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一座塵封不知多少年的古代墓穴裡,陰寒的死氣如同實質般彌漫,石壁上鐫刻的古老紋路早已斑駁,唯有幾盞幽綠的長明燈,在空曠的墓室裡搖曳出昏沉的光。
達蒼擎盤膝坐在墓穴中央的石台上,身前懸浮著一排漆黑的魂牌,那些魂牌上隱隱有微光流轉,正是他派出去的十位亡靈法師堂主與那名亡靈空間法師的命脈所係。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排魂牌,瞳孔驟然緊縮。
一盞、兩盞、三盞……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十塊屬於亡靈法師堂主的魂牌,竟接二連三地黯淡下去,最後徹底化作毫無光澤的黑石,從半空中墜落,“啪嗒”幾聲砸在石台上,碎裂成細小的粉末。
達蒼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十位堂主,皆是他麾下得力的乾將,手段狠辣,各有秘術傍身,就算遇上強敵,也不至於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竟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怒,目光卻落在了那唯一還亮著的魂牌上——那是屬於亡靈空間法師的魂牌,微光依舊,甚至比之前還要穩定幾分。
“怎麼會……”達蒼擎低聲自語,語氣裡滿是不解與驚疑,“十位堂主都折了,他一個空間法師,居然還活著?”
他實在想不通,亡靈空間法師的保命手段,無非是操控空間裂縫,遇襲時躲入裂縫暫避鋒芒,可那十位堂主也並非蠢貨,難道就不知道借著空間裂縫逃生?
“難道是那空間法師臨陣脫逃,把十位堂主拋在了外麵?”達蒼擎眉頭緊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對,他若是逃了,魂牌的光芒定會紊亂,絕不會如此平穩,更何況,以他的性子,斷不會丟下同伴獨自苟活。”
他站起身,在石台上踱來踱去,目光掃過墓穴四周那些陪葬的棺槨,陰鷙的眼神裡滿是疑惑。
“究竟是什麼人?能悄無聲息地斬殺十位堂主,卻偏偏留著一個空間法師的性命……”達蒼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難不成,是那夥人留了後手?還是說,這空間法師,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他抬手握住那枚還亮著的魂牌,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魂牌裡的氣息平穩如常,顯然那名空間法師此刻不僅活著,甚至連重傷都沒有。
“他們不會躲到空間裂縫裡嗎?”達蒼擎喃喃自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難不成,是傻到硬碰硬,連最基本的保命之法都忘了用?”
可這個猜測,實在太過荒唐。他麾下的人,哪個不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過來的,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達蒼擎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他猛地轉身,看向墓穴深處那道被巨石封堵的暗門,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不管是誰在背後動手腳,敢動我的人,我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他咬牙低語,掌心的魂牌被攥得咯吱作響,“等我將這墓穴裡的秘密徹底掌控,定要親自出去,將那夥人挫骨揚灰!”
