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魔淵大陸的另一頭,亡靈君主的宮殿裡一片死寂。漆黑的殿堂中死氣沉沉,亡靈君主端坐於高聳的骨椅之上,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座宮殿焚燒殆儘。
“你們這群廢物!”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幽冥峽穀的幸存者居然被人搶了個精光!查了這麼久,連是誰乾的都不知道,你們是吃屎長大的嗎?!”
下方,十大亡靈長老齊刷刷低著頭,血骨堂主、毒霧堂主站在最前排,周身的死氣都在劇烈顫抖——之前的長老已被不知名勢力斬殺數名,如今的位置都是君主“恩賞”,誰也不敢觸這逆鱗。
“還有魂囚塔!”亡靈君主猛地一拍扶手,堅固的骨椅瞬間碎裂成數塊,怒火更盛,“居然讓人把裡麵的囚犯劫走了!血骨!毒霧!你們兩個廢物給我站出來!”
血骨堂主、毒霧堂主嚇得一哆嗦,連忙出列跪倒,頭貼著地不敢抬起。
“魂囚塔多少守衛?光你們這些堂主就占了六個!結果呢?骨冠被殺,趙虎被掉包,囚犯全跑了!”亡靈君主的聲音如同驚雷,“血骨你不是號稱近戰無敵嗎?怎麼沒攔住劫獄的人?毒霧你那破霧連隻蒼蠅都彆想飛出去,怎麼就讓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塔開跑了?!那些被囚的幸存者,我特意留著煉魂骨,有的被鎖在蝕骨鏈裡日夜受刑,有的被抽走半數生機苟延殘喘,就這麼被人救走,你們對得起我嗎?!”
“君主饒命!”血骨堂主顫抖著狡辯,“劫獄的人身手詭異,金光克製死氣,屬下的骨甲都被擊碎了,實在抵擋不住……”
“啪!”一聲脆響,亡靈君主隔空一掌扇在他臉上,血骨堂主被打得橫飛出去,半邊臉的骨頭都露了出來。“抵擋不住?我養你是讓你吃乾飯的?!”
毒霧堂主見狀,仍不死心辯解:“君主息怒!那夥人會淨化魔法,屬下的毒霧被瞬間驅散,根本沒法阻攔,而且他們目標明確,像是早就摸清了塔的結構……”
“啪!啪!”又是兩記響亮的耳光,毒霧堂主被扇得暈頭轉向,黑袍都被扇飛一角,嘴角淌出黑血。“摸清結構?你們是乾什麼吃的?守衛是擺設嗎?!”
兩人被打得不敢再作聲,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亡靈君主怒火未消,又吼道:“把暗鴉給我叫過來!第三層的堂主,跟趙虎天天廝混,我倒要問問他怎麼看走了眼!”
很快,一名身著黑袍、周身縈繞著烏鴉虛影的亡靈堂主被帶了上來。不等他站穩,兩名亡靈守衛便上前,用淬了死氣的鎖鏈將他死死捆綁,押到殿中跪倒。
“暗鴉!你這個廢物!”亡靈君主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天天跟趙虎打交道,居然沒發現他是假的?眼睛長到哪裡去了?!”
暗鴉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磕頭:“君主饒命!屬下真的沒發現!那假趙虎模仿得惟妙惟肖,無論是死氣氣息還是言行舉止,都跟真趙虎一模一樣,屬下實在分辨不出來!”
“分辨不出來?!”亡靈君主一腳將他踹翻,“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就因為你蠢,陽光法師城的聖女、洛恩、還有陽光法師城凱隆的兒子凱倫全被救走了!你知道這壞了我多少好事嗎?!”知道他們都是什麼身份嗎……
暗鴉趴在地上,鎖鏈勒得他渾身劇痛,隻能連連求饒:“屬下知罪!屬下知罪!求君主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將功補過!”
“機會?”亡靈君主冷笑一聲,黑霧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留你一條命戴罪立功,但這懲罰你逃不掉!”
