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鋼鐵戰鷹掠過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荒原上的碎石被戰機氣流卷得漫天飛舞,遠處田州堡的青灰色城牆已經清晰可見。五特操控著藍灰色直升機,目光警惕地掃過荒原四周,這裡是田州堡與鄰國的緩衝地帶,荒無人煙的地貌正好能避開鄰國的巡邏兵,他可不想節外生枝,畢竟田州堡才是此行的目的地。
“降低高度,貼著地麵飛,彆驚動任何人。”五特的聲音透過意識共享傳到隊友耳中,六架戰機立刻調整姿態,機身幾乎擦著荒原上的矮石堆滑行,引擎的轟鳴聲也壓到了最低。
吉娜看著下方乾裂的土地,輕聲道:“這地方連隻飛鳥都沒有,倒是真夠荒涼的。”
“荒涼才好,省得麻煩。”開福的聲音沉穩依舊,“田州堡的城門就在前麵,應該很快就能進去了。”
五特點點頭,指尖的暗紅能量微微收斂,他能感覺到田州堡城牆上隱隱傳來的生人氣息,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危機,早已籠罩在這片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耀日山脈深處的古墓裡,陰寒的死氣濃得幾乎能凝成水滴,石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縫隙裡滲著黑紅色的汁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達蒼擎正站在一座丈高的黑曜石石台旁,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枚沾著血絲的骨片,骨片上刻著一個少年的模樣——那是他慘死的兒子達浩龍。
三年前,他帶著三千多名中高級亡靈法師倉皇逃到卡蒙大陸,手下連一個能獨當一麵的堂主都沒有,反觀亡靈法師君主,手下數十名堂主個個實力強橫,那時候的他,像條喪家之犬,他知道他的逃離,亡靈法師君主不會饒了他,隻能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古墓裡苟延殘喘。曾經的亡靈法師殿的二號人物,現在也隻能躲著……
最初的一年,他試過強行擴充兵力,抓來山民直接用死氣煉製,可這樣煉出的亡靈法師心智儘失,不堪大用,還容易暴露行蹤。好幾次,煉屍的黑氣飄出山脈,引來附近的武者探查,若不是古墓機關重重,他早就成了階下囚。
“兵力,要的是能自己繁衍的兵力……”那段日子,達蒼擎整日泡在古墓深處的藏書室裡,翻遍了上千本殘破的亡靈法典,眼底的血絲一天比一天濃重。直到某天,他看到一本被蟲蛀得隻剩半頁的古籍,上麵記載著“以蟲為媒,以氣為引,潤物無聲”的字樣,一個惡毒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
他開始抓來古墓裡的毒蟲——那些啃食腐屍長大的黑蟻、飛蠓、跳蟲、蚊子等等,將它們扔進灌滿死氣的血池裡。血池裡泡著的,是上千具剛死不久的屍體,每具屍體都被刻上了禁錮修為的符文。毒蟲在血池裡掙紮、撕咬、吞噬,每天都有大半被死氣撐爆,剩下的,則在死氣的侵蝕下變異。
第一年,他失敗了九百多次,血池裡的毒蟲要麼變成了毫無理智的怪物,要麼連自己都能毒死。直到他把自己的一縷殘魂融入血池,那些毒蟲才終於穩定下來——它們變得隻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翅膀薄得像一層紗,落在人身上,輕得像一片柳絮。
這就是他的底牌——亡靈昆蟲,甚至亡靈細菌……
達蒼擎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撚起一隻亡靈昆蟲,昆蟲在他指尖爬動,散發出幾乎無法察覺的淡淡黑氣。“咬一口,隻是紅腫發癢,沒人會在意……”他低聲自語,眼底的鬼火跳躍著,帶著瘋狂的快意,“死氣會順著血液滲進骨髓,慢慢改變他們的體質,讓他們變成最低級的亡靈法師,還不自知。”
為了防止這些新生的亡靈法師反噬,他早就用達浩龍的殘魂設下了禁製——這些人就算天賦異稟,最多也隻能修煉到長老級彆,永遠不可能超越他,更不可能背叛他。
而這還不夠。
在亡靈昆蟲的基礎上,他又耗費兩年時間,提煉出更歹毒的亡靈細菌。這些細菌比塵埃還小,能混在風裡、水裡,甚至附著在食物上,無聲無息地侵入人體。被感染的人,起初隻是嗜睡、怕光,慢慢的,就會開始渴望腐屍的氣息,夜裡偷偷溜去墳地,吸食墳墓裡的死氣。
