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霖剛把匡小道抱進法陣，就聽見身後傳來“嗤”的一聲笑。廖琳伶站在靈植圃門口，紅衣在晨光裡晃眼，手裡的骨笛轉得飛快。
“淩霖，你這醫術倒是長進了，可惜啊，救得了人，護不住草。”她抬下巴掃了眼被踩爛的靈稻，“鬆茳宗的靈植圃，也就這點能耐？”
匡利睿不知何時站在了淩霖旁邊，手裡的靈鋤往地上一頓，土塊濺起來：“廖琳伶，你弑天血煞宗的人，跑到我們鬆茳宗撒野，是活膩了？”
“活膩？”廖琳伶笑出聲，骨笛突然指向匡利睿，“去年搶我們宗門靈礦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今天就拿你這破圃子，抵點利息。”
她身後的三個弟子立刻散開，手裡的短刀泛著黑氣，明顯是淬了東西。匡小飛剛包紮好胳膊，見狀抄起旁邊的扁擔就衝：“媽的，上次沒揍夠你們！”
“小飛回來！”匡利睿喊了一聲，靈鋤在他手裡轉了個圈，“這種貨色，不用你動手。”
話音剛落，廖琳伶的骨笛就響了。不是刺耳的尖音，是低沉的嗡鳴，聽得人頭皮發麻。那三個弟子像被按了開關，動作突然變快，短刀直劈靈植圃中央的聚靈陣眼——那裡長著棵百年靈桃樹，是整個圃子的靈力核心。
“想動靈桃樹？”匡利睿冷哼一聲，靈鋤往地上一戳。地麵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青藤，像蛇似的纏向那三個弟子。青藤上還帶著細小的刺，蹭到弟子的衣服就冒白煙，顯然淬了靈植毒液。
“雕蟲小技。”廖琳伶手腕翻轉，骨笛指向青藤。黑氣順著笛音漫過去，青藤碰到黑氣就開始枯萎，“哢嚓哢嚓”斷成一截截。
淩霖趁機往匡小道嘴裡塞了顆清靈丹，指尖搭在他手腕上探靈力。還好，黑液沒滲進靈海，就是靈脈堵了不少，得趕緊淨化。
“淩醫生，忙著呢？”廖琳伶的聲音突然飄過來，帶著戲謔，“要不你求我，我就把解藥給你？”
淩霖沒抬頭，從藥箱裡摸出銀針：“你那破解藥，還不如我這銀針管用。對了，你上次給靈蛇下毒用的‘腐心草’，我已經找到解藥了，就在你師弟墳頭長著呢。”
廖琳伶的臉瞬間沉了：“你找死！”骨笛猛地轉向淩霖，一道黑氣直射過來。
“小心！”周婧瑤不知何時到了，抬手扔出張符紙，金光炸開，黑氣散成煙。她站在淩霖旁邊，陣法盤在手裡轉得飛快，“廖琳伶，你的對手是我。”
“周婧瑤？”廖琳伶挑眉，“明詒莊也想摻和？行啊，今天就一鍋端了。”
匡利睿趁機衝了上去，靈鋤帶起一陣風，直劈廖琳伶麵門。廖琳伶側身躲開，骨笛橫掃，笛尾撞在靈鋤上，發出“當”的脆響。兩人瞬間打在一處，靈鋤帶起的青藤和骨笛散出的黑氣纏在一塊，滋滋冒白煙。
另一邊，匡小飛正跟兩個弟子纏鬥。他的扁擔舞得虎虎生風，就是不太準，好幾次差點打到自己。有個弟子被他逼急了，短刀直刺他肚子，他慌忙後仰，後腦勺“咚”撞在靈水桶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娘的！”匡小飛摸著頭站起來，反而更凶了，扁擔掄得像風車，“讓你打我頭！我這頭還要留著吃靈米糕呢！”
鐘廣萍蹲在法陣邊，手裡的骨笛“小骨”突然開口：“喂，那黑氣我能吸。”她眼睛一亮，把骨笛湊到匡小道後背，果然聽見“咕嘟咕嘟”的聲響，黑氣正順著笛孔往裡鑽。
“小骨真棒。”鐘廣萍摸著骨笛笑，轉頭看見個弟子想繞後偷襲淩霖，抬手扔出顆石子，正好打在對方膝蓋上。那弟子“哎喲”一聲跪了，被胖龜趁機撞了個四腳朝天。
淩霖剛給匡小道紮完最後一針，就看見匡利睿和廖琳伶鬥得難分難解。匡利睿的靈鋤每次落下，都有新的青藤冒出來，可廖琳伶的黑氣也厲害，青藤枯得飛快。
“匡宗主，她骨笛上有血紋！”淩霖突然喊，“是用活人血養的邪器，砍斷笛尾三寸的地方！”
廖琳伶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猜的。”淩霖隨口胡謅，眼睛卻盯著匡利睿。
匡利睿多機靈，一聽就懂，靈鋤突然變招，避開正麵，貼著地麵橫掃。廖琳伶沒防備，骨笛尾端被鋤刃擦到，“哢”地裂了道縫。黑氣瞬間弱了大半，她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骨笛。
“你敢毀我骨笛！”廖琳伶眼睛紅了，不顧一切地撲向匡利睿，手裡多了把短刀，直刺他心口。
匡利睿側身讓過，靈鋤反手勾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短刀“當啷”落地，他另一手按住她的後頸，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咳……”廖琳伶趴在地上，嘴角冒血，看著匡利睿舉起的靈鋤，突然笑了，“鬆茳宗……我師兄不會放過你們的……”
匡利睿沒說話，靈鋤落下，正好砸在她脖頸後。廖琳伶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軟了下去。
那三個弟子見狀，嚇得臉色慘白，掉頭就跑。匡小飛想去追，被匡利睿喊住：“彆追了，處理這裡。”
淩霖鬆了口氣，低頭看匡小道。小家夥眉頭舒展開了，呼吸也平穩了，後背的黑氣被鐘廣萍的骨笛吸得差不多了。胖龜趴在他胸口，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還得是你啊淩醫生。”匡小飛摸著後腦勺走過來，傻笑，“要不是你看出那骨笛的毛病……”
“碰巧。”淩霖收拾著銀針，突然聞到股焦味，“什麼糊了？”
鐘廣萍指著靈植圃角落：“好像是……你的藥箱？”
淩霖轉頭一看，剛才打鬥時濺了點火星，藥箱邊角正冒煙。他趕緊撲過去拍，結果把裡麵的藥膏蹭了一地，混著靈稻葉，黏糊糊的。
匡利睿看著狼藉的靈植圃，又看看手忙腳亂的淩霖，突然歎了口氣，拿起靈鋤開始清理斷草：“今天這圃子，怕是要補種了。”
“我來幫忙！”淩霖舉手，手心裡還沾著藥膏，“我種靈植雖然差點，但挖坑還行，以前在醫院值夜班，挖靜脈針孔練出來的。”
匡小飛“噗嗤”笑出聲，被匡利睿瞪了一眼，趕緊捂住嘴，拿起扁擔去挑水。鐘廣萍抱著骨笛，蹲在旁邊看淩霖笨手笨腳地挖坑，嘴角偷偷翹著。
陽光穿過靈植圃的架子，落在匡小道臉上，他咂了咂嘴，像是夢到了靈米糕。胖龜動了動，往他脖子裡鑽了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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