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虛觀的廚房飄著股甜香,胖龜趴在灶台邊,脖子伸得老長,盯著砂鍋裡咕嘟冒泡的桂花甜湯,口水差點滴進火裡。
淩霖靠在門框上,看著周婧瑤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她側臉發紅。昨天被抓的事像場噩夢,現在聞著甜湯味,倒像是把那點後怕都燉進湯裡了。
淩霖,你聞聞是不是糊了?周婧瑤突然回頭,手裡還捏著根柴火,我總覺得這灶火不對勁,好像比明詒莊的旺。
你少放靈炭就行。淩霖走過去掀開鍋蓋,甜香混著熱氣撲臉,觀主這灶台是用靈木做的,一點就著,哪用得著這麼多炭。他用勺子攪了攪,看見湯裡飄著些亮晶晶的東西,這是啥?冰糖?
是冰晶靈糖,周婧瑤眼睛亮了亮,我乾爹帶來的,說比普通靈糖甜三倍,還能順靈力。
正說著,鐘廣萍叼著根草從外麵進來,看見鍋裡的甜湯,眼睛瞪得溜圓:好家夥,蕭莊主這是把明詒莊的家底都搬來了?她伸手就想撈一勺,被淩霖一筷子敲在手上。
洗手去,淩霖挑眉,剛摸過你的骨笛,彆把黑氣蹭湯裡。
鐘廣萍了一聲,轉身去洗手,路過胖龜時踢了踢它的殼:胖東西,再看眼珠子都要掉湯裡了。胖龜扭過頭,用屁股對著她,繼續盯著砂鍋,尾巴還得意地晃了晃。
蕭漺走進來時,手裡還拿著那把黑鞘長刀,剛從外麵巡視回來。他看了眼鍋裡的甜湯,嘴角帶了點笑意:看來婧瑤的手藝沒退步,就是火大了點。
乾爹!周婧瑤趕緊站起來,臉頰微紅,我不太會用天虛觀的灶。
沒事,蕭漺擺擺手,走到桌邊坐下,正好我也該走了,喝碗甜湯當餞行。
這話一出,廚房突然靜了。周婧瑤手裡的柴火地掉在地上,鐘廣萍剛擦完手的帕子也忘了放下,連胖龜都轉過頭,愣愣地看著蕭漺。
淩霖反應過來,這才住了一天啊。
明詒莊還有事,蕭漺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昨天動靜不小,弑天血煞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得回去布置布置。他看了眼周婧瑤,你留在這也行,等過陣子風頭過了我再來接你。
周婧瑤咬著唇沒說話,手指絞著衣角,眼圈有點紅。淩霖看得出來,她是想跟著走,又舍不得這剛安穩下來的日子。
鐘廣萍突然笑了:蕭莊主這是怕我們護不住周大小姐?她把骨笛往桌上一放,放心,有我在,再敢來幾個弑天血煞宗的,我讓他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我不是不放心,蕭漺搖頭,是怕他們遷怒天虛觀。觀主雖說是金丹後期,但天虛觀弟子大多修為不高,真要打起來討不到好。他從懷裡掏出個玉佩,放在桌上推給淩霖,這是明詒莊的傳訊玉佩,有事捏碎了,我讓人來接你們。
玉佩是暖玉做的,上麵刻著個字,摸著手感溫潤,靈力順著指尖往身上竄,像股暖流。淩霖捏著玉佩,突然想起昨天蕭漺拔刀的樣子,那股乾脆利落的狠勁,和現在溫和的語氣完全不像一個人。
對了,蕭漺又看向淩霖,你上次說的靈脈疏通法,回頭我讓人送些靈草過來,你試試能不能做成藥丸。他頓了頓,我那老腰的靈脈總淤堵,吃藥膳效果太慢。
沒問題,淩霖笑了,等我研究研究,保準比你那些丹藥管用,還沒副作用。
周婧瑤終於憋出句話:乾爹,我跟你回去嗎?
蕭漺看著她,眼神軟了些:你想留就留,天虛觀安全得很。要是想回,讓淩大夫陪你走一趟,我讓蕭慶勇在半路接應。
我留!周婧瑤趕緊說,臉頰微紅,我想跟淩霖學那個...那個解剖圖,他說對布陣有幫助。
淩霖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什麼解剖圖,那叫人體經絡圖!
蕭漺低笑出聲,從懷裡摸出個錦盒遞給周婧瑤:這是你乾娘給你的生辰禮,上次忘帶了。錦盒裡裝著支銀簪,簪頭是隻展翅的鳳凰,和上次那塊玉佩是一套。
周婧瑤捏著銀簪,眼圈更紅了,突然撲過去抱住蕭漺的胳膊:乾爹,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