這三年裡,他一邊用這種陰毒的法子擴充兵力,一邊篩選那些心性邪惡的低級亡靈法師,用死氣和丹藥強行提升他們的修為。高級亡靈法師從最初的幾百人,漲到了兩千多人;中級亡靈法師更是突破了萬人;就連兩個堂主,也是從這些被感染的人裡挑出來的——他們足夠狠,足夠聽話,也足夠敬畏他。
此刻,石台上密密麻麻的亡靈昆蟲振翅飛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細流,順著古墓的縫隙飄出去,融入了山脈外的瘴氣裡。而那些看不見的亡靈細菌,早就隨著風,飄遍了卡蒙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從繁華的都城到偏僻的村落,從軍營的糧倉到百姓的水缸,無處不在。
達蒼擎走到古墓深處的祭壇前,祭壇上擺著達浩龍的牌位,他撲通一聲跪下,枯瘦的身軀劇烈顫抖:“浩龍,我的兒啊……”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刻骨的恨意,“你放心,爹給你報仇了。那些殺你的人,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整個卡蒙大陸的人……都會變成我們的爪牙,都會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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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裡的黑氣翻湧得更厲害了,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無數細微的嗡嗡聲在空氣中回蕩,那是亡靈昆蟲振翅的聲音,也是達蒼擎複仇的號角。
而此刻的五特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田州堡的城門外,他們收起戰機,化作人形,朝著城門走去。那些看不見的亡靈昆蟲,正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的肩頭、發梢,甚至爬進了他們的衣領;那些比塵埃還小的亡靈細菌,也混在風裡,鑽進了他們的鼻腔。
守城的兵士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五特抬頭望了望城頭飄揚的“田”字大旗,輕輕吐出一口氣,總算是到了。
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比亡靈法師攻城更可怕的災難,已經在暗中悄然蔓延,而他和隊友們,也已經成了亡靈細菌和昆蟲的目標。
達蒼擎的複仇大網,正在一點點收緊。
耀日山脈古墓深處,達蒼擎正佝僂著身子,用枯瘦的手指撫摸著石台上那枚刻著達浩龍模樣的骨片,骨片上縈繞的淡淡死氣,是他用兒子殘魂凝煉的唯一念想。他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恨意,嘴裡反複呢喃著兒子的名字,全然不知遠在魔淵大陸的風雲變幻。
他更不知道,自己叛逃的舉動,竟成了壓垮亡靈法師殿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一切的緣起,還要追溯到千年前。那時的亡靈法師君主還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卒,在一次爭奪亡靈法典的混戰中,被數名強敵圍攻,險些喪命於亂刃之下。是達蒼擎,不顧自身安危,拖著他殺出重圍,還將自己尋到的一縷本源死氣渡給他,助他穩住了瀕臨潰散的修為。
這份救命之恩,亡靈法師君主記了一輩子。
後來君主一步步崛起,統一了魔淵大陸的亡靈勢力,建立起亡靈法師殿,便毫不猶豫地提拔達蒼擎為二號人物,地位僅次於自己。他對達蒼擎的信任毋庸置疑,不僅將殿內大半權力交給他,甚至還將自己的獨門秘法傾囊相授——兩人的死氣可以融合為一,一旦聯手,實力便能暴漲數倍。
那時候的達蒼擎,是君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亡靈法師殿人人敬畏的二把手。
可這一切,都在達浩龍慘死之後,徹底變了。
喪子之痛衝垮了達蒼擎的理智,他滿腦子隻剩下複仇,再也聽不進任何人的勸阻。恰逢那時,亡靈法師君主正處於突破瓶頸的關鍵閉關期,急需穩定的殿內局勢支撐。君主本想等閉關結束,再慢慢打消他魯莽複仇的念頭,甚至打算分自己一半的本源死氣,助他提升實力,堂堂正正地為兒子討回公道。
可君主萬萬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竟會在他閉關的緊要關頭,帶著三千多名中高級亡靈法師,叛逃到了卡蒙大陸。
