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穀的晨光剛漫過泉眼，淩霖正蹲在石頭上打包藥箱。胖龜不知從哪拖來半塊靈米糕，正用爪子往藥箱縫裡塞，被他一把薅了出來。
帶這玩意兒乾嘛？淩霖彈了彈龜殼上的糕渣，天虛觀的廚子做的靈米糕比這好吃十倍。
胖龜不服氣地一聲，小眼睛瞪得溜圓，愣是用爪子扒著藥箱邊緣不肯鬆爪。
讓它帶著吧。鐘廣萍甩著骨笛走過來，發梢還沾著點泉邊的露水，說不定路上餓了能當乾糧。她突然湊近，壓低聲音，我爹的破靈彈效果不錯吧？回頭讓他再煉幾枚送你。
淩霖剛把胖龜塞進懷裡，就見周婧瑤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跑過來，裡麵不知塞了多少靈泉穀的土：我裝了點靈土，回去能種青靈葉。她的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沾著點泥，柳師姐說再不走就趕不上天虛觀的午飯了。
柳馨夢已經扶著林月站在穀口，青鋼劍插回劍鞘，背上多了個小包袱——裡麵是林月的藥箱。走吧。她看了眼淩霖懷裡露出的龜腦袋，管好你的龜，彆讓它亂啃路邊的靈植。
一行人順著山路往天虛觀走，林月的腿恢複得不錯，拄著根柳馨夢削的木杖，走得穩穩的。小丫頭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手裡攥著朵從靈泉穀摘的小藍花，時不時往胖龜眼前晃兩下，逗得胖龜在淩霖懷裡直撲騰。
前麵該過風陵渡了。周婧瑤掏出地圖比劃著，這張是新畫的，比上次那張規整多了，過了渡頭再走三個時辰就能到天虛觀山腳。
鐘廣萍突然吹了聲短促的笛音，骨笛在她掌心蹦了蹦：有人跟著咱們。她往路邊的樹林瞥了眼，氣息很穩，不像壞人。
柳馨夢的手按在了劍柄上：出來吧。
樹林裡窸窸窣窣響了一陣，走出個穿灰道袍的老頭，手裡拄著根棗木拐杖，拐杖頭雕著個歪歪扭扭的太極圖。哎喲，被發現了。老頭摸了摸胡子，眼睛笑得眯成條縫，貧道李明白，天虛觀觀主。
淩霖差點把胖龜掉地上：不可理喻道長？您怎麼在這？他記得這位觀主平時要麼在觀裡打坐，要麼就去後山種靈菜，很少下山。
算到你們今天回來，特意來接接。李明白的目光落在林月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下，這位是嘉會宗的林管事吧？貧道在靈植交流會見過你。
林月愣了愣，趕緊行禮：見過道長。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李明白咧嘴笑了，你培育的青靈葉比彆家的厚三分，當時貧道還想跟你討點種子呢。他突然話鋒一轉，你們的事，貧道在路上聽說了。謝漢輝那老東西，早就該收拾了。
周婧瑤突然指著李明白的拐杖：道長，您這拐杖上的太極圖歪了。
李明白低頭看了看，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故意刻歪的，正的看著彆扭。他往林月身邊湊了湊，林管事，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提到這個，林月的眼圈紅了：嘉會宗......沒了。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該去哪。小丫頭趕緊攥住她的手，把那朵小藍花塞到她掌心。
李明白摸了摸胡子，拐杖往地上頓了頓：貧道倒有個主意。天虛觀西邊有座丫髻山，山腳下有片空地，靈力足，水土也好。你們要是不嫌棄，不如去那重建嘉會宗？
林月愣住了：重建？我們......我們就剩這點人了。
人少怕什麼？李明白笑得眼睛更彎了，我們天虛觀可以幫你們搭棚子、布陣法。淩霖這小子不是會醫術嗎？正好幫你們調理靈脈。他突然衝淩霖擠擠眼，再說了，有個藥宗在旁邊，貧道種的靈菜也能多個人幫忙照看不是？
淩霖突然明白過來，這位道長哪是特意來接他們，分明是早就盤算好了要幫嘉會宗。他故意板起臉：幫著照看靈菜可以，得算靈值。我這藥箱裡的藥材可快用完了。
小氣鬼。李明白用拐杖輕輕敲了敲他的藥箱，少不了你的。丫髻山有股溫泉，正適合泡製藥材，比你在天虛觀那間破藥房強多了。
鐘廣萍突然吹了段歡快的調子：這主意不錯。我認識些巫族的朋友，擅長搭石頭房子，到時候叫他們來幫忙。
周婧瑤也點頭：明詒莊有多餘的陣盤，我回去讓人送幾套過來。丫髻山的地形適合布防禦陣，我上次算過......她突然卡殼了，臉有點紅，上次好像算錯了方向，這次我帶十張地圖去！
柳馨夢雖然沒說話，但嘴角明顯翹了翹，青鋼劍在劍鞘裡輕輕顫了顫，像是在讚同。
林月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突然對著李明白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道長！多謝各位！眼淚掉在地上，砸在從嘉會宗帶出來的那把藥鋤上，發出的輕響。
小丫頭突然指著遠處的風陵渡：船！有船過來了！
大家抬頭一看，果然有艘烏篷船正慢悠悠地往渡口劃，船頭站著個穿藍布衫的船夫，正朝他們揮手。
走吧。李明白拄著拐杖帶頭往渡口走，到了天虛觀，貧道讓廚子做靈米糕，管夠！
胖龜像是聽懂了靈米糕三個字，突然從淩霖懷裡探出頭，對著烏篷船的方向叫了一聲，小爪子還拍了拍淩霖的胳膊，像是在催他快點走。
淩霖笑著加快腳步，心裡突然覺得，這天虛觀和即將重建的嘉會宗，就像這風陵渡的船，雖然走得慢，但總能穩穩當當地載著大家往前去。至於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暫時先放放，先吃頓熱乎的靈米糕再說。
船靠岸時，船夫笑著問：各位是去天虛觀吧？剛有位穿白裙子的姑娘也上了前麵的船，說要去天虛觀找個叫淩霖的醫師。
淩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太虛青冥宗的雲舒——那位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女弟子。她來找自己乾嘛？
鐘廣萍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擠眉弄眼地說：桃花運來了？
周婧瑤的臉地紅了，扭頭盯著船板，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淩霖趕緊轉移話題，指著胖龜：它餓了，咱們快點走，彆讓靈米糕涼了。
胖龜配合地一聲，仿佛在證明自己確實餓了。
船緩緩駛離渡口，留下一路漣漪。遠處的丫髻山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像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正等著迎接新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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