話音落下,墓室裡的長明燈猛地搖曳了一下,光影交錯間,將他的身影拉得格外狹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鷙。
達蒼擎攥著那枚亮著的魂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頭的焦躁如同墓穴裡的死氣般,一層疊一層地往上湧。十位堂主折損的消息,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第一次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那夥鐵皮怪物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硬碰硬,絕無勝算。”他低聲自語,腳步在石台上踱得更急了,目光掃過墓穴壁上那些刻著古老符文的壁畫,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對策。尋常的亡靈法師,根本不是那些機甲的對手,就算再派出去百十號人,也不過是白白送死。
忽然,一個塵封已久的念頭,猛地從他的心底鑽了出來——極地冰原的冰原部落,那處被封印了數百年的亡靈法師尊者。
那尊尊者,乃是上古時期的亡靈大能,一身修為深不可測,若是能將其解封,對付那夥鐵皮怪物,簡直是易如反掌。
達蒼擎的眼睛亮了亮,可這光亮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猶豫。
他太清楚解封尊者的代價了。那尊古老的亡靈,性情暴戾且掌控欲極強,但凡解封他的人,都必須奉他為主,此生都要做他的屬下,聽候他的差遣,甚至要將自己辛苦經營的勢力,拱手相讓。
“成為屬下……”達蒼擎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他苦心謀劃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規模,豈能甘心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可他轉念一想,那些鐵皮怪物的利刃,能輕易撕碎十位堂主的防禦,能讓空間法師都被困住無法脫身,若是再不找外援,等他們找到這墓穴的入口,自己這點家底,遲早要被啃得一乾二淨。
到時候,彆說屈居人下,連性命都保不住。
達蒼擎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墓穴頂端那些交錯的石梁,陰鷙的目光裡,掙紮與狠戾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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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封,是死路一條;解封了,至少還能活下去。”他喃喃自語,指尖在魂牌上輕輕摩挲,“大不了,等解決了那些鐵皮怪物,再想辦法……擺脫他的控製!”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瘋長,再也壓不下去。
他猛地轉身,看向墓穴深處的暗門,掌心凝聚起一團灰黑色的死氣,沉聲低語:“極地冰原……冰原部落……看來,是時候走一趟了。”
達蒼擎猛地轉身,揚聲喝道:“來人!”
話音剛落,三道黑影便從墓穴的陰影裡閃身而出,齊齊跪在石台前,垂首聽令。這三人皆是他麾下僅剩的亡靈法師堂主,實力雖不及之前折損的十位,卻也是心思縝密、忠心耿耿的死士。
達蒼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冷冽如冰,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要閉關一段時日,在此期間,你們三個給我守好這地下墓室。”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墓穴四周的封印符文,又道,“任何人不得擅入,任何異動都要立刻稟報——當然,前提是你們有命稟報。”
三名堂主心頭一凜,連忙應聲:“屬下遵命!”
達蒼擎冷哼一聲,指尖在石台上輕輕敲擊,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墓室裡格外刺耳:“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我閉關期間,這墓室出了半點意外,或是讓不相乾的人闖了進來,我回來之日,便把你們三個全都點了天燈,讓你們的魂靈永世不得超生!”
陰冷的話語落下,三名堂主的身體皆是一顫,額角滲出冷汗,連頭都不敢抬,隻能拚命磕頭:“屬下萬死不辭,定當死守墓室!”
他們不敢多問一句,更不敢打探達蒼擎閉關的目的——跟在達蒼擎身邊這麼久,他們太清楚這位主子的脾氣,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管的彆管,唯有絕對服從,才能保住性命。
達蒼擎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向墓穴深處的暗門,身影很快便隱入那片濃重的黑暗裡,隻留下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墓室裡回蕩:“看好這裡,彆讓我失望。”