達蒼擎的離去,讓亡靈法師殿瞬間群龍無首。那些原本就心懷異心的長老趁機作亂,殿內勢力分崩離析,亂成了一鍋粥。也正因如此,五特一行人攻闖魂囚塔時,才會一路暢通無阻,直抵第十八層。
要知道,若是達蒼擎沒有叛逃,以他和君主聯手的實力,再加上魂囚塔的重重禁製,五特他們就算拚儘全力,也絕無可能從塔中救走洛恩、凱倫和海琳娜。
更讓亡靈法師君主追悔莫及的,是那場未完成的大計。
那時,他正暗中抓捕魔淵大陸的幸存者,往幽冥峽穀押送,距離湊齊獻祭所需的人數,隻差十七萬。隻要完成獻祭,再以海琳娜為鑰匙,便能召喚出沉睡萬年的亡靈魔獸,屆時彆說統治魔淵大陸,就連整個藍星,都將匍匐在亡靈勢力的腳下。
可達蒼擎的一意孤行,讓這盤籌謀已久的大棋,徹底付之一炬。
而此刻的達蒼擎,還守著這座陰冷的古墓,日複一日地煉製亡靈昆蟲和細菌,布下密密麻麻的機關。他不知道亡靈法師殿早已覆滅,不知道君主的良苦用心,更不知道自己的叛逃給整個亡靈勢力帶來了怎樣的滅頂之災。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查清楚當年到底是誰殺了達浩龍,然後讓那個人,讓所有相關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他靠著亡靈君主當年分給他的那部分實力修煉至今,從未想過回頭。古墓深處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鎖著他的執念,也鎖著他不知道的,早已破碎的過往。
耀日山脈古墓深處,石台上的亡靈昆蟲還在嗡嗡振翅,達蒼擎指尖的骨片被摩挲得發亮,上麵達浩龍的眉眼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想起兒子幼時的模樣,軟乎乎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著“爹爹”,心口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旁人都以為他是靠著經年累月吸收死氣,才一步步走到亡靈法師殿二號人物的位置,可沒人知道,他從未像其他亡靈法師那樣,從最低級的死氣吸收開始修煉。千年前,他救下那個瀕死的亡靈法師君主時,自己還隻是個普通的武者,不懂什麼死氣運轉之術。是君主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直接將自己的部分修為渡給了他,硬生生將他從一個凡人,拔高到了足以睥睨一方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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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家室,妻子溫婉賢淑,兒子達浩龍剛剛降生,眉眼像極了他的母親。日子雖算不上多好,卻也安穩平和。直到君主的勢力越來越大,建立起亡靈法師殿,他也水漲船高,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二把手。可他心裡,從來沒有半分對權力的貪念,支撐著他在陰森的亡靈法師殿待下去的,隻有妻兒的笑臉。
他對達浩龍的疼愛,是刻進骨子裡的。殿裡的人都說,這位二把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兒子哭鼻子。達浩龍想要的東西,他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尋來;達浩龍犯了錯,他舍不得打舍不得罵,隻會耐著性子講道理。在亡靈法師殿那個冷血無情的地方,達蒼擎對兒子的這份溫情,成了旁人眼中最刺眼的異類。
可這份溫情,終究還是被碾碎了。
那年,陽光法師城與亡靈法師殿的衝突愈演愈烈,戰火蔓延到了他的居所附近。等他匆匆趕回去時,隻看到一片焦黑的廢墟,還有妻子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手下人告訴他,是陽光法師城的人闖進來,見人就殺,他的妻子為了護住躲在暗格裡的達浩龍,硬生生擋下了致命一擊。
那一刻,達蒼擎的理智徹底崩塌了。他抱著妻子冰冷的屍體,在廢墟裡坐了三天三夜,死氣翻湧得幾乎要將整座城掀翻。從那以後,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對陽光法師城的刻骨恨意,還有對兒子愈發偏執的守護。
