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樹洞裡,右手還握著劍柄,指節發麻。左肩的血已經浸透半邊衣料,濕冷貼在皮膚上。右腳踝一動就抽著疼,像是有根針在裡麵來回穿刺。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胸口都像被壓了塊石頭。
不能在這裡倒下。
我咬住牙,用劍尖劃破手指,在掌心畫了一道血符。靈力幾乎耗儘,隻能借精血強行激發一絲殘存之力。經脈堵塞的感覺像被砂石磨過,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但我沒停,把那股熱流順著手臂導到四肢,勉強讓身體重新聽使喚。
做完這些,我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抬眼望出去,霧還在飄。剛才那一陣敲擊聲沒有再出現,可空氣裡的靈氣卻變了。不是亂流,是往一個方向走,像水往低處流那樣自然。我盯著地麵,發現靠近東邊的苔蘚顏色比彆處深,排列也不一樣——一圈一圈,像是某種紋路。
我拖著腿挪到洞口,蹲下身仔細看。
那些苔蘚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中間一點微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靈氣就是從四麵八方流向那裡。這不是偶然形成的,更不像妖獸能弄出來的東西。
這地方有問題。
玉佩貼在胸口,熱度沒退。我試著催動因果回溯,識海裡血色絲線剛織成網就斷了兩根。隻能維持短短一瞬間。但夠了。
畫麵閃現:地底深處有東西在震動,帶動地脈能量向上湧。每震一次,苔蘚上的紋路就變一格,像是在記錄時間。這個圖案,是隨著地下波動自動重構的。
它指向下麵。
我閉眼喘了口氣。係統界麵模糊得看不清任務詳情,碎片數還在閃爍。三百塊,夠換一次萬法摹刻,或者短暫使用因果律武器。但現在動不了,一動就是反噬。
正要收手,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來自地麵,也不是來自玉佩。
是精神層麵的一縷波動,極輕,極遠,可我認得。
淡藍色的漣漪,帶著熟悉的節奏,像風吹過湖麵時泛起的第一圈波紋。
南宮璃。
她不在這裡,甚至可能不在同一片區域。但這股精神力波動確實存在,而且方向穩定。她沒有放棄聯係,也沒有停止感知這片秘境的變化。
我睜開眼,喉嚨有點乾。
我還活著,她就知道。哪怕隔著千山萬水,她也在找我的痕跡。剛才那一戰,她看不見,但她一定能猜到我經曆了什麼。
我把手按在胸口,冰晶符還在,涼意滲進來,壓住了體內翻騰的燥熱。肩膀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我感覺不到那麼疼了。
站起來很難。
扶著樹乾,一點一點把身體撐直。左臂抬不起來,隻能用右手拔出背後的劍,拄在地上當拐杖。每走一步,腳踝都像裂開一樣,可我沒停。
三步,五步,十步。
我走到符紋中心,站定。
腳下的泥土微微顫動,頻率和剛才看到的畫麵一致。低頭看,苔蘚組成的紋路正緩緩旋轉,光點越來越亮。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傳來一股溫和的脈動,像是某種回應。
這不是陷阱。
至少不隻是陷阱。
它在等一個人來觸碰,等一個能看清它真正意義的人。
我蹲下身,用未受傷的手沿著紋路劃過去。指尖感受到細微的能量流動,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引導。
遠處又有動靜,但我不看了。
現在隻有一件事重要。
我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張引路符,不是用來照明的,是蘇墨給的追蹤符。他在上麵加了感應層,隻要靠近特定能量源就會發熱。我把符紙輕輕放在符紋交彙點。
它立刻變得滾燙。
說明這裡連通著某個高濃度靈力節點,而且從未被人打開過。
我盯著那點光,低聲說:“你看著我,我就不能停。”
然後把符紙收好,握住劍柄,準備往下挖。
泥土鬆軟,但越往下越硬。挖了不到半尺,劍尖碰到一塊石板。表麵光滑,邊緣規整,明顯是人工所為。我用手拂去泥塵,露出一角刻痕。