三名堂主跪在原地,直到暗門處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這才敢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道緊閉的暗門,臉上滿是凝重。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忌憚,當下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起身,分彆守在了墓穴的入口、石台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冰凍的耀日東國,早已淪為一片死寂的煉獄。鉛灰色的天穹低懸著,扯不開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凜冽的寒風卷著碎雪,如同刀子般刮過荒蕪的平原,發出嗚咽似的嘶吼,聽著便讓人脊背發涼。曾經炊煙嫋嫋的城鎮,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坍塌的屋宇被厚厚的冰雪掩埋大半,露出的梁柱早已腐朽發黑,在寒風中吱呀作響,像是瀕死者最後的喘息。縱橫交錯的街道上,荒草早已被凍成了枯黃的冰碴,與散落的碎石、斷裂的兵器混雜在一起,偶爾能看到幾具凍僵的牲畜骸骨,被風雪打磨得隻剩下慘白的骨架,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這片被死氣徹底浸染的土地上,見不到半分活人的蹤跡,唯有三三兩兩的亡靈法師,如同鬼魅般遊蕩在荒原與廢墟之間。低級亡靈法師數量最多,他們的身形佝僂著,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汙泥與血漬,下擺被寒風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的四肢瘦骨嶙峋,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像是在冰水裡浸泡了數日之久。他們的動作僵硬遲緩,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微弱的幽綠磷火,漫無目的地在廢墟裡踉蹌行走,偶爾停下腳步,用枯瘦如柴的手指刨開積雪,翻找著什麼,可往往隻摸到一塊凍硬的石頭,或是一截早已腐爛的木頭,隨即又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吼,繼續蹣跚前行。他們沒有意識,沒有思維,隻憑本能被死氣牽引著,如同行屍走肉般,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苟延殘喘。
中級亡靈法師則要顯得“鮮活”幾分,他們的黑袍相對完整,袖口與領口處繡著暗黑色的紋路,那是亡靈法術的印記。他們的身形比低級亡靈法師高大一些,眼眶裡的磷火也更為明亮,透著幾分陰鷙的光澤。他們不會像低級亡靈法師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守在廢墟的高處,或是一些死氣濃鬱的角落,手中握著鏽蝕的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暗淡的魂石,偶爾會有一縷縷灰黑色的死氣從魂石裡溢出,纏繞在他們的指尖。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一旦發現有其他的亡靈生物闖入自己的領地,便會立刻舉起骨杖,發出尖銳的嘶鳴,一道道黑氣從杖尖射出,將闖入者撕成碎片。他們的存在,更像是這片死寂土地上的“掠奪者”,靠著吞噬弱小的亡靈生物,來維持自己的力量。
而那些高級亡靈法師,則是這片煉獄裡真正的“主宰”。他們的黑袍寬大而厚重,質地精良,即便在狂風中也紋絲不動,黑袍邊緣繡著銀線勾勒的骷髏圖案,在灰暗的天光下隱隱發亮。他們的身形枯瘦得近乎可怖,皮膚是如同死人般的灰白色,緊緊地貼在骨骼上,像是一層薄薄的紙,仿佛輕輕一扯就會碎裂。最讓人不寒而栗的是他們的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嘴唇乾癟發黑,根本包不住嘴裡參差不齊的尖牙,那些牙齒泛黃發黑,沾著暗紅色的血漬,看著便透著一股猙獰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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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便有幾名高級亡靈法師蹲在一處坍塌的城牆下,他們的骷髏權杖被隨意地放在身邊的雪地裡,杖身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頂端的白色骷髏頭在寒風中咧著嘴,像是在發出無聲的獰笑。他們的麵前,橫陳著幾具早已凍僵的屍骸,看衣著,似乎是曾經的耀日東國士兵。隻見一名高級亡靈法師緩緩低下頭,乾癟的嘴唇微微蠕動,露出尖利的牙齒,猛地咬在屍骸的手臂上。“哢嚓”一聲脆響,冰硬的骨頭被輕易咬碎,他的喉嚨劇烈地滾動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灰白色的臉頰上,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的紅潤。
旁邊的幾名高級亡靈法師也紛紛效仿,他們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人性,仿佛眼前的屍骸不是曾經的同類,而是最尋常的食物。雪地裡的骷髏權杖微微震顫著,一縷縷死氣從屍骸的殘骸裡溢出,被權杖緩緩吸收,再順著地麵,悄無聲息地彙入高級亡靈法師的體內。
寒風依舊在呼嘯,卷著碎雪落在他們的黑袍上,卻沒有半分融化的跡象。他們啃食的動作緩慢而執著,空洞的眼眶裡,幽綠的磷火忽明忽暗,映著滿地的白骨與殘雪,將這片冰凍的耀日東國,襯托得愈發淒涼,愈發詭異。遠處的廢墟裡,還在不斷傳來低級亡靈法師的嘶吼聲,與寒風的嗚咽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的鎮魂歌。