他不知道,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當年的亡靈法師君主,早已察覺到達蒼擎的軟肋——他的妻兒。君主怕這份溫情會影響達蒼擎的修煉,怕他有朝一日會為了家人,放棄亡靈法師殿的大業,更怕他會因為妻兒的牽絆,不再對自己言聽計從。於是,君主暗中派人,偽裝成陽光法師城的法師,血洗了他的居所,親手殺了他的妻子,再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陽光法師城的頭上。
君主算準了達蒼擎的性子,知道他定會被仇恨裹挾,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狠厲,都要忠於亡靈法師殿。可君主千算萬算,沒算到達浩龍的死。
達浩龍的慘死,成了壓垮達蒼擎的最後一根稻草。仇恨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亡靈法師殿的大業,顧不得君主的殷殷囑托,在君主閉關的緊要關頭,帶著三千心腹,叛逃到了卡蒙大陸。他要為兒子報仇,要找出那個殺死兒子的人,將其挫骨揚灰。
此刻,達蒼擎將骨片貼在胸口,枯瘦的身軀劇烈顫抖,眼底的鬼火跳躍著瘋狂的恨意。“浩龍,爹爹一定會找到凶手,一定會讓他血債血償!”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陽光法師城的人,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雜碎,爹爹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還在想著,等自己的亡靈昆蟲和細菌布滿卡蒙大陸,等他的勢力足夠強大,就殺回魔淵大陸,踏平陽光法師城,為妻兒報仇雪恨。
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恨了這麼多年的仇人,根本就不是陽光法師城的人;他永遠不會知道,那個他曾誓死效忠的君主,才是親手毀掉他家庭的罪魁禍首;他更不會知道,亡靈法師殿早已覆滅,他心心念念的複仇,從一開始就錯了方向。
古墓裡的黑氣越來越濃,符文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將他的身影映得愈發佝僂。他守著自己的執念,守著那枚骨片,守著一個永遠無法成真的複仇夢,像一尊被仇恨困住的石像,在陰冷的古墓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古墓深處的陰風卷著腐臭的氣息,從石縫裡鑽出來,吹得達蒼擎的黑袍獵獵作響。他緩緩抬起頭,枯瘦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隻有眼底跳動的鬼火,映著石壁上那些扭曲的亡靈符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猙獰。
他抬手一揮,石台上的亡靈昆蟲便嗡的一聲,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古墓外湧去。這些米粒大小的蟲子,翅膀薄得像蟬翼,飛在風裡幾乎看不見蹤影,卻是他複仇的利刃。他能想象到,這些蟲子落在卡蒙大陸的百姓身上,會如何悄無聲息地散播死氣,會如何將一個個鮮活的人,變成他手下的傀儡。
“等這些蟲子遍布大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到殺浩龍的凶手。”達蒼擎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敲擊著石台,“到時候,我要讓他嘗遍世間最痛苦的刑罰,要讓他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變成亡靈,變成行屍走肉。”
他想起達浩龍最後一次見他的模樣,那時的孩子才十三歲,手裡拿著一把木劍,纏著他要學劍法。他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說等他處理完殿裡的事,就陪他去魔淵大陸的落日穀看晚霞。可這個承諾,終究是沒能實現。
孩子的死訊傳來時,他正在幫君主看守魂囚塔。那天的魔淵大陸,烏雲密布,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他瘋了一樣衝出去,隻看到孩子冰冷的屍體,胸口插著一把刻著陽光法師城標記的匕首。
