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烏龜的泡泡在前麵引路,紅點點飄得忽快忽慢,像個喝醉的螢火蟲。淩霖跟著紅點鑽進灌木叢,褲腿被荊棘勾出好幾個洞,腿肚子還被樹枝劃了道血痕。
這胖子跑得夠快啊。他低頭看了眼血痕,靈力順著指尖摸上去,血立刻止住了。這點小傷對現在的他來說,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
岩浩跟在後麵,懷裡還揣著那半隻沒吃完的雞,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揣了個小包袱。淩霖哥,沈晉軍是不是屬兔子的?跑得比觀裡的靈鹿還快。
他屬泥鰍的。淩霖拽了他一把,躲開一根橫過來的樹枝,滑不溜丟,還專往泥裡鑽。
前麵突然傳來鐘廣萍的喊聲:淩霖!這邊!
兩人跑過去一看,周婧瑤正蹲在地上,手指戳著片沾了黑泥的布料——是沈晉軍剛才丟下的外衣碎片。布料上沾著幾根銀白色的毛,被周婧瑤的靈力一吹,飄了起來。
是靈狐的毛。周婧瑤抬頭,陣盤上的光紋突然指向東邊,而且是成年靈狐,靈力不低。
靈狐?鐘廣萍皺眉,骨笛在她手裡蹦躂:我聞著有清霜劍仙的味兒!她的雪球不就是白靈狐嗎?
淩霖心裡一動。清霜劍仙住在龍岩寺,怎麼會跟沈晉軍扯上關係?他撿起那撮白毛,放在鼻尖聞了聞——除了靈狐的臊味,還有點淡淡的檀香,確實是龍岩寺那邊的味道。
彆是沈晉軍綁了雪球吧?岩浩突然插話,手裡的雞腿差點掉地上,那狐狸可凶了,上次我想摸它尾巴,被它撓了三道血痕。
不像。柳馨夢從旁邊的樹上跳下來,劍上沾著片枯葉,這毛是自然脫落的,不是被扯下來的。而且你看這痕跡——她指著地上一串淺淺的腳印,比沈晉軍的小一圈,是跟著沈晉軍跑的,不是被拖著走的。
胖烏龜突然對著東邊了一聲,紅泡泡飄得飛快,像是發現了什麼。眾人趕緊跟上,穿過一片齊腰深的野草,眼前突然出現片空地。
空地上有個被踩平的草窩,裡麵扔著個酒葫蘆,葫蘆口還冒著白氣。淩霖走過去拿起葫蘆,塞子一拔,一股熟悉的酒香飄出來——是醉仙釀,跟沈晉軍石室裡那壇一個味兒,就是淡了點,像是摻了水。
他在這兒歇過腳。周婧瑤的陣盤在草窩周圍轉了轉,光紋突然變得很淡,煞氣到這兒就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中和了。
是靈狐的靈力。淩霖指著草窩邊的幾叢野花,花瓣上沾著點銀白色的粉末,雪球的靈力是冰屬性的,能克血煞之氣。沈晉軍帶著它,等於帶了個移動解毒劑。
鐘廣萍突然笑了,用腳踢了踢草窩:我知道了,這胖子是想利用雪球的靈力掩蓋行蹤。可惜啊,他算錯了一點——靈狐的毛掉得比狗還勤,走到哪兒掉到哪兒,這不等於給咱留路標嗎?
話音剛落,胖烏龜突然對著北邊狂叫,紅泡泡在空中炸成一片,像放了個小煙花。眾人往北邊一看,隻見一道白影地從樹林裡竄出來,速度快得像道閃電,後麵跟著道胖影子,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晉軍。
是雪球!岩浩喊了一聲,想追上去,被柳馨夢拉住。
彆衝動!柳馨夢壓低聲音,指了指白影後麵,你看沈晉軍手裡拿的啥?
眾人眯眼一看,沈晉軍手裡果然攥著個東西,亮晶晶的,像是串鈴鐺。雪球跑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像是被鈴鐺吸引著,又像是有點害怕。
是鎖靈鈴。周婧瑤的臉色沉了沉,能鎖住靈獸的靈力,讓它們沒辦法反抗。看來雪球是被他用鈴鐺騙來的。
沈晉軍像是察覺到他們,突然回頭,胖臉上居然還帶著笑,揚了揚手裡的鈴鐺:淩霖,多謝你剛才送我的醒神草啊,這酒摻了點,味道還真不錯。
淩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在石室裡潑他的酒裡加了醒神草,居然被他記到現在。他舉起手裡的空葫蘆:你的酒摻水了,回頭記得賠我一壇純的!
沈晉軍笑得更歡了,突然把鈴鐺往地上一扔,雪球地撲過去撿,他趁機轉身往樹林深處鑽,胖身子鑽進樹縫裡,居然沒被卡住,轉眼就沒了影。
雪球叼著鈴鐺,抬頭看了看追過來的淩霖,突然往地上一坐,用爪子扒拉著鈴鐺玩,壓根沒打算追沈晉軍。
你這小叛徒。鐘廣萍走過去想摸它,被它一爪子拍開,清霜劍仙白養你了,居然幫著壞人跑!
雪球像是聽懂了,對著她齜了齜牙,叼著鈴鐺往淩霖這邊跑,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在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