兄弟情誼就到此為止!”

禾滿倉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剛要出聲,旁邊的荻花庭悄悄用胳膊肘狠狠碰了他一下。他身子一僵,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趕緊低下頭,眼睛死死盯著碗裡剩下的幾塊羊肉,仿佛那肉上開出了花。

五特的心跳瞬間加快,“咚咚”地像要撞破胸膛,胸口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巨石,喘不過氣來。四冬是他當年從人牙子那肮臟的囚車裡硬搶回來的死契奴隸,才六歲的孩子,瘦得像根柴火棍,身上舊傷疊新傷,見了人就往角落裡躲,眼神裡全是驚恐。五特見他可憐,更佩服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便認了他做弟弟,取名“四冬”,就是希望他能像冬天裡的野草那樣,不管多冷多苦,都能頑強地活下去。這幾年他在外奔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弟弟,本以為他跟著老鐵匠學打鐵,能安安穩穩學門好手藝,將來有個依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見不得人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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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花庭!”五特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急切,甚至有些發顫,“你是黑山城的城主,公私分明,總不能也瞞著我吧?四冬到底出了什麼事,早說晚說我都得知道,彆讓我揪著心!”

荻花庭重重地歎了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半點笑意都沒了,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沉重和無奈。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五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聲音裡滿是愧疚:“五特,你先彆激動,聽我慢慢說。四冬他……前陣子在鐵匠鋪乾活的時候,不小心被老鐵匠的大錘子砸傷了手。”

“手砸傷了?”五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響。他往前探著身子,雙手撐在桌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攥得發緊,連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剛才還帶著酒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紅血絲像蛛網一樣爬滿眼白,死死盯著荻花庭:“怎麼砸的?傷得重不重?是左手還是右手?現在人在哪兒?”一連串的問題像冰雹一樣砸出來,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變調,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看著掌心縱橫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乾活磨出來的。可四冬的手呢?我弟弟才十七歲,正是學手藝的關鍵時候,手要是廢了,以後可怎麼辦?想到這兒,五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五特說:“我到處跑,我出去就是為了不讓外敵侵略咱們,絞儘腦汁把朝廷推翻,結果這個乾弟弟卻沒有保護好……”眾人都沉默了……不知道應該咱們答複!

靈核歸程·山城新貌

五特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裡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他垂著眼,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這雙手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遇過多少危險、救過多少人,在外五年,憑著這雙手在刀光劍影裡掙出一條活路,就是想讓黑山城的人能安穩過日子。可偏偏,他最放心不下的弟弟和妹妹三冬,弟弟卻出事了,卻在他拚儘全力守護的安穩裡受了傷。

“我在外頭,白天為了救流民殺大戶,殺奸商,鬥惡勢力!,夜裡在破廟裡艱難的……療傷自檢程序紊亂),抵著破門睡,就怕老家出事。”五特的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字都像裹著沙礫,“我跟周奎城主一起鬥黑惡勢力三個月,才有了糧食救黑順城的災;為了打通黑順城的商道,在雪山上凍得差點沒了半條命。我以為……我以為家裡能平平安安的,沒想到四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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