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的血腥味還沒散儘，林詩晴正蹲在火堆旁翻烤靈菇，油星濺在她的僧袍上，留下一個個小黑點。胖龜蹲在她腳邊，伸長脖子盯著烤得金黃的菇子，口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我說小尼姑，”淩霖剛給最後一個傷員換好藥，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你這烤菇子的手藝，跟你念經的水平倒是挺配——都帶著股糊味。”
林詩晴手忙腳亂地翻了個麵，臉頰通紅：“哪、哪有糊！是靈火太旺了！”說著偷偷往火堆裡撒了把土，火苗“噗”地矮了半截，倒真像那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骨笛聲順著風飄過來，調子輕快得不像骨笛噬魂盟的風格。眾人都是一怔，柳馨夢已經握緊了劍：“這笛聲……有點耳熟。”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紅裙的姑娘從樹林裡鑽了出來，手裡轉著支瑩白的骨笛，發尾還彆著朵紫色的靈花。她看見淩霖就笑，眼睛彎成月牙：“淩大醫生，好久不見，你這胳膊是又給誰當活靶子了？”
“鐘廣萍？”淩霖皺了皺眉，卻沒真動氣，“你們骨笛噬魂盟的人，消息倒是靈通。”
鐘廣萍走到他麵前，用骨笛輕輕敲了敲他的夾板：“放心，我不是來打架的。”她眼珠一轉，掃過滿地狼藉，“剛才那波骷髏，是靳澤華的人跟枯骨荒原教聯手搞的鬼。”
“你們的盟主荒原老人？”不可理喻道長湊過來，手裡還捏著半塊靈米糕，“那老東西不是說要閉關修煉嗎？”
“閉關是幌子。”鐘廣萍往火堆邊挪了挪，搶過林詩晴手裡的烤菇子就咬，燙得直吸氣，“他早就看天虛觀不順眼了，覺得你們搶了本該屬於骨笛盟的靈礦。這次聯合枯骨教，就是想逼你們退出中天靈域。”
周婧瑤正在給傷員喂水，聞言動作一頓：“那你們骨笛盟其他派係不管？”
“管？怎麼管？”鐘廣萍嗤笑一聲，把骨笛往地上一頓，“盟裡派係多著呢，有想跟正派和解的，有想偏安一隅的，也就靳澤華那老東西，總覺得自己能統一靈域。”她突然湊近淩霖，壓低聲音，“說起來，上次你幫我治的靈脈反噬，還沒謝你呢。”
淩霖往後躲了躲，一臉警惕：“彆動手動腳，我這胳膊還傷著。”
“小氣鬼。”鐘廣萍撇撇嘴，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扔給他，“這個給你，凝神丹，比你那酒精消毒水管用。”
胖龜突然對著樹林方向“哢噠”叫了兩聲，脖子伸得老長。眾人順著它的視線看去，隻見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帳篷後挪，手裡還攥著根骨杖——正是枯骨荒原教的李子鋒。
“想跑？”柳馨夢劍光一閃就追了上去，“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躲！”
李子鋒轉身就放黑霧，帳篷周圍頓時彌漫著一股腐臭味。他獰笑著：“上次讓你那小龜燒了我半條胳膊，這次定要你償命！”說著揮杖就往柳馨夢頭頂砸。
“小心！”淩霖想都沒想，抓起桌上的銀針就衝了過去。他這銀針是特製的，針尖淬了靈草汁，專破邪祟靈力。
周婧瑤迅速布下陣法，金光將黑霧擋在外麵：“困住他了！淩霖！”
李子鋒被金光罩住，氣得哇哇叫，骨杖瘋狂砸向光壁。淩霖瞅準時機，運起靈力將銀針甩出——第一針紮在他的手腕，骨杖“哐當”落地；第二針紮在他的膝蓋，他“噗通”跪倒在地；第三針直奔他的眉心，那是邪修靈力彙聚之處。
“你這……是什麼妖術？”李子鋒瞪大眼睛，身體漸漸僵硬，黑霧從他七竅裡往外冒，最後“砰”地一聲，化作一堆黑灰。
淩霖收回銀針，手心裡全是汗。他看了眼胖龜，這小家夥正得意地挺著肚子，像是在說“我早發現他了”。
“行啊你，”鐘廣萍吹了聲口哨，“幾根破針就解決了個築基高手，比我們盟裡的長老厲害多了。”
“碰巧而已。”淩霖嘴上謙虛，心裡卻鬆了口氣。剛才那幾下，可是把他學的人體解剖和靈力控製全用上了，差一點就失手。
林詩晴舉著烤糊的靈菇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淩霖師兄，你好厲害！比清霜劍仙還厲害！”
“彆捧殺我。”淩霖接過靈菇，咬了一口，果然帶著股焦味，“還是先想想，靳澤華會不會再來。”
鐘廣萍把玩著骨笛，突然笑了：“他要是敢來，我就把他偷偷藏的那壇‘噬魂酒’給你偷來。那酒可是好東西，泡了百年靈蛇，最適合你這傷胳膊。”
“你還偷自己人的東西？”淩霖挑眉。
“什麼自己人，”鐘廣萍白了他一眼，“那老東西早該被踢出盟裡了。對了，我帶了些解毒丹，你們醫療隊肯定用得上。”她說著從包裡往外掏藥瓶，嘩啦啦倒了一地，“這個是解屍毒的，這個是防迷魂術的，那個綠色的彆碰，是給靈寵洗澡的。”
胖龜一聽“靈寵洗澡”，立刻縮到淩霖身後，小爪子扒著他的褲腿，像是怕被拖去搓澡。
不可理喻道長撿起個藥瓶，晃了晃：“我說聖女，你這藥瓶看著怎麼像搶來的？”
“要你管。”鐘廣萍把藥瓶往淩霖懷裡一塞，“拿著！算我謝你上次的診費。”她突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靳澤華那邊，我幫你盯著。不過下次見麵，你得教我那套紮針的法子——看著挺解氣的。”
淩霖看著懷裡的藥瓶，又看了看正在跟林詩晴搶烤菇子的鐘廣萍，覺得這骨笛噬魂盟的聖女越來越可愛了。
帳篷外的火堆越燒越旺，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柳馨夢在給傷員講剛才淩霖出針的手法，周婧瑤在清點藥品，林詩晴終於烤出了一串沒糊的靈菇，正喂給胖龜吃。
淩霖靠在帳篷柱上，摸了摸胳膊上的傷。雖然明天大概率還會有麻煩，但此刻聽著周圍的笑鬨聲，聞著靈菇的焦香味，他突然覺得，這修仙界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至少，身邊有群吵吵鬨鬨的夥伴，還有個亦正亦邪的聖女幫忙盯著敵人——就是不知道，那壇“噬魂酒”到底能不能治好他這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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