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揮,數道漆黑的骨刺憑空生出,狠狠刺向暗鴉的四肢。“啊——!”暗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四肢被骨刺釘在地麵,黑血順著骨刺流淌,周身的烏鴉虛影都在痛苦地扭曲、消散。
“這是對你疏忽的懲罰!”亡靈君主的聲音冰冷無情,“三天之內,你和十大長老一起查出劫獄、救走幸存者的人是誰!查不出來,我就拔了你的魂,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是!屬下……屬下遵命!”暗鴉痛得渾身抽搐,聲音斷斷續續,卻不敢有半分違抗。
十大長老嚇得渾身發抖,頭低得快貼到地麵,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血骨堂主和毒霧堂主捂著受傷的臉,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亡靈君主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新凝聚的骨椅上,黑霧漸漸收斂,但周身的戾氣依舊令人膽寒。他死死盯著宮殿門口的方向,眼中滿是殺意:“究竟是誰乾的?是凱凱隆,還是那些陽光法師?你們給我等著!我不僅要把那些幸存者抓回來煉製成最卑微的亡靈,還要讓你們嘗遍世間最痛苦的折磨,付出慘痛的代價!”
殿堂內再次陷入死寂,隻有暗鴉壓抑的痛哼聲和黑霧流淌的細微聲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黑霧翻湧的殿堂裡,骨刺釘穿四肢的劇痛讓暗鴉渾身抽搐,黑血在地麵淌成蜿蜒的溪流,烏鴉虛影在她周身痛苦盤旋、幾近潰散。亡靈君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猩紅的目光穿透黑霧,帶著刺骨的寒意,怒火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複雜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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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亡靈君主的聲音沙啞,卻比之前的怒吼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
暗鴉疼得牙齒打顫,額上的冷汗混著黑血往下淌,艱難地抬起頭,聲音破碎:“君……君主……疼……屬下知錯了……”
“知錯?”亡靈君主冷笑一聲,緩緩走下骨椅,黑霧隨著他的腳步流動,所過之處,地麵的石磚都結上了一層黑霜,“我問你,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暗鴉渾身一僵,劇痛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壓下了幾分,眼淚混著黑血滾落:“君……君主對屬下……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亡靈君主停在她麵前,腳尖碾過她流淌的黑血,“你倒是說說,我怎麼恩重如山了?”
“當年……當年屬下被仇家追殺,躲在斷魂崖下的破山洞裡,胸口被捅了三刀,靈氣儘散,眼瞅著就要斷氣……”暗鴉的聲音帶著哭腔,往事如潮水般湧來,“是君主您路過,隨手殺了追殺我的人,還賜了我死氣療傷,讓我撿回一條命……這是救命之恩啊!”
“還有呢?”亡靈君主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動容。
“屬下家裡欠了魔頭山寨的巨債,寨主揚言要把屬下的爹娘、弟弟賣到亡靈礦場做苦役,永世不得超生……”暗鴉的身體劇烈顫抖,既是因為疼痛,也是因為恐懼與感激,“是君主您得知後,親自帶人踏平了魔頭山寨,殺了寨主和所有債主,把屬下的家人接到了亡靈城庇護……這份恩情,屬下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給你的還不止這些吧?”亡靈君主彎腰,指尖挑起暗鴉的下巴,黑霧裹著的指尖冰冷刺骨,“你本是個靈氣潰散的廢人,是我教你修煉死氣功法,讓你成為魂囚塔第三層的堂主,手握生殺大權,麾下有數百亡靈守衛,讓你從人人可欺的廢物,變成了彆人敬畏的暗鴉堂主……我說得對嗎?”
“是!都是君主所賜!”暗鴉的眼淚洶湧而出,“屬下能有今日,全憑君主的提拔與恩賜!屬下本該肝腦塗地,為君主效命,可……可屬下卻辦砸了大事,讓君主失望了!”
“失望?”亡靈君主猛地鬆開手,暗鴉的頭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她悶哼一聲,“我對你的期望,從來都不是讓你當個隻會磕頭謝恩的廢物!我讓你盯著趙虎,讓你守著魂囚塔第三層,不過是件舉手之勞的小事,你都辦不好!”
“屬下罪該萬死!”暗鴉拚命磕頭,額頭撞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可那假趙虎實在太會偽裝了!他不僅氣息、言行和真趙虎一模一樣,就連您當年賜給趙虎的骨符,他都有!屬下跟他核對過三次當年圍剿陽光法師的細節,他都對答如流,甚至能說出隻有我和趙虎知道的暗語……屬下真的分辨不出來啊!”
“分辨不出來?”亡靈君主一腳踩在暗鴉的手腕上,骨刺刺穿的傷口傳來更劇烈的疼痛,暗鴉發出淒厲的慘叫,“我教你的死氣探查術呢?我讓你時刻留意身邊人的氣息波動,你都忘到哪裡去了?!”