沒有人知道,這片曾經繁榮的土地,還要在死寂與黑暗中沉淪多久;也沒有人知道,那些遊蕩的亡靈法師,還要在這片煉獄裡,肆虐到何時。唯有鉛灰色的天穹,依舊沉沉地壓著,像是永遠不會散去的陰霾,籠罩著這片毫無生機的大地。
五特一行人正循著死氣的蹤跡前行,冰原上忽然晃過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身上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黑袍,身形佝僂,空洞的眼眶裡飄著微弱的魂火,正是一具低級亡靈法師的形態。她腳步踉蹌,漫無目的地在雪地裡走著,寒風卷著雪粒打在她臉上,卻毫無反應。
五特的機甲頭顱微微一震,金屬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難言的憋悶。阿果看著那瘦小的身影,指尖的機甲外殼輕輕顫動,心頭湧上一股酸澀——她也曾見過這般大的孩子,本該在父母膝下撒嬌,如今卻成了行屍走肉,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骨玲彆過臉,眼底掠過一絲不忍,她攥緊了拳頭,隻恨那些亡靈法師,連這般年幼的孩子都不肯放過。吉娜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眉心蹙緊,心頭的憐憫化作了堅定的決心,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要將這孩子從死氣裡拉回來。凱鐵刃的刀刃般的手臂微微垂下,電子眼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他不懂什麼憐憫,卻明白這樣的小生命不該落得如此下場。開福的機械臂停滯在半空,電子眼快速掃描著女孩的狀態,數據流裡滿是令人揪心的死氣侵蝕痕跡,它的程序裡第一次生出了“惋惜”這種莫名的情緒。鐵巧咧了咧嘴,魁梧的機甲身軀站得筆直,卻沒了往日的暴躁,他低聲罵了句“娘的”,眼底的狠戾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吉娜,動手。”五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吉娜立刻上前,雙手結印,金色的至陽結界緩緩籠罩住小女孩。結界亮起的瞬間,女孩渾身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眶裡的魂火劇烈跳動起來。她痛苦地蜷縮起身子,瘦小的身體不斷抽搐,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小姑娘的心裡一片混沌,隻覺得有一股灼熱的力量鑽進身體,像是要把自己撕裂開來。那些盤踞在她四肢百骸的陰冷氣息,正在被一點點剝離,帶來鑽心的疼痛。她想逃,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本能地抗拒著,腦海裡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溫暖的懷抱,香噴噴的飯菜,還有父母的笑臉,可這些畫麵轉瞬即逝,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痛苦。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女孩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眼眶裡的魂火一點點黯淡,直至徹底熄滅。她的眼皮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空洞的幽綠,而是恢複了孩童該有的清澈,隻是盛滿了驚恐。
吉娜撤去結界,輕輕喘了口氣。
五特見狀,機甲形態緩緩褪去,化作了人形,他緩步走到女孩麵前,放柔了聲音:“小妹妹,你彆害怕。”
女孩看著眼前的金屬質感的人形,又看了看周圍形態各異的機器人,身子猛地一顫,往後縮了縮,瑟瑟發抖。
五特心頭了然——他們現在的模樣,確實太過駭人,這孩子沒見過,害怕是自然的。他指了指身後的機甲,溫聲道:“這是我們的戰鬥機器人,我們和你們一樣,也是人。”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看五特,又看了看那些一動不動的機器人,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些。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細若蚊蚋:“大哥哥……我好餓呀。”
五特心頭一酸,立刻從腰間的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個熱乎乎的大饅頭,又拿出一杯水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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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著憑空出現的食物和水,眼睛瞪得圓圓的,愣愣地問:“大哥哥,你會變魔術嗎?怎麼突然就有吃的和水了?”
五特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隻是把饅頭和水往她手裡塞了塞:“吃吧,慢點吃。”
女孩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噎得直伸脖子,五特連忙遞過水,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眼底滿是溫柔。
“你叫什麼名字?”五特輕聲問。
“我叫小雅。”女孩含著饅頭,含糊地回答。
“你爹娘呢?”
