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離皇城不遠的馮府,已經陷入黑暗。
隻留書房,燈火通明,猶如白晝。
身著寬鬆灰色長袍的馮恩,頭發隨意的散落,閉著雙目,依靠在太師椅上。
手中撫摸著紅色的玉龍龜,不斷撫摸著玉龍龜的背部。
突然。
一道聲音響徹整個書房。
“這個玉龍龜還真是你們自己馮家買回來的。”
隻見一身寬大黑袍的人影,把整個人都籠罩在黑袍中,站在馮恩的麵前。
馮恩睜開雙眼,淡淡道:“我還以為你不來呢,哎呦,我這把老骨頭,可吃不消這麼等啊,這都什麼時辰了。”
來人把黑袍脫下,露出了真容,赫然是崔明。
“這麼晚找我是有什麼事情,不會就是來問問我玉龍龜的事情吧?”
馮恩招招手,讓其坐下,給崔明倒了了一杯茶水。
“你這老狐狸,還不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
崔明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看著馮恩,想在這老狐狸的眼中看出些什麼。
不過他卻失望了,馮恩渾濁的眼睛,看不出絲毫情緒。
馮恩再次給崔明倒了一杯茶水。
“暴雷了?”
崔明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快了。”
馮恩歎了一口氣,看著崔明兩鬢斑白的發絲,還有眼角的褶皺。
“你現在看著比我還老啊。”
崔明一陣苦笑,崔浩的死對他的打擊還是很大的,不然不會在短短的一年的時間,看上去像老了十幾歲。
“你覺得,你被發現了,我們馮家還能好過?我們到現在還有那麼多的合作呢,掰扯不乾淨的。”
“現在的八大家中,也就我們兩家的有那麼多的合作了,之前還有個鄭家。”
馮恩喝了一口茶水,“嗬嗬”笑了兩聲。
“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就直接退出我們的合作了。”
抬頭看了一眼崔明。
“今日,你來這裡,是為了……”
崔明苦笑。
“還是瞞不過你這老狐狸。”
馮恩把手中的玉龍龜擺件放在桌上。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如果能把你的寶貝閨女嫁給崔元澤,這是最好的。”
馮恩斜睨了一眼崔明。
“你覺得現在還有可能嗎?”
“嗬嗬,你早就知道了吧,不然我們兩家的婚姻你也不會拖那麼長時間。”
馮恩默不作聲。
“我到時會把崔元澤及其一些崔家人,送往梁州,我希望你能幫忙保下他們。”
崔明的語氣中帶著絲絲的懇求。
“我說崔元澤的任命詔書怎麼還沒有下來,原來是你搞的鬼啊。”
“想好了,你們崔家不想在金陵待了,想回祖地了?”
崔明苦笑一聲。
“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馮恩認真的看著崔明說道:“我隻能說我儘力,能不能保下另說,你的事情可以說是牽連整個崔家,甚至可能會牽連整個世家體係。”
“這件事情一旦處理不好,整個世家的格局都要進行洗牌,二十餘年前的沒有完成的事情,可能要在今朝完成嘍。”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他們這次目標是秋獵?”馮恩突然問道。
崔明點點頭。
“你這次就不能不提供?這樣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也想,不過你以為現在這這件事情還能由我做主,我一旦不同意,說不定我勾結妖神教的證據就出現在了玄麟衛處。”
“而且,我一定要禦回死,他殺了我兒,我一定要他陪葬。”
一提起禦回,崔明就帶著咬牙切齒,恨不得吃其肉,飲其血。
馮恩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就不能冷靜想想,說不定殺死崔浩的真的不是他呢?”
“不可能。”
崔明斬釘截鐵。
“嗬嗬,你是接受不了,把崔浩埋在落鳳峽的有你一份吧?”
馮恩搖搖頭,他知道他怎麼也叫不醒一個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崔明突然恢複了冷靜。
喃喃道:“也許吧,不過禦回必須死,就算真不是他殺了浩兒,可他打傷浩兒是不爭的事實。”
“浩兒在世時,就是為了殺禦回,我現在就要滿足他。”
馮恩搖搖頭,知道崔明已經魔怔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你現在的意思是一定要禦回死,而且和妖神教已經達成合作,他們會在秋獵中幫你殺了禦回。”
崔明微微頷首。
“嗨~”
馮恩長歎一口氣。
“你應該知道在圍山,常年有高手在那駐守吧?”
“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嗎?”
“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