“屬下用了!屬下每次見他都用死氣探查!”暗鴉疼得渾身痙攣,聲音嘶啞,“可他身上的死氣純淨無比,和真趙虎的死氣波動分毫不差!屬下懷疑……懷疑他是用了某種禁術,剝離了真趙虎的死氣本源,才騙過了屬下的探查!”
“禁術?”亡靈君主挑眉,黑霧微微翻騰,“你倒是會找借口。就算他用了禁術,你就沒有半點察覺?趙虎生性多疑,每次見你都會下意識地摸腰間的骨刀,可那個假貨呢?他有沒有這個習慣?”
暗鴉一愣,拚命回想,疼痛讓她的思緒有些混亂:“他……他也摸過!每次聊到關鍵處,他都會下意識地抬手摸腰間,和真趙虎一模一樣!屬下當時還覺得,他就是趙虎無疑,根本沒多想!”
“沒多想?”亡靈君主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再次燃起,“我教你的細心觀察,你全當耳旁風了?!趙虎摸骨刀的姿勢是左手在前,右手在後,因為他的左手受過傷,發力不便!那個假貨呢?他是怎麼摸的?!”
這一問,讓暗鴉如遭雷擊,渾身瞬間冰涼。她猛地想起,每次那個假趙虎摸骨刀,都是右手在前,左手在後,姿勢流暢無比,沒有絲毫滯澀。可當時她被對方精準的暗語和熟悉的氣息蒙蔽,竟完全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他是右手在前……”暗鴉的聲音帶著絕望,“屬下……屬下當時沒注意!屬下該死!屬下被豬油蒙了心,居然連這麼明顯的細節都沒發現!”
“你確實該死!”亡靈君主的腳用力碾了碾,暗鴉的手腕骨骼發出“哢嚓”的聲響,“就因為你這一個疏忽,讓他們殺了骨冠,劫走了囚犯,壞了我煉製魂骨亡靈的大計!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
暗鴉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淚水和黑血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君主……屬下任憑您處置!哪怕是抽魂剝骨,屬下也毫無怨言!隻求君主能饒過屬下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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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亡靈君主冷笑,“你辦砸了事,就想讓你的家人置身事外?天下哪有這麼好的道理?”
“君主!”暗鴉急得目眥欲裂,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所有罪責都在屬下一人身上!是屬下疏忽大意,是屬下識人不清,與我的家人無關!求您看在屬下這些年為您效犬馬之勞的份上,饒了他們!”
“為我效犬馬之勞?”亡靈君主嗤笑,“你所謂的犬馬之勞,就是辦砸大事,讓我顏麵掃地?暗鴉,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你想要的權力,我給你了;你想要的庇護,我也給你了;你甚至偷偷挪用魂囚塔的死氣結晶修煉,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暗鴉渾身一震,臉上血色儘失,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君……君主,屬下……屬下不是故意的!屬下隻是覺得修煉進度太慢,想……想快點提升實力,更好地為君主效力……”
“更好地為我效力?”亡靈君主的聲音冰冷刺骨,“結果呢?你實力沒提升多少,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挪用死氣結晶,疏忽職守,導致囚犯被劫,你哪一樣不該死?”
“屬下知錯!屬下真的知錯了!”暗鴉拚命磕頭,額頭已經磕得血肉模糊,“求君主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願意把所有死氣結晶都還回來,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隻要能讓屬下戴罪立功!屬下一定能查出劫獄的人是誰,一定能把那些囚犯抓回來,彌補屬下的過錯!”
“戴罪立功?”亡靈君主沉吟片刻,黑霧在他周身翻滾,似乎在權衡利弊,“你想怎麼戴罪立功?那些劫獄的人身手不凡,還會淨化魔法,你憑什麼能查出他們的蹤跡?”
“屬下知道!屬下知道他們的線索!”暗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那個假趙虎雖然偽裝得好,但他在和屬下聊天時,無意中提到過‘陽光護罩’四個字!當時屬下沒在意,現在想來,他們一定和陽光法師城有關!”
“陽光法師城?”亡靈君主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凱凱隆那個老東西?還是他那些沒用的弟子?”
“屬下不確定!”暗鴉連忙補充,“而且……而且他們救完人、殺了骨冠堂主之後,是從魂囚塔第七層的窗戶往下跳的!”
