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少年回青嵐穀的路比想象中好走。
這穀不像名字聽著那麼仙氣飄飄，穀口堆著半人高的靈植秸稈，幾個穿粗布衫的弟子正蹲在地上翻土，看見淩霖一行人，手裡的鋤頭都頓了頓。
“小宇？你咋回來了！”一個絡腮胡大漢扔下鋤頭就跑過來，嗓門大得能驚飛樹上的靈鳥，“不是讓你送圖譜去鬆茳宗嗎？咋跟這幾位仙長在一起？”
被叫做小宇的少年剛要說話，突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淩霖趕緊按住他的手腕，靈視之瞳掃過去——靈脈運轉挺順，就是剛才被邪術折騰得靈力紊亂，加上跑了一路，有點低血糖。
“他沒事，就是餓了。”淩霖從布包裡掏出塊靈米糕，“先墊墊，你們穀裡有靈米粥不？最好再臥倆靈雞蛋。”
絡腮胡聽得一愣一愣的：“有有有！灶房剛熬好的靈米羹，我這就去端！”他跑出去兩步又回頭，撓著頭問，“仙長，臥靈雞蛋是啥意思？直接敲進去煮行不？”
“彆煮太老！”淩霖喊著，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跟他在急診科值夜班，給低血糖病人兌葡萄糖水似的。
青嵐穀的正殿是間樸素的木樓，梁上還掛著去年的靈玉米串。穀主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聽說小宇遇襲的事後，氣得山羊胡都翹起來了。
“枯骨荒原教那幫雜碎！”穀主一拍桌子，茶杯裡的靈茶濺出來半杯，“上個月就偷了我們三畝青靈葉，這次還敢綁人！等我召集弟子，非得去掀了他們的窩！”
“穀主彆急。”雲舒放下茶杯，聲音清清淡淡的，“他們既然敢在這一帶活動，肯定有埋伏。我們要去太虛青冥宗，正好路過他們的據點，或許能順道收拾了。”
鐘廣萍突然吹了聲笛，骨笛“小骨”在桌上蹦了蹦：“我爹說枯骨荒原教最近在搶靈植，好像在煉什麼邪丹。青嵐穀的靈植品種多，可得當心點。”
穀主的臉色更難看了，趕緊喊絡腮胡：“快去把庫房的防禦陣再加兩層！特彆是那幾株千年紫芝，要是被偷了，我跟你沒完！”
淩霖正逗胖龜玩，聽見“千年紫芝”四個字，耳朵動了動。他記得鬆茳宗的《靈植圖譜》裡提過，這東西能穩固靈脈，對突破築基後期有奇效。
“穀主，你們種了千年紫芝？”淩霖裝作不經意地問，“這玩意兒嬌氣，是不是得用恒溫靈泉灌溉？”
穀主眼睛一亮：“仙長懂這個？我們確實引了後山的靈泉，就是最近紫芝總掉葉子，不知道咋回事。”
“我去看看？”淩霖順坡下驢，“我是個醫修，略懂點靈植養護。”
周婧瑤突然湊過來，小聲說：“我跟你一起去，順便看看他們的防禦陣有沒有破綻。上次我新創了個‘七星陣’，說不定能用得上。”
結果她剛走出正殿，就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鐘廣萍笑得直不起腰：“周大小姐，你這陣法水平，還是先練練走路吧。”
周婧瑤的臉紅得像熟透的靈果，梗著脖子說：“我那是故意的，測試地麵平整度呢！”
青嵐穀的靈植園在半山腰，圍著圈半人高的石牆，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守園的是個老婆婆，看見淩霖就咧開沒牙的嘴笑：“小夥子麵善，跟我家老三似的，就是比他瘦點。”
園子裡的靈植長得確實不錯，青靈葉綠油油的，金線草上還掛著露珠。最裡麵的暖棚裡，幾株紫芝長得亭亭玉立，就是葉子邊緣有點發黃。
淩霖蹲下來，摸了摸土壤，又看了看灌溉用的靈泉管道，心裡有數了。
“問題出在水溫上。”淩霖指著管道接口，“這裡漏了點靈氣，導致水溫忽高忽低。紫芝喜歡三十七度恒溫，差一度都不行。”
穀主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有這講究？我們一直以為是蟲害呢，昨天還噴了驅蟲粉。”
