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結果柯浩軒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死不承認,非要扣著古鑫不放。
情緒激動之下,章興昌的嘴也有些把不住門了,大聲叫嚷道:“柯捕頭,你來長子縣是要查稅銀火耗,你抓古鑫不就是為了這個嘛,你將他跟少府滅門案扯上關係,有些牽強了吧。”
“章捕頭,你這話是說本官汙蔑古鑫,還是說本官屈打成招?甚至隨便找個替罪羊,不惜冒著欺君之罪,也要強行將這個罪名安在古鑫和玉麟軒頭上?”
“呃?”
這一次,章興昌卻是沒有敢立馬接話了,關鍵是這話也沒法接啊,柯浩軒所說的這些情況,在六扇門內並不罕見,案子那麼多,不可能沒有冤假錯案地出現,隻要不鬨出大麻煩來,自然也就沒有人會去追究。
可有些事情,你可以去做,但不能直接正大光明地說出來,直接說不但是憑白得罪人,對方若是死不承認,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太對,甚至有些口不擇言的章興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然後又吐了出來,循環幾次之後,臉上的怒容和激動已經看不見了,眼神也恢複到了往日裡的平淡。
“柯捕頭,剛剛是我失言了,有些語無倫次,若是有不當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恢複平靜的章興昌讓柯浩軒高看了一眼,心中也提高了警惕,這種能夠快速控製自己情緒的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無妨,章捕頭也是為了案子,心情有些急切,本官可以理解,隻是希望章捕頭不要再說一些不過腦子的話。”
“柯捕頭教訓的是,剛剛是在下有些魯莽了。”
再一次主動認錯的章興昌,讓柯浩軒心中更加警惕了,他故意刺了一下,就是想要章興昌重新變得憤怒起來,人在憤怒之下,才會犯下更多的錯誤。
隻是很可惜啊,章興昌不但沒有上鉤,反倒是徹底將心情平靜了下來,接下來要打發他,可就有些麻煩了,而且如此放低姿態,肯定是有求,他需要小心一些了。
果然,章興昌是主動承認錯誤之後,立馬話題一轉,鄭重地說道:“既然柯捕頭說古鑫牽涉到少府滅門案,想來應該是掌握了一些證據的,不知道可否公布一下,也好一解在下心中的疑惑。”
“柯捕頭不要誤會,不是懷疑柯捕頭,隻是在下與玉麟軒大掌櫃多次打過交道,關係也不錯,知道以他的人品、秉性,做不出殺害少府滿門的事情來。”
“此事要麼是有什麼誤會,要麼就是古鑫的個人行為,與玉麟軒沒有任何關係,至少玉麟軒大掌櫃是毫不知情的,在下與大掌櫃交情匪淺,既然遇到了這種事情,肯定不能撒手不管。”
“總是要了解一下具體情況,看看能否從中斡旋一二,日後也不至於在老朋友麵前無法交待,還望柯捕頭給在下一個麵子。”
章興昌這番話,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了,更是承認了自己與玉麟軒大掌櫃之間的私人情誼,以此為借口,想要打聽更加具體的消息。
大漢帝國,可不講究什麼回避原則,章興昌不要說隻是與玉麟軒大掌櫃私交匪淺,就算兩人有著更加親密的關係,也不會妨礙章興昌參與案子,隻要不做出一些因私廢公的事情,或者徇私枉法就可以了。
隻是單純地想要打聽一下案情,倒也算是合情合理,章興昌的這個請求並不過分。
不過柯浩軒已經對章興昌生出了警惕的心思,腦子裡想得就要更多一些,自然是不敢隨便答應了。
“抱歉,章捕頭,古鑫所供述的內容有些重要,有些線索還有待核實,本官也正在抓緊時間調查,暫時還不便透露。”
“不過請章捕頭放心,一旦查實,本官肯定會告知於你,更加不會憑白冤枉人,若是玉麟軒真的沒有參與,本官一定還他們一個清白。”
聽到這話,章興昌的臉色微微一變,露出了一副不滿的情緒,不過卻是很快收斂了起來。
“既然柯捕頭不信任在下,那在下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希望柯捕頭儘快調查清楚,這次的事情,在下也是要如實上報的,職責所在,還望柯捕頭理解。”
“自然,六扇門自有規矩約束,誰都不能任意胡為,章捕頭要上報也是理所應當,本官自然不會有什麼不滿。”
企圖用更上層的力量壓一下柯浩軒,讓他就範,還是沒有能夠得逞,章興昌暫時也是沒轍了,乾脆拱手說道:“那在下就不打擾柯捕頭破案了,告辭。”
“章捕頭慢走,本官就不送了。”
等到章興昌從柯浩軒的小院出來,與另外一位紫衣捕頭彙合之後,原本正常的表情卻是變得有些猙獰起來,憤怒地說道:“這個柯浩軒,還真把自己當成欽差了,半點麵子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