從那天起,他的世界就隻剩下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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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勸過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說等他們召喚出亡靈魔獸,踏平陽光法師城易如反掌。可他等不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將那些凶手碎屍萬段。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君主閉關的關頭,帶著心腹叛逃——他怕君主會攔著他,怕君主會為了所謂的大業,放棄為他兒子報仇。
他不知道,那把匕首上的標記,是君主親手刻上去的;他不知道,殺死達浩龍的那些人,是君主暗中培養的死士;他更不知道,君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報仇。君主需要的,是一個被仇恨裹挾、能為他衝鋒陷陣的傀儡,而不是一個有軟肋的二把手。
此刻,達蒼擎走到古墓的最深處,那裡擺著一口水晶棺,棺裡躺著的,正是他的妻子。這些年,他用死氣護住了妻子的屍身,不讓她腐爛,不讓她化為塵土。他每天都會來這裡坐一會兒,對著妻子的屍身,說著自己的複仇大計,說著他對兒子的思念。
“阿柔,等我報了仇,就來陪你。”達蒼擎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水晶棺的棺壁,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古墓外,亡靈昆蟲已經融入了瘴氣,朝著卡蒙大陸的各個角落飛去。那些比塵埃還小的亡靈細菌,也隨著風,飄進了田州堡的城門,飄到了五特一行人的身邊。
而此刻的五特,正跟著守城的兵士,走進田州堡的城門。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帶著一絲淡淡的陰寒,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他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揉鼻子,隻當是荒原上的風沙太大,迷了他的嗅覺。
他不知道,一場無形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
達蒼擎還在古墓裡,守著他的妻子,守著他的執念。他的鬼火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古墓,也照亮了他那雙被仇恨填滿的眼睛。他還在等,等他的亡靈昆蟲和細菌,為他帶來凶手的消息。
可他永遠也等不到真相了。
亡靈法師殿覆滅的消息,不會傳到他的耳中;君主的陰謀,不會有人告訴他;他為之複仇的妻兒,其實都是死在他最信任的人手裡。
他就像一隻被線操控的木偶,一輩子都活在彆人編織的謊言裡,一輩子都在為一個虛假的仇恨,瘋狂地燃燒著自己。
古墓裡的陰風,還在不停地吹著,吹得符文閃爍,吹得亡靈昆蟲嗡嗡作響,也吹得達蒼擎的身影,愈發孤寂,愈發悲涼。
古墓深處的陰風裹著腐臭,卷得石壁上的亡靈符文簌簌發抖。達蒼擎撫摸著水晶棺的指尖頓住,眼底的鬼火跳了跳,那些被塵封的往事,順著死氣的紋路,一點點浮上心頭。
他想起亡靈法師君主曾在深夜的燭火下,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君主說,他的亡靈法術,並非魔淵大陸本土所有,而是來自一個遙遠得連名字都記不清的異世界。那是個永無天日的地方,遍地都是枯骨與黑氣,有位神秘的亡靈法師偶然撕裂了空間,降臨到魔淵大陸,恰好撞見了走投無路的他。
“那時候,我還是個被拋棄的皇子啊……”
君主的聲音,仿佛還在達蒼擎耳邊回響。
君主本是父皇的長子,論才乾、論軍功,哪一樣都遠超二皇子。可父皇偏愛二皇子的母妃,硬是將象征著皇位的玉璽,交到了那個草包手裡。他不甘心,帶著心腹將士起兵反抗,卻被父皇的大軍圍剿,打得七零八落。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刻。身邊的將士死的死、散的散,他自己也被追殺得身負重傷,躲在深山的破廟裡苟延殘喘。父皇下了絕殺令,懸賞他的人頭,連路過的獵戶都敢對著他吐口水。
就在他握著劍,準備自刎的那一刻,是達蒼擎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