亡靈君主挑眉:“往下跳?魂囚塔第七層足有百丈高,他們就這麼跳下去了?”
“是!屬下當時聽到動靜,急忙衝到第七層窗口往下看!”暗鴉的聲音帶著急切,生怕遺漏任何細節,“就見地麵上停著一個巨大的金屬造物,看著方方正正,上麵還泛著銀光,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他們跳下去之後,正好落在那個金屬造物上,然後那東西突然發出一陣轟鳴,帶著他們就飛走了!”
“金屬造物?會飛?”亡靈君主的黑霧猛地翻騰起來,顯然對這個信息頗為意外,“你們沒追?”
“追了!屬下立刻帶著手下的亡靈守衛追了!”暗鴉的聲音滿是懊惱,“可那金屬造物的速度太快了,簡直像一陣風,我們拚儘全力也追不上,眼睜睜看著它載著他們消失在天際,連方向都沒看清!屬下當時還讓人沿途追查,可那東西沒有留下任何氣息和痕跡,根本無從查起!”
“廢物!一群廢物!”亡靈君主的怒火再次燃起,一腳踹在暗鴉身邊的石磚上,石磚瞬間碎裂,“這麼大的線索,你居然現在才說?!那金屬造物是什麼模樣?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標記?”
“屬下看得真切!那東西通體銀灰藍色的光,大概有三丈長、兩丈寬,沒有翅膀,上邊帶有兩個很大的金屬板條,底部像是有氣流托著!”暗鴉拚命回想,生怕記錯半點,“上麵沒有任何標記,就是純金屬打造的,看著異常堅固!而且它飛行的時候沒有死氣,也沒有靈氣波動,完全是靠著自身的力量,屬下從來沒見過這種造物!”
“從來沒見過?”亡靈君主的猩紅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陽光法師城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了?還是說,背後有其他勢力在幫他們?”
“屬下不知!屬下真的不知!”暗鴉連忙磕頭,“但屬下可以肯定,那東西速度極快,而且隱蔽性極強,若不是他們從窗口跳下,屬下根本發現不了!這一定是他們的依仗,隻要查到這金屬造物的來曆,就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你說得倒是輕巧!”亡靈君主冷哼,“魔淵大陸這麼大,去哪裡查一個不知名的金屬造物?”
“屬下有辦法!”暗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屬下的烏鴉虛影能探查百裡之內的一切動靜,而且擅長追蹤特殊氣息!雖然那金屬造物沒有靈氣和死氣波動,但它飛行時會攪動空氣,留下微弱的氣流痕跡!屬下可以帶著虛影沿途追查,順著氣流痕跡找下去,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落腳點!”
“還有,屬下在各個城池都有暗線,隻要讓他們留意那銀色金屬造物的蹤跡,一旦有人見過,立刻回報!”暗鴉補充道,“三天之內,屬下一定能查到線索!就算查不到他們的藏身之處,也能摸清那金屬造物的去向,為君主後續的追殺提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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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有幾分主意。”亡靈君主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可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已經騙了我一次,我還能再信你一次嗎?”
“屬下願意立下血誓!”暗鴉眼中閃過決絕,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複雜的符文,“若屬下此次不能查出劫獄之人的蹤跡,不能摸清那金屬造物的去向,就讓屬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連帶著我的家人,也一同化為飛灰!”
看著空中的血誓符文,亡靈君主的黑霧微微收斂了幾分。血誓對於亡靈來說,是最惡毒的誓言,一旦違背,必將遭受萬劫不複的下場。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亡靈君主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骨刺釘穿四肢的懲罰,你先受著,什麼時候查出線索,什麼時候我再給你解開!”
暗鴉大喜過望,忍著劇痛磕頭:“多謝君主!多謝君主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不負所望,早日完成任務!”
“彆高興得太早!”亡靈君主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如果三天之內,你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我不僅會拔了你的魂,還會把你的家人抓來,讓他們在魂囚塔裡受儘折磨,最後煉製成最低賤的亡靈奴隸!”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在三天之內查出線索!”暗鴉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這次卻是因為恐懼與慶幸交織。
亡靈君主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血骨堂主和毒霧堂主,以及十大長老:“你們也一樣!血骨,你帶人封鎖所有通往陽光法師城的道路;毒霧,你用你的毒霧探查周邊千裡範圍,尋找那銀色金屬造物的痕跡;十大長老,分頭去各個城池排查,凡是見過那金屬造物的,一律抓來審問!三天之內,要麼查出結果,要麼,就都給我陪葬!”
