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湊過來,看著顯示屏上密密麻麻的亡靈潮,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人……咱們這幾個人下去,跟送命沒區彆。”
“可不是嘛。”凱倫摸了摸腰間的短刀,臉上滿是忌憚,“就算五特你和機器人能打,也架不住他們人多,萬一被圍上,連突圍都難。”
房吉攥緊拳頭,看著下方那些忙碌的亡靈法師,眼底滿是恨意——這些人裡,說不定就有殺害他爹的凶手。可他也清楚,五特說得對,現在下去就是送死,隻能死死咬著牙,把恨意壓在心裡。
吉娜看著房吉緊繃的側臉,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吉吉,彆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現在得先保住性命,才能找他們算賬。”
房吉抬起頭,看著母親眼底的擔憂,點了點頭,卻沒說話——他知道母親說得對,可一想到父親慘死的模樣,他就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哪怕同歸於儘。
五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自歎了口氣。他能理解房吉的心情,可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咱們就在這兒盯著。”他重新看向顯示屏,指尖在麵板上操作著,將直升機的隱形功能調到最大,“達蒼擎想修複陣眼,沒那麼容易。咱們看看他們的動靜,要是他們真搭起了臨時陣眼,就找機會用機器人的能量炮遠程偷襲,儘量拖延時間,絕不能讓他們順利啟動陣法。”
“遠程偷襲?”洛恩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咱們在萬米高空,他們發現不了,剛好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嗯。”五特點頭,目光沉了沉,“但必須小心,達蒼擎不是傻子,一旦被他察覺到能量波動,肯定會順著軌跡找過來。機器人的能量炮得調至最低功率,每次隻發射一束,打完立刻轉移位置,不能給他們鎖定的機會。”
眾人紛紛點頭,機艙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輕微嗡鳴,和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吉娜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那些忙碌的亡靈法師,心裡又想起了房建——若是房建還在,看到如今的景象,會怎麼做?他肯定會和五特一樣,冷靜地尋找對策,而不是衝動地蠻乾。
她轉頭看向五特,少年人的側臉在顯示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穩,眉宇間沒有絲毫慌亂,哪怕麵對上萬人的亡靈大軍,依舊從容不迫。或許,讓房吉跟著他,真的能學到不少東西,也能更安全些。吉娜在心裡默默想著,那份糾結又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為了房吉,她會好好維護這份特殊的關係,哪怕一輩子都背著對亡夫的愧疚。
就在這時,五特突然低喝一聲:“注意!他們開始搭建臨時陣眼了!”
眾人立刻湊到顯示屏前,隻見下方的亡靈法師們已經堆起了一個簡陋的石台,達蒼擎正站在石台中央,手裡捏著一張黑色的符咒,嘴裡念念有詞。隨著他的咒語,石台周圍的死氣開始瘋狂翻湧,隱隱有形成符文的趨勢。
“不好,他要強行催動臨時陣眼!”五特眼神一凜,立刻操控機器人調整角度,“能量炮準備,瞄準石台中心,低功率發射!”
直升機機身微微一震,一道淡藍色的能量束從機身下方射出,像一道閃電般衝破雲層,朝著玄島的石台砸去。
淡藍色能量束穿透雲層的瞬間,像一道凝練的天光,“哢嚓”一聲砸在亡靈法師們剛搭起的石台中央——碎石飛濺,黑氣慘叫著消散,剛凝聚起的符文瞬間崩碎,幾個離得近的亡靈法師直接被能量餘波掀飛,摔在傾斜的島麵上,慘叫著滑向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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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攻擊?!誰在偷襲我們?!”達蒼擎猛地跳開,黑袍下擺被氣浪掀得亂舞,眼底滿是驚怒。他抬頭望向天空,隻見雲層厚重如墨,除了偶爾閃過的淡藍色光痕,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玄島四周空曠無物,海風卷著鹹腥氣呼嘯,根本找不到攻擊的源頭。
機艙裡的五特看著顯示屏上那道黑袍身影氣急敗壞的模樣,眉頭微蹙:“下麵那個領頭的,氣息比其他亡靈法師濃得多,會不會是達蒼擎?”他沒敢確定,畢竟離得太遠,靈智核的掃描隻能捕捉到大致的能量波動,看不清麵容,“不管是誰,早晚得把這幫雜碎全清了!”指尖在操控麵板上一點,直升機的能量核心開始嗡鳴蓄能,淡藍色的光暈在炮口處緩緩凝聚,“再來幾發,給他們徹底攪亂!”
