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岩寺的鐘聲在清晨突然響起,不是平日裡的晨鐘,而是急促而沉重的集結信號。
淩霖剛給王師兄換完藥,聽到鐘聲就皺起了眉。這鐘聲他太熟悉了,當年在龍岩寺當雜役時,隻有遇到大事才會這麼敲。
“怎麼回事?”周婧瑤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張剛畫好的陣圖,“這鐘聲聽得人心裡發慌。”
胖龜從淩霖懷裡探出頭,小耳朵抖了抖,像是也被鐘聲驚動了。
“不知道。”淩霖把藥箱收拾好,“但肯定沒好事,去看看。”
兩人剛走到天虛觀門口,就看見岩明帶著一群和尚快步走來。這位新方丈今天沒穿袈裟,而是換上了一身緊身的灰色僧衣,肚子雖然還是那麼圓,但走路帶風,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他身後跟著慧安和慧明,兩人都背著戒刀,神色嚴肅。慧安看到淩霖,隻是點了點頭,沒像平時那樣打招呼。
“岩明方丈?”不可理喻道長迎了上去,手裡還拿著個剛出爐的饅頭,“這大清早的敲鐘,是要開飯了?”
岩明沒心思跟他開玩笑,沉聲道:“李道長,枯骨荒原教的李子傑,是不是在你們這兒鬨事了?”
“是啊,”不可理喻道長把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殺了我們觀裡的小道童,還搶了藥材,被我們打跑了。怎麼了?”
“怎麼了?”岩明猛地提高了聲音,圓臉上的肉都在抖,“那畜生跑回西荒的路上,路過我們龍岩寺的分舵,殺了我三個師弟!”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淩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岩明說的是什麼。龍岩寺在各地都有分舵,負責傳遞消息和救助百姓,沒想到李子傑跑的時候還不忘行凶。
“這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不可理喻道長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手裡的饅頭簽“啪”地捏斷了,“欺負到我們天虛觀頭上還不夠,還敢動你們龍岩寺的人?”
“我已經讓人查了,”岩明的聲音冷得像冰,“楊盛政帶著李子傑回枯骨荒原教的老巢了,就在西荒的黑風穀。”
他看向不可理喻道長,眼神異常堅定:“李道長,我龍岩寺決定,即日起再次討伐枯骨荒原教,為我們岩前方丈以及眾弟子報仇。你們天虛觀,敢不敢跟我們一起去?”
不可理喻道長笑了,拍了拍岩明的肩膀:“你這胖和尚,這話問的。欺負到咱們頭上了,還能慫了?彆說黑風穀,就是刀山火海,貧道也得去湊湊熱鬨。”
“好!”岩明重重一拍手,“我已經讓人通知了龍疆寺和明詒莊,他們都願意出兵相助。正午時分,在西荒邊界集合,直接殺進黑風穀!”
淩霖看著岩明,突然覺得這位胖方丈有點不一樣了。以前總覺得他像個富商,現在眼裡的怒火和決絕,讓人不敢小覷。
“對了,”岩明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看向淩霖,“淩霖小友,你那天跟李子傑交過手,知道他的底細,一起去?”
淩霖還沒說話,鐘廣萍就從旁邊跳了出來:“帶我一個!我爹說了,枯骨荒原教跟我們骨笛噬魂盟也不對付,正好趁機撈點好處。”
她手裡的骨笛突然說:“就是就是,聽說黑風穀裡有不少好骨頭,能做樂器。”
鐘廣萍抬手就把骨笛塞進懷裡:“再說話就把你熔了做湯勺。”
周婧瑤上前一步:“明詒莊也會出兵,我跟淩霖一起去。”
岩明點了點頭:“人多力量大。正午集合,過時不候。”
說完,他轉身就走,慧安和慧明趕緊跟上。一群和尚浩浩蕩蕩地離開,背影透著一股悲壯。
“看來這事兒鬨大了。”不可理喻道長摸了摸胡子,“淩霖,你也準備一下,多帶點傷藥,這次估計得打硬仗。”
“知道了。”淩霖應了一聲,心裡卻有點複雜。他雖然討厭和尚,但更痛恨濫殺無辜的邪教,這次討伐枯骨荒原教,他沒理由不去。
回到住處,淩霖把藥箱翻了個底朝天,止血散、清心丹、止痛粉……凡是能想到的傷藥都裝了進去,最後還塞了把銀針。胖龜蹲在旁邊,把自己的龜殼擦得鋥亮,像是也要上戰場。
“你就彆去了,”淩霖摸了摸它的頭,“留在觀裡,等我回來給你帶靈蝦吃。”
胖龜“哢噠”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顯然是不同意。
淩霖歎了口氣,這小家夥自從跟了他,就沒分開過,看來這次也隻能帶著了。
正午時分,西荒邊界的空地上擠滿了人。
龍岩寺和天虛觀的弟子站在最前麵,岩明和不可理喻道長站在中間,正在商量戰術。龍疆寺的和尚們穿著黃色僧衣,手裡都拿著禪杖,看起來很穩重。
明詒莊的人最顯眼,蕭漺帶著蕭慶勇,身後跟著幾十個家丁打扮的修士,每個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多少靈石。周富貴也來了,身邊跟著幾個護衛,手裡還提著個食盒,時不時往裡麵看一眼,估計是給周婧瑤準備的零食。
“人差不多齊了。”岩明看了看太陽,“李道長,咱們兵分三路,你帶天虛觀和明詒莊的人從左邊繞過去,負責拆他們的陣法;我帶龍岩寺和龍疆寺的人正麵強攻;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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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抬頭一看,隻見十一郎騎著一匹黑馬,慢悠悠地走來。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衣服,手裡把玩著個酒葫蘆,看到淩霖,咧嘴一笑。
“聽說有架打,過來湊個熱鬨。”十一郎翻身下馬,拍了拍淩霖的肩膀,“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淩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怎麼來了?”
“匡利睿那老小子讓我來的,”十一郎喝了口酒,“他說鬆茳宗跟枯骨荒原教也有仇,讓我幫你們一把。”
他湊近淩霖,壓低聲音:“其實是我自己想來,聽說黑風穀的靈酒不錯。”
淩霖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還真是走到哪兒都忘不了喝酒。
“人都到齊了,”岩明清了清嗓子,“剩下的人跟我正麵突破。記住,儘量抓活的,但要是反抗,格殺勿論!”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得樹葉都在抖。
“出發!”
隨著岩明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西荒深處進發。
黑風穀離邊界不遠,大概半個時辰的路程。越靠近穀口,空氣裡的血腥味就越濃,地上時不時能看到散落的白骨,有的上麵還帶著肉渣。
“這地方也太惡心了。”鐘廣萍捂著鼻子,眉頭皺得老高,“比我爹的練功房還臭。”
她懷裡的骨笛突然說:“這叫藝術,你懂個屁。”
鐘廣萍直接把骨笛扔給淩霖:“幫我拿著,再說話就給它灌辣椒水。”
淩霖接住骨笛,感覺這玩意兒在手裡還動了動,趕緊塞給胖龜。胖龜用爪子按住骨笛,惡狠狠地“哢噠”叫了一聲,骨笛立馬安靜了。
到了黑風穀穀口,眾人停下腳步。
這裡有座用白骨搭成的牌坊,上麵刻著“枯骨荒原教”五個大字,字是用鮮血寫的,看著觸目驚心。牌坊兩邊站著兩個守衛,穿著黑袍,臉上戴著骷髏麵具,手裡的骨矛上還滴著血。
“看來是到地方了。”岩明握緊了手裡的禪杖,“慧安,慧明,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