小雅的動作頓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都被那些穿黑衣服的壞人殺了……我沒有家了,不知道該去哪裡。”
五特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雅,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而他則坐在旁邊機器人的寬大腳麵上。看著小雅一口一口啃著饅頭,臉頰漸漸泛起紅暈,五特的心裡卻越發酸澀。他抬手摸了摸小雅的頭,心頭湧起一陣無力感——我可是阿姆洛坦星的高級智慧機器人,擁有著遠超這片大陸的科技和力量,可麵對這些肆虐的亡靈法師,居然連守護一個孩子的家園都這麼困難。這小小的卡蒙大陸,竟成了這般煉獄,而我,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還這片土地一片安寧。
寒風依舊在吹,可山穀裡的金色結界,卻透著幾分暖意。
小雅捧著空了的食水囊,怯生生地拽著五特的衣角,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依賴。五特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觸到柔軟的發絲,心頭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他抬手取出靈智盒,指尖在上麵輕輕拂過,淡藍色的光暈瞬間鋪開,將方圓百裡的範圍儘數籠罩。
光暈裡,隻有連綿的冰原和破敗的廢墟,連半分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五特的眉頭皺了起來,靈智盒的掃描從不會出錯,這百裡之內,確實荒無人煙。他低頭看向縮在自己身邊的小雅,這麼小的孩子,若是留她獨自一人,彆說遇上亡靈法師,光是這冰原上的寒風,就能要了她的命。
“小雅呀,”五特放柔了聲音,蹲下身與她平視,“這附近沒人煙,你跟著哥哥走吧,我實在不放心讓你自己留下來。”
小雅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她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小聲道:“我……我會很乖的,不會給哥哥們添麻煩。”
“帶著吧。”吉娜率先開口,她走到小雅身邊,輕輕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眼底滿是憐惜,“這麼小的孩子,獨自留在這兒,根本活不下去。”
阿果也點頭附和:“是啊,多個人多個伴,咱們多照看些就是了。”
骨玲更是直接,伸手將小雅攬進懷裡,沉聲道:“有我在,沒人能傷著她。”
一旁的開福卻上前一步,機械臂輕輕轉動,電子眼的光芒閃爍了幾下:“咱們此行是去追查死氣源頭,遇上亡靈法師是常有的事,帶著她,到時候難免要分心照顧,會拖慢行程。”
五特歎了口氣,站起身來,眉頭擰得更緊:“我知道你顧慮的是啥,可這荒郊野嶺的,總不能真把她扔在這兒。”
開福的電子眼轉了轉,像是在快速計算著什麼,片刻後才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的是能不能把她送到咱們布設的那些山洞裡?那裡不是安置了很多幸存者嗎?到時候讓他們照顧她,總比跟著咱們冒險強。”
“這法子行不通。”五特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冰峰,“咱們現在離那些山洞太遠,往回返的話,不僅趕不上追查死氣的進度,路上還得遭遇更多亡靈法師,反而更危險。”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也堅定了幾分:“不如直接翻越耀日山脈,把她送到田州堡去。那裡有大長老坐鎮,還有武術總教官帶著護衛隊巡邏,比咱們布設的任何一處山洞都要安全。”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鐵巧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開口:“可咱們離耀日山脈還有很長一段路呢,帶著個孩子趕路,怕是要多花不少時間。”
“時間多花點就多花點,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孩子陷入險境。”五特低頭看向小雅,見她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心裡的那點猶豫徹底消散,“就這麼定了,咱們先往耀日山脈走,等靠近山脈的時候,就繞路直奔田州堡,把小雅安全送進去。”
吉娜和阿果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骨玲更是直接將小雅抱了起來,掂了掂:“這孩子我來抱,不耽誤趕路。”