話音剛落,又是三道能量束接連射出,一道砸在亡靈法師密集的人群裡,一道轟在殘存的陣眼碎片上,最後一道直接擦著那黑袍人的身邊掠過,將他身後的一塊巨石炸得粉碎。
達蒼擎嚇得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袍。他盯著那幾道憑空出現的淡藍光痕,心裡突然咯噔一下——這光痕既沒有亡靈法術的陰戾,也沒有陽光法師的灼熱,反倒帶著一股天威般的壓迫感,難不成是……
“是天雷!是天罰!”一個亡靈法師被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連連磕頭,“咱們破壞玄島、殘殺生靈,罪孽太重,老天爺發怒了!”
這話一出,更多亡靈法師慌了神。他們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看著那道道光痕毫無征兆地落下,砸得他們死傷慘重,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老天爺的怒火,誰敢反抗?誰反抗誰就得被劈得魂飛魄散!
達蒼擎心裡也發虛。玄島被毀、陣眼難修,本就沒法向冀斯交代,如今又遇上這“天雷”,難不成真是自己等人罪孽深重,連蒼天都看不下去了?他不敢再站在原地,抱著頭在傾斜的島麵上東躲西藏,黑袍被碎石劃破了好幾個口子,也顧不上心疼。
“他們怎麼不反擊啊?就隻會躲?”房吉趴在舷窗邊,看著下麵亂作一團的亡靈法師,忍不住笑出了聲。
五特操控著直升機緩緩移動位置,一邊瞄準下一個目標,一邊解釋:“咱們在萬米高空的雲彩裡,他們看不見直升機,也摸不到能量束的源頭。這淡藍色的光痕看著像天雷,他們肯定以為是天罰,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跟老天爺作對。”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凱倫拍著大腿笑,“這幫蠢貨,被咱們耍得團團轉,還以為遭了天譴!”
大長老捋著白須,也忍不住點頭:“五特這招太高明了,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
吉娜看著下方慌亂逃竄的亡靈法師,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這些人裡,說不定就有殺害房建的凶手,如今被“天罰”嚇得屁滾尿流,也算是罪有應得。但她很快收斂了情緒,輕聲道:“彆大意,玄島根基已經毀了,小心島塌了引發的亂子。”
她的話音剛落,下方的玄島突然猛地一顫!原本就已經下沉傾斜的島嶼,在能量束的接連衝擊下,根基徹底崩裂,島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邊緣傾斜,角度越來越大,從三十度到六十度,最後幾乎呈九十度垂直,朝著深海裡墜去!
“島塌了!快逃啊!”亡靈法師們尖叫著,像下餃子似的從島麵上滑下去,有的會水的拚命往遠處遊,不會水的則死死薅著身邊人的胳膊,把對方也拖進海裡——一時間,海麵上全是掙紮的身影和淒厲的慘叫,黑色的死氣在海水中彌漫開來,又很快被海浪衝淡。
達蒼擎被島身傾斜的力道甩出去,多虧他反應快,抓著一根斷裂的石柱才沒掉進海裡。可看著眼前徹底傾斜、即將沉入海底的玄島,感受著海水漫過腳踝的冰涼,他心裡隻剩下絕望和暴怒。
陣眼沒修完,還毀得更徹底了;玄島沉了,上萬亡靈兵死傷大半;最要命的是,回去之後怎麼跟冀斯交代?那老瘋子本就因為玄島被毀而暴怒,如今自己不僅沒補上陣眼,還賠上了這麼多兵力,冀斯不把他的魂抽出來煉化才怪!
他的兒子達浩龍早就被陽光法師殺了,在亡靈法師城本就沒什麼牽掛。與其回去被冀斯活活劈死,不如……逃!
達蒼擎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冀斯多疑殘暴,早就不得人心,自己隱忍這麼多年,早就想取而代之。如今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逃出去,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等羽翼豐滿了,再回來奪取亡靈法師城的大權!