“是!屬下遵命!”血骨堂主、毒霧堂主和十大長老齊聲應道,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亡靈君主重新坐回骨椅,黑霧再次將他籠罩,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殿外的方向。殿堂內,暗鴉被骨刺釘在地上,壓抑的痛哼聲與黑霧流淌的聲響交織在一起,而血骨堂主、毒霧堂主和十大長老則低著頭,各自盤算著如何在三天之內找到線索,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場關乎生死的追查,在亡靈君主的怒火與威脅下,悄然拉開了序幕。而此時的五特和靈影,還帶著雙係陽光法師和獲救的幸存者,乘坐著靈智核驅動的銀色飛舟,在返回陽光護罩圍城的路上,絲毫沒有察覺,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向他們逼近。
黑霧翻湧的殿堂內,亡靈君主望著下方瑟瑟發抖的眾人,突然深深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帶著濃重的疲憊與失望,穿透黑霧,讓在場的長老和堂主們心頭一緊。
“你們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乾將。”亡靈君主的聲音不複之前的暴怒,卻帶著更深的寒意,“我自認為待你們不薄,資源、權力、地位,該給的我都給了,甚至有些時候,你們犯了小錯,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猩紅目光掃過玄骨長老等人,“是我平常對你們太好了,讓你們鬆懈了警惕?還是我管理得不夠嚴,讓你們覺得可以敷衍了事?”
“屬下不敢!”眾人齊聲應道,頭埋得更低了。
“不敢?”亡靈君主冷哼,“墨風長老死得不明不白,八十多萬人消失得無影無蹤,魂囚塔被人劫獄,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不是你們疏忽所致?”
他看向被骨刺釘在地上的暗鴉,語氣緩和了幾分:“暗鴉,撤去骨刺,給她療傷。”
話音未落,纏繞在暗鴉四肢的骨刺便化作黑霧消散,暗鴉悶哼一聲,癱倒在地,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亡靈君主雖怒,卻也惜才,暗鴉的追蹤能力,在亡靈中實屬罕見。
“多謝君主!”暗鴉掙紮著爬起來,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
“彆謝得太早。”亡靈君主說道,“幽冥峽穀和魂囚塔的事,你都要參與追查!高級亡靈法師,你隨便挑選,低級亡靈法師,我給你二十萬!”
他語氣淩厲,“給我地毯式搜索!從幽冥峽穀到陽光法師城邊境,一寸土地都不許放過!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幸存者的蹤跡、還有劫獄之人的下落找出來!”
“屬下遵命!”暗鴉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還有!”亡靈君主的聲音陡然拔高,“三個月內,必須給我湊夠一百萬幸存者!少一個,就用你們的家人來填!我不管你們是去搶、去抓,還是去搜,總之,一百萬的數量,不能少!”
“是!屬下遵命!”眾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應道。
亡靈君主不知道的是,幽冥峽穀八十多萬幸存者被救,早已是將近一年前的事。
彼時一場突如其來的靈能風暴席卷峽穀,驅散了濃鬱的死氣,也毀掉了亡靈守衛的陣型。墨風長老和分堂主在風暴中離奇隕落,魂牌直接熄滅,峽穀外的守衛和暗哨被風暴餘波困住,絲毫沒有察覺內部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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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多萬幸存者趁亂逃出,如同散沙般奔逃四方。他們不知道是誰間接救了自己,隻知道身後的亡靈是催命的惡鬼,隻能拚了命地遠離幽冥峽穀。
青強便是其中之一。這位二十多歲的青年,曾是陽光法師城最有潛力的年輕法師之一,亡靈偷襲時,他剛突破中級法師境界,卻因掩護同伴撤退,與師門失散,最終被卷入靈能風暴,僥幸逃出幽冥峽穀。
逃亡路上,他見過太多幸存者在絕望中倒下,要麼死於亡靈追殺,要麼耗竭在缺糧少藥的奔波裡。不甘就此認命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他是陽光法師,本該是驅散黑暗的人,怎能像喪家之犬般苟活?