開福見狀,電子眼的光芒柔和了幾分,機械臂伸到小雅麵前,變出了一顆用金屬打磨的小珠子:“這個給你,遇到危險就捏碎它,能發出警示光,我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小雅怯生生地接過珠子,攥在手心,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寒風依舊在呼嘯,可這支隊伍的腳步,卻比之前沉穩了許多。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耀日山脈的方向走去,身後的冰原漸漸被拋在腦後,而田州堡那座安穩的堡壘,成了他們此刻心中共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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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特一行人帶著小雅,踏著沒膝的積雪,朝著耀日山脈的方向穩步前行。沿途的冰原依舊死寂,可這支隊伍的行進間,卻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生機——小雅被骨玲抱在懷裡,偶爾會好奇地扒著鬥篷邊緣,看吉娜抬手布下金色的光罩,看開福切換形態,化作一輛棱角分明的鑽地車。
吉娜布設至陽結界的速度,確實比之前快了數倍。從前她布一個能容納數十人的結界,總要凝神調息半晌,如今不過抬手結印,指尖金芒流轉,一片籠罩著方圓數丈的光罩便應聲亮起,結界邊緣的金光凝實,將寒風與死氣儘數隔絕在外。她甚至能邊走邊布,那些落在隊伍後方的小型結界,成了沿途幸存者的臨時庇護所,淡淡的暖意透過冰層漫開,成了這片冰原上難得的生機。
開福的效率更是驚人。遇上背風的岩壁,它便就地化作鑽地車,履帶碾過積雪,鑽頭嗡鳴著刺入冰壁,不過片刻便沒入岩壁之中。隻聽岩壁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鑽地車便倒著退了出來,車身抖落些許冰碴,原本平整的岩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能容納數十人的山洞。它再切換機械臂,快速架起金屬支架穩固洞頂,又在洞口嵌上吉娜備好的符文石板,將洞口用浮雪巧妙遮掩,不仔細探查,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處庇護所。
“這樣一來,後續的幸存者路過,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阿果看著開福收尾,笑著說道,“咱們這一路走,一路留痕跡,也算給這片土地留了點希望。”
鐵巧扛著沉重的物資跟在後麵,聞言咧嘴笑了:“要我說,不如多開幾個洞,把那些零散的幸存者都聚起來,咱們走了,他們也能互相照應。”
五特點點頭,目光落在前方的冰原上,遠處的天際線已經隱隱能看到耀日山脈的輪廓,連綿的雪峰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他摸了摸腰間的空間戒指,裡麵還存著不少乾糧和水,足夠支撐到田州堡了。
懷裡的小雅不知何時睡著了,呼吸均勻地靠在骨玲的肩頭,小臉上帶著一絲安穩的紅暈。骨玲放慢了腳步,生怕驚擾了她,眼底的冷硬也柔和了幾分。
開福變回人形,電子眼閃爍著掃過剛落成的山洞,機械音裡帶著幾分滿意:“已完成第四百三十七處臨時庇護所,致陽結界能量可維持很久,足夠幸存者撐著。”
五特嗯了一聲,腳步不停,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鬱:“這鬼地方!能活下去,全靠自己扛著。繼續走,耀日山脈就在前麵了,翻過山脈,就離田州堡不遠了。”
寒風卷著碎雪打在結界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可隊伍裡卻沒人覺得冷。金色的光罩映著每個人的臉,懷裡的孩子睡得香甜,身後的山洞與結界連成一線,像是在這片死寂的冰原上,點亮了一串溫暖的燈。
五特一行人踩著厚厚的積雪,終於抵達耀日山脈山腳。連綿的雪峰直插雲霄,山風卷著碎雪呼嘯而過,刮得人睜不開眼。
“彆繞路了,咱們直接翻過去。”五特沉聲下令。
話音剛落,隊伍裡便響起一陣金屬嗡鳴的聲響。鐵巧、凱鐵刃和開福身形一陣扭曲,轉瞬化作三架線條淩厲的戰鬥機,機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五特、阿果、骨玲和吉娜則搖身變成四架直升機,旋翼緩緩轉動,帶起陣陣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