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山門吹來,卷起石階上的落葉。我站在雲台邊緣,南宮璃走在我身側,腳步很輕。她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臉上。
玉佩還在發燙,裂紋蔓延到了中心,每次靈力波動都會帶來一陣刺痛。我抬手按了下腰間的玉佩,指尖觸到那道最深的裂痕,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絲。體內殘留的毒素沒有完全散去,肋骨處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抽搐般的鈍感,像是有細針在裡麵來回穿刺。
“你還撐得住嗎?”南宮璃低聲問。
我點頭回應“沒事。”,她隨即遞來一杯溫熱的瓷杯茶。茶水入口微苦,順著喉嚨滑下,讓我胸口翻騰的氣息舒緩了幾分,這是她特製的安神茶,對緩解靈力紊亂不適很有幫助
“我已經讓人在聽風閣備了宴席。”她說,“隻請了幾個可信的人。”
我沒有推辭。我知道這場宴不是為了慶祝我拒絕蕭家,而是向整個宗門宣告——我不再是任人擺布的庶子,我的選擇,由我自己定。
我們沿著青石小徑往東苑走。路旁種著幾株寒梅,枝頭剛冒新芽。遠處傳來幾聲鳥鳴,聽起來平靜得很。
可越是平靜,我心裡越沉。
剛走到聽風閣外,玉佩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疼痛那種灼熱,而是一種輕微的顫動,像是被人輕輕敲了一下。識海裡血色絲線自動浮現,交織成網,纏繞在我的視野中。
因果回溯被動觸發了。
我停下腳步,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右手悄悄按住玉佩。閉眼一瞬,畫麵閃現——三道靈力痕跡藏在庭院各處。
第一道纏在廊柱的燈籠上,顏色暗紅,像是乾涸的舊印,符文殘缺但結構完整,應該是某種禁製的引子。
第二道埋在主座下方的地磚縫裡,靈力極低,幾乎無法察覺,但它連著地下一條微弱的脈絡,通向庭院西側的水井。
第三道最危險。它就在南宮璃即將落座的位置下方,靈力極其稀薄,若非玉佩感應,根本發現不了。那不是攻擊性符咒,更像是一個標記,用來定位目標。
我睜開眼,不動聲色。
南宮璃正抬頭看著閣樓簷角掛著的銅鈴,風吹得鈴鐺輕晃,發出清脆的響。她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轉過頭來看我。
我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小心你的座位。”
她眼神一凝,但臉上沒變。隻是微微頷首,像是聽懂了一句尋常提醒。
我們走進庭院。幾名弟子已在布置席位,桌上擺著清酒與果盤,一切看起來毫無異常。火鳳的鳴叫忽然從空中傳來,緊接著一道身影躍下。
淩霄落在院中,肩上的火鳳收攏翅膀,羽翼微張,盯著四周。
他快步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他說,“昨夜禁庫被翻過,守衛發現時人已經跑了,隻留下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片,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我接過一看,手指剛碰到布料,玉佩又是一震。
血色絲線瞬間鋪開。
畫麵出現:一間昏暗的庫房角落,一名黑袍人蹲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支筆,筆尖泛著暗光。他在一塊木牌上畫符,嘴裡念著什麼。那個字,正是“伏”。
畫麵一閃即逝。
我睜開眼,盯著布片上的印記。那個“伏”字歪斜扭曲,筆劃像是用血畫上去的,還沒乾透就被人匆忙抹過。
“這布是從哪撿的?”我問。
“禁庫東南角的櫃子後麵。”淩霄說,“守衛說那裡平時沒人去,昨晚卻有人動過封印條。”
我低頭看著布片,指尖摩挲著焦邊。這不是普通的闖入。禁庫有三層結界,非長老級以上不得進入。能進去的人不多,敢在昨夜動手的更少。
而且目標明確——查“伏”字符的來源。
我抬頭看向聽風閣。宴會還沒開始,但賓客陸續來了。蘇墨站在廊下,正和一名弟子說話,手裡搖著折扇。劍無塵站在另一側,背對著我們,長劍依舊掛在背後。
這些人裡,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南宮璃站在我旁邊,手指輕輕動了一下。一圈極淡的藍光從她指尖擴散,像水波一樣掃過地麵,悄無聲息地探向四周。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在查那三處靈力痕跡。
片刻後,她輕輕搖頭。
“主座下的痕跡被遮掩了。”她低聲道,“有人用普通符紙蓋住了陣眼,不仔細探查看不出來。”
我點頭。這種手法很老練,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淩霄看了眼四周:“要不要先撤了宴席?”
“不能撤。”我說,“一撤,就等於告訴對方我們發現了。他們會換地方,下次可能就不隻是設個標記這麼簡單。”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庭院中央的主桌:“等。”
等他們出手。
隻要他們發動,因果回溯就能捕捉到關鍵節點。萬法摹刻雖然要承受三倍反噬,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伸手摸了摸玉佩。裂紋比剛才更深了一點,邊緣已經開始泛黑。係統警告還在識海裡飄著,但我沒時間管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