他很快摸清了亡靈的習性:夜間出動狩獵,白天則躲在陰暗角落規避陽光,恢複被削弱的實力。這個發現讓他看到了機會,於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將行動時間定在白天。
青強的行囊裡永遠裝著兩樣東西:一個磨損嚴重的皮質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亡靈據點分布、巡邏路線、每個區域的法師數量,還有他摸索出的應對技巧;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裝滿了他搜集來的物資——從廢棄村落的藥草圃裡挖來的止血草藥、乾涸河床下找到的可食用塊莖、破舊民居裡翻出的厚實衣物,還有打磨鋒利的石塊、繩索、簡易撬棍等工具。
他憑著當年在法師城學到的追蹤術和對地形的熟悉,輾轉找到幾處幸存者藏身地:山壁上的隱秘洞穴、廢棄磨坊的地下室、被灌木叢掩蓋的地窖,零零散散加起來有幾百號人。
“張嬸,這是新找的草藥,煮水喝能治風寒,給孩子們分著用。”
“李伯,這捆繩索你收著,洞口的偽裝再加固下,夜裡彆出聲。”
“小丫頭,這個烤好的塊莖拿著,慢慢吃,還有呢。”
每次出現,青強都像一道微光,照亮幸存者們灰暗的逃亡路。他從不接受感謝,隻一遍遍叮囑:“保存體力,守住希望,等咱們攢夠了力量,就一起闖出去,去找陽光法師城的方向!”
他知道,僅憑自己一人,精力和物資都有限,照顧這幾百號人已近極限。白天搜集物資、記錄情報、傳遞消息,夜裡便躲在隱蔽處打坐恢複微弱的靈能,有時累得靠在樹乾上就能睡著,夢裡全是當年陽光法師城的明媚光景,還有同伴們鮮活的笑臉。
這一年來,幸存者們各自掙紮求生。亡靈法師當年偷襲迅猛,許多人來不及撤離,躲在地窖、庫房甚至廢棄的鋪子裡,靠著殘存的物資艱難維生;而逃出峽穀的人,更是顛沛流離,不敢停留,隻能在荒山野嶺中尋覓一線生機。
沒人組織,沒人指引,唯有青強在默默串聯起零散的希望。他的筆記本上,除了亡靈的情報,還記著每個藏身地的人數、老弱比例、物資缺口,他總在心裡盤算:再找些草藥,再攢點食物,等能湊夠一支有戰鬥力的小隊,就能試著主動清理小型亡靈據點了。
而此刻,亡靈君主的怒火,已經化作鋪天蓋地的搜索大軍。暗鴉挑選了上千名高級亡靈法師,帶著二十萬低級亡靈法師,從亡靈城出發,朝著幽冥峽穀方向掃蕩而去。
隻是,低級亡靈法師大多沒有智慧,行動遲緩,甚至不會飛行,隻能靠雙腳跋涉,掃蕩速度極為緩慢。而魔淵大陸上,陽光法師城與亡靈法師城平分天下,雙方邊境摩擦不斷,這也給搜索增加了不少阻礙。
“亡靈法師要大掃蕩了!二十萬大軍,還有上千名高級法師!”
“聽說要抓夠一百萬人,抓不到就用家人填!咱們要是被抓到,肯定沒好下場!”
“快跑!往沒人的地方跑!越偏越好!”
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在分散各處的幸存者中掀起滔天恐慌。青強第一時間將消息傳遞到各個藏身地,同時加快了搜集物資的腳步。他知道,這場掃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險,僅憑躲是躲不過去的,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的聚集地,甚至想辦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幸存者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也不知道哪裡有安全的容身之所,隻能憑著本能收拾起僅有的家當,跟著青強指引的臨時方向,趁著白天的時間漫無目的地奔逃。
亡靈畏懼陽光,雖不至於被曬傷,卻會削弱實力、遲緩行動,所以大多在夜間活動。幸存者們便借著白天的時間趕路,避開亡靈的巡邏隊,渴了喝路邊的泉水,餓了吃青強分發的乾糧,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懈怠。
“快點!再快點!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前麵的山洞!”青強壓低聲音催促著身後的老弱婦孺,他的額角滲著汗珠,既要留意前方的路況,又要警惕身後可能出現的亡靈蹤跡,還要兼顧隊伍裡的弱者。
“孩子餓了,能不能歇會兒?”一位母親抱著哭鬨的孩子,滿臉哀求,她的丈夫在逃亡途中被亡靈追上,早已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