“彆亂噴藥。”淩霖從藥箱裡掏出個溫度計——這是他穿越時塞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沒想到還能用，“你看，現在水溫四十一度，太高了。把接口補好，再在靈泉裡放塊寒玉，就能恒溫了。”
胖龜突然從淩霖懷裡爬出來，慢悠悠地爬到紫芝旁邊，對著葉子“哢噠”咬了一小口。
“哎！不能吃！”穀主嚇得臉都白了。
淩霖趕緊把胖龜抓回來，檢查了下紫芝的傷口，鬆了口氣：“沒事，它隻咬了點黃葉。這龜懂靈植，估計是幫你除草呢。”
胖龜好像聽懂了表揚，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往淩霖手裡塞了顆剛從土裡刨出來的靈珠——這玩意兒能賣不少靈值。
鐘廣萍突然指著暖棚角落：“那是什麼？”
大家看過去，隻見角落裡堆著堆黑土，上麵長著幾株灰撲撲的草，跟周圍的靈植格格不入。老婆婆歎了口氣：“那是上個月從荒原撿的，看著可憐就種上了，沒想到越養越蔫。”
淩霖的靈視之瞳突然發動，看見那草的根須裡纏著絲絲黑氣，跟枯骨荒原教邪徒身上的氣息一樣。
“這草不能留。”淩霖的臉色沉下來，“是‘腐骨草’，會吸靈植的靈氣，還會引來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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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主嚇得趕緊讓人挖掉，結果剛碰到草根，就冒出股黑煙，差點熏著眼睛。鐘廣萍吹了段急促的笛音，黑煙瞬間被震散：“這草有毒，得用火燒。”
等處理完腐骨草，太陽已經西斜了。穀主非要留他們吃飯，端上來的靈米羹裡臥了足足十個靈雞蛋，看得胖龜直咽口水。
席間，穀主偷偷塞給淩霖個小布包：“仙長，這是半株紫芝，不成敬意。你幫我們發現了腐骨草，還救了小宇，這點東西不算啥。”
淩霖打開一看，紫芝的斷麵整整齊齊的，顯然是剛采的。他剛想推辭，鐘廣萍突然說：“拿著吧，反正他們留著也可能被偷。再說了，你突破需要這個，彆跟老頑固似的。”
周婧瑤也點頭：“我用靈玉盒裝著，能保鮮。”說著就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瑩白的盒子，上麵還刻著她新畫的陣法——這次居然沒畫歪。
第二天一早，他們告彆青嵐穀，繼續往太虛青冥宗走。胖龜趴在淩霖肩頭，嘴裡叼著半塊靈米糕，小爪子還抱著裝紫芝的玉盒，生怕被人搶了。
走了沒多遠，鐘廣萍突然停下腳步，骨笛指向左邊的樹林：“有動靜，不止一個。”
雲舒的長劍瞬間出鞘，劍身映著晨光，亮得晃眼：“是枯骨荒原教的人，至少有五個。”
淩霖摸了摸懷裡的玉盒，突然笑了：“正好，省得我們繞路去找他們。胖龜，想不想吃靈龜糧？收拾了他們，我給你買最大袋的。”
胖龜“哢噠”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米糕，小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顯然是聽懂了。
周婧瑤已經掏出了陣盤，這次的陣法圖規規矩矩的，她自己都忍不住得意：“這次肯定不會錯，保證把他們困得死死的！”
樹林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幾聲陰惻惻的笑。淩霖活動了下手腕，感覺口袋裡的銀針在發燙——看來今天又能給這些邪徒“針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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