想到這兒,他不再猶豫,猛地鬆開抓著石柱的手,縱身躍向海麵——遠處停著他們來時乘坐的巨船,黑沉沉的船身浮在海麵上,正是他逃離的唯一機會。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飛快地掠過海麵,落在巨船甲板上,一腳踹開驚慌失措的船員,嘶吼著下令:“開船!立刻離開這兒!往魔淵大陸邊緣走!”
巨船的船槳飛速轉動,很快駛離了玄島附近的海域,朝著遠方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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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個人跑了?還上了艘船?”五特盯著顯示屏,看著那道黑色身影跳上巨船,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那個領頭的,到底是不是達蒼擎?怎麼不管手下,自己坐船溜了?”
“管不了了唄。”洛恩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說,“島都沉了,手下死的死、逃的逃,他回去也是挨罵受罰,不如趁亂溜之大吉。”
五特搖了搖頭,沒再糾結那黑袍人的身份——玄島已經徹底沉入海底,連根基都毀了,亡靈法師想再利用這裡布陣,根本不可能。更重要的是,吉娜剛覺醒成光女,身體還很脆弱,光屬性能量雖能護體,卻還沒完全穩固,長時間在外暴露,容易引來殘留的死氣反噬。
“彆追了。”五特操控著直升機,緩緩調整方向,朝著之前那座樹妖林的方向飛去,“玄島已經徹底毀了,亡靈法師元氣大傷,短期內不會再來找事。吉娜剛恢複,身體還虛,咱們得回去讓她好好休養,穩固光屬性能量。”
吉娜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光能量還在微微波動,像剛漲起來的潮水,雖蓬勃卻不夠沉穩——確實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能真正掌控這份力量。
房吉湊到吉娜身邊,關切地問:“娘,你是不是累了?靠在我身上歇會兒吧。”
“沒事。”吉娜摸了摸兒子的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有你五特哥哥在,咱們安全得很。”
她轉頭看向五特,少年人正專注地操控著直升機,側臉在雲層透進來的微光下顯得格外沉穩。吉娜心裡輕輕歎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這一次,是五特救了她,救了房吉,救了他們所有人。為了房吉,她會好好維護這份特殊的關係,也會努力掌控光女的力量,將來能和五特並肩作戰,不再成為他的拖累。
直升機緩緩駛離玄島上空,身後的海麵漸漸恢複平靜,隻有幾片漂浮的碎石和黑氣,證明著這裡曾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摧毀與逃亡。而機艙裡的眾人,臉上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鬆——玄島已毀,亡靈法師受挫,他們終於能暫時喘口氣,為下一場戰鬥積蓄力量。
五特盯著顯示屏上那艘漸漸遠去的巨船,眉頭微挑——那黑袍人倒是夠狠,隻帶著能爬上船的殘兵倉皇逃竄,任憑那些落在海裡、抓著碎石掙紮的低級亡靈法師被海浪吞噬,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真是冷血到骨子裡。”他低聲嗤笑,指尖在麵板上輕點,將巨船的逃竄方向標記下來,“不管他是不是達蒼擎,這逃兵的德性,倒挺符合亡靈法師的做派。”
眾人都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海麵上的掙紮聲漸漸淡去,玄島最後一塊露出水麵的礁石也被海浪吞沒,隻留下一圈圈泛著黑氣的漣漪,證明這座曾被亡靈法師視作重地的島嶼,徹底從海麵上消失了。
“玄島沒了,總算少了個隱患。”大長老鬆了口氣,靠在機艙壁上緩了緩,“接下來,咱們就得接著找其他陣眼了。”
五特點頭,操控著銀灰與淡藍相間的直升機調轉方向,朝著魔淵大陸外圍的茫茫大海飛去:“亡靈法師的陣眼肯定不止玄島一個,既然是布死亡凝視陣,必然是沿魔淵大陸外圍呈環形分布。咱們順著海岸線飛,仔細排查,隻要是有異常死氣或詭異天象的地方,大概率就是陣眼所在地。”
直升機在高空平穩飛行,下方是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海,偶爾能看到幾座零星的小島,大多光禿禿的,毫無生氣。眾人輪流休息,五特則靠著靈智核的持續掃描,時刻留意著下方的動靜——靈智核的能量在機器人的輔助下早已補滿,掃描範圍能穩定覆蓋方圓一百五十裡,任何隱藏的死氣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樣飛了約莫三天三夜,某天清晨,吉娜突然指著前方喊道:“五特,你看那座島!”
五特立刻調整方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遠處海麵上矗立著一座孤島,整座島被一層厚重的烏雲死死籠罩,烏雲翻滾不休,時不時有紫黑色的閃電劃破雲層,落在島上,卻聽不到半點雷聲,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島上的樹木全是黑褐色的,枝椏扭曲如鬼爪,連海風刮過島麵的聲音,都像無數冤魂在哀嚎,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用看,這島肯定有亡靈法師。”五特的聲音沉了下來,靈智核已經捕捉到島上彌漫的濃鬱死氣,比玄島的死氣還要厚重幾分,“這烏雲太反常了,明顯是被死氣浸染形成的,底下指不定藏著多大的陣眼。”
吉娜望著那片壓得極低的烏雲,輕輕點頭:“嗯,光是看著這烏雲和閃電,就知道這島是人間地獄般的地方——普通的島嶼,絕不會有這麼重的陰戾氣。”
五特轉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泛著瑩白光澤的臉上,關切地問:“你剛覺醒光女體質,這島上的死氣這麼重,你身體有沒有覺得異樣?比如發沉、胸悶之類的?”
吉娜愣了愣,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能量,隨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驚異:“沒有異樣,反而覺得能量特彆充沛,渾身都透著暖意。”她說著,抬手攤開掌心,淡金色的光屬性能量立刻從體內湧出來,在掌心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球,“我現在好像不用刻意修煉,就能自動吸收周圍的光能——不管是陽光、月光,甚至是這些烏雲縫隙裡漏下來的零星光線,都能被我彙集到身體裡,轉化成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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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掌心的光球就開始緩緩變大,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純粹,淡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連機艙裡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驅散了因下方孤島帶來的陰寒感。
五特看著那團純淨的光球,心裡掀起一陣波瀾——這就是光女的體質嗎?天生與光共鳴,能自主吸收轉化光能,甚至能無視部分死氣的侵蝕,簡直是亡靈法師的克星。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促成的——他不僅清除了吉娜體內的死氣,還意外讓她完成了生命層次的躍遷,變成了傳說中的光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吉娜的臉頰,白皙的皮膚在光球的映照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之前因死氣折磨留下的痕跡徹底消失,連發絲間都縈繞著淡淡的光韻。五特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連忙移開視線,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石屋內那場陰差陽錯的意外,像根細針,時不時紮一下他的思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吉娜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她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男女之間一旦有了那層關係,就像在彼此的生命裡刻下了印記,想抹都抹不掉。她比五特整整大十歲,本該是他的長輩,如今卻成了這般境地,說不尷尬是假的,可更多的是無奈與認命。
房建已經不在了,房吉才十五六歲,還是個半大孩子,就算她成了光女,孤身一人帶著孩子,在這處處是亡靈法師的亂世裡,也很難真正立足。五特的實力深不可測,又對他們母子有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有他這層關係在,房吉才能有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才能在未來的風浪裡有個靠山。
“這輩子,或許就隻能依靠他了。”吉娜在心裡默默想道,掌心的光球緩緩收斂,眼底的糾結漸漸被堅定取代,“隻要能護著房吉長大,能讓他平安活下去,我受點委屈、承這份情,都不算什麼。”
五特沒察覺到她心底的想法,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座孤島上,指尖在操控麵板上快速操作:“機器人,掃描島上死氣分布,定位陣眼大致位置。咱們先在高空盤旋,摸清情況再動手——這島的死氣比玄島重,陣眼肯定更難對付,不能大意。”
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在烏雲上方盤旋,顯示屏上很快出現了島上的三維圖像,密密麻麻的紅點標注著死氣的濃度,而紅點最密集的地方,正是島中心一座黑沉沉的石殿——那裡,無疑